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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拂尘中奔涌而出,形成一张黄色的巨大符篆,挡在剑气前面,他自身则急忙抽身后退。 本以为这张符篆屏障,能够挡住李晔一剑,却没想到剑气临面,老道眼前竟然绽放了一朵似真似幻的青莲! 他还没反应过来,符篆屏障就轰然破碎!他爆退的身体立即如遭雷击,口吐鲜血倒摔而出,撞塌了院墙,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倒在深坑中的老道连忙爬起身,却是手脚发软,难以蓄积力量,被迫又跪倒在地,他骇然向李晔看去,眼中充满惊恐。 在方才这一剑上,除却那股无可违逆的帝王之气,他还感受到了阴阳之道的力量,在他符篆屏障破碎的时候,他耳畔还分明响起一声高亢龙吟! 仓促之间,他根本就没有能全部察觉这一剑蕴含的种种奥义,只在被击伤之后,才陡然惊醒,这一剑看似平常,剑气不过丈余,却有着诸多强大之处! 李晔漠然看了老道一眼,“能接孤王一剑而不死,你也算有几分本事了。” 老道怒发冲冠,咬牙低吼:“竖子休得狂妄!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老道?仙人境的力量,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言罢,他双眸忽然变得深邃,眉心处有亮光流转,如开第三眼。而他受伤之后虚弱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就好像虚空中有无数灵气,在四面般的丝丝黑线,陡然变得高深莫测、霸道无匹起来。 剑气如龙,降临敌身。 尚在调动仙园之力的老道,见状愕然抬头,忍不住浑身一抖。 他从这一剑上,感应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让人不寒而栗,如坠深渊。 老道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还没调用起来的仙园之力,佛尘猛地一挥,再度在身前结下符篆屏障! 他只能防御,连进攻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防御才有可能保命,进攻则必死。 他没能保命。 剑气如切豆腐般,切开了符篆屏障,毫无迟滞到了他额头,没入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被从中劈开一道散发着青芒黑线的光圈。 他的双眸中,陡然失去了所有色彩,他的身体没有留一滴血,却突然散作无数尘埃,如烟消散。 他最后残留的意识,充满了惊惧疑惑:没有到仙人境,为什么能调用大道之力? 老道已死,他带来的仙廷修士,却从四面八方飞出,向李晔出手。 但他们没能近李晔的身。 妖族修士已经赶到,和他们厮杀在一起。 而此时的废墟中,刘知行和赵魏煌等人吐着血费力掀翻石木,四手并用艰难爬了出来。 不过看他俩狼狈的模样,就知道不过是侥幸捡了一条命而已,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这也正常,儒家的强大和兵家的力量,本就不在这种捉对厮杀的事情上——在这方面,还是道门修士最为擅长。 只是现在老道已经被李晔两剑斩杀,其他的仙廷修士又被妖族拦住,刘知行、赵魏煌等人自保已经不能,就更不可能威胁得到李晔了。 眼见悬在半空的李晔,转头向他们看来,哪怕对方眼神并不锐利,神色并无异样,刘知行、赵魏煌等人也浑身一僵,好似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肩头,动弹不得。 承德节度使王景崇还没死,他披头散发的爬出废墟,跪在地上吐了好一阵血。先前房屋倒塌时,老道第一反应是带他出门,虽然没有成功,但却护了他一阵,只是后面转身去护自己的仙童,已经为时已晚。 李晔来到王景崇面前,对方一身灰尘狼狈不堪,只顾着吐血了,半个身子还被石木压着,根本无力爬出来。 揪住对方的衣领,一把将他提出来,扔到地上,李晔俯身蹲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含笑问道:“王帅方才好像说,孤王一万步骑,不足以犯你成德?” 王景崇颤抖的身子仓惶往后缩爬,神色惊恐至极,像是快被吓尿了裤子。看到李晔莫名的笑容,他只觉得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连吐血都忘了,结结巴巴道:“安王殿下,饶命,饶命” 眼下自己落入李晔手中,王景崇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了,李晔出动一万步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攻打”成德,而是“接收”成德。 第九章 惊变 白袍老道带来的仙廷修士,被尤达枭等人围攻击败,死了几个逃了几个,方才还喧嚣噪杂的道观,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那些道观里的道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练气高段,在战斗发生的时候就远远逃开了。这样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连旁观都不能。 李晔没有杀王景崇,他还要带对方去镇州,平卢军一万步骑接收城池的时候,王景崇还有点作用。 李晔把王景崇交给尤达枭,自己来到刘知行和赵魏煌面前。两人浑身灰尘,沾满了血迹,还有伤口在不停流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除了他俩之外,他们的随从都死在了废墟中,包括那个年轻貌美的儒家女子。现在她软绵绵的身子趴在废墟中,鲜血染红了腹下的断木,衣袍上的颜色跟灰尘无异。 刘知行在把她从废墟中刨出来,伸手探过对方的鼻息后,就再没多做其它的事。他神色并不显得如何哀伤,大抵对他而言,一名女子的死亡,并不足以让心中装满家国天下和抱负的士子,产生多么大的痛苦。 看到李晔走过来,刘知行挣扎着占起来,他奋力想要站直身躯,挺直腰杆,但这都是徒劳。 不过他还是愤然瞪着李晔,义正言辞的怒骂道:“滥杀无辜,饶是你现在得势,也必将走向灭亡!这天下不属于你,觊觎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只会害人害己!” 李晔笑了笑,平和淡然,他问道:“天下不属于我,难道属于你?” 刘知行挺着胸膛,以示自己凛然无惧,“天下属于仁德之君,属于得民心受万民拥戴的明主,你不过是旧朝的余孽,注定只能成为皇朝崩塌的殉葬者!” 李晔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失望,他挥了挥手,像是驱散飘到身前的臭味,“狗屁不通。” 他这话说完的时候,刘知行已经倒下,生机断绝,临死都瞪大着双眼。 李晔看向赵魏煌:“那么你觉得如何?也认为我不是仁德之君,势必灭亡?” 赵魏煌伤势较轻。兵家修士虽然离了战阵,一身修为发挥不出来,但毕竟体质要好一些,不是文弱书生可比,所以他还能站得笔直。 赵魏煌没有刘知行那么浓烈的大义凛然之色,他神态举止都很正常,只有兵家战将不可磨灭的金戈刚烈之气,是怎么都不会丢掉的。 听了李晔的话,赵魏煌冷哼一声:“兵家可跟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心思比一个深沉,心肠一个比一个歹毒的书生不一样,朝廷会糜烂到这个地步,都是这帮人争权夺利所致。什么家国天下,都是挂在嘴边的说辞而已,真到了关系自身前途的权力面前,那些都是可以抛弃的东西。” “说到底,天下之所以大乱,君王昏聩占一半原因,另一半就是这帮书生。我们兵家修士征战乱世,说到底,还是收拾这帮昏君、书生留下的烂摊子。安王虽然逆天而为,不可能中兴大唐,却不是因为不够仁德。实际上安王已经够仁德,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儒家士子不承认,我们兵家却不会不承认。” 这番说辞让李晔有了些许兴致,虽然言不尽实,但也有一些道理。看得出来,兵家和儒家是谁看谁都不顺眼,好像有不同戴天之仇一般。 书生觉得武夫粗鄙,不知忠义廉耻,却手握千军万马,是天下祸乱的根源,要狠狠打压。而兵家修士则觉得,书生虚伪心黑,整天打着匡扶社稷的幌子争一己私利,实际上什么都做不成,是社稷蛀虫。 李晔含笑问道:“看来你也是兵家战将,你能否告诉孤王,兵家为何选择了李茂贞?” 随着李茂贞吞并王重荣,攻打长安,暴露出被兵家扶持的底细,这件事对诸侯也是不是秘密。 赵魏煌理所应当:“因为对脾气。” 李晔微微愕然,这个理由未免太轻率了些。 但细细想来,这个理由却又不是那么简单。对脾气,说来容易,实则很难,李茂贞的行事做派,约莫是很得兵家人心的。这家伙想做什么,很少去掩饰,也不给自己套上大义的谎言,就是简单去做而已。 李晔看赵魏煌顺眼了些:“听说你带来了五名战将,两名上将?” 赵魏煌看着李晔道:“如今我等落在安王手里,要杀要剐都随安王。不过安王也知道,除了那帮儒家书生,没有人急着求死,安王若是有意,我们也可为安王征战。” 李晔笑容更甚:“你倒是爽快直接。” 赵魏煌道:“世事无常,人在乱世身不由己,兵家修士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安王虽然没有中兴大唐的气运,但毕竟是名扬天下的志士,能跟随安王征战,并不算辱没了我们一身修为!” 李晔点点头:“虽然孤王还不确定你们会不会暗中使坏,但既然你敢投孤王,孤王就敢用你们,跟我走吧。” 赵魏煌抱拳:“谢安王!” 李晔带着王景崇、赵魏煌等人,离开这座山间道观,腾空飞行,很快到了镇州城。 等了一日,平卢军一万步骑渡过沱水,到了镇州城下。王景崇也很配合,依照李晔的授意,下令成德军坐守军营,将镇州城防交给了平卢军。 王景崇不得不配合,他可不想死。况且,就算他死了,成德军也未必挡得住李晔,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归到李晔麾下。谁让李晔得到消息够早,直接将他们都擒住了呢? 如果李晔晚到几日,等赵魏煌、刘行深等人各就各位,主持成德军政,王景崇还能躲到军营中去,避免被李晔刺杀。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奢望。 成德“归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张贴布告,宣布成德从此归属李晔。诛奸臣、平黄巢,李晔早就有贤名在外,成德的百姓得知现在是安王主政,大多数人都十分高兴,很多人甚至奔走相告。 李晔在成德收了一批百姓气运后,在镇州留了些妖族修士,又马不停蹄继续北上。 北方还有定州义武节度使,和幽州卢龙节度使两个藩镇。 义武节度使实力较弱,李晔并不觉得对方能闹出什么动静来,幽州卢龙军却很强大。因为是最北面的藩镇,有戍边之责,卢龙军可没少跟草原民族交战,军中战将很多。 不过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仁恭,其实跟李晔交情不错。 早年李晔还在长安的时候,最先对付的是权臣康君立、韦保衡等人,当时康君立出镇河东,就有节制河北藩镇的意思,跟李克用的父亲李国昌有过很多冲突。 当时李国昌势力膨胀,威胁到周边藩镇,李晔袭杀康君立后,为了把脏水泼到李国昌身上,跟幽州卢龙节度使有过合作,后来跟幽州进奏官,还有过很多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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