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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晔见刘知燕如此干脆,就差没拍桌子了,心里觉得更是有趣。 两人饮了几杯,李晔就收了手,他本就没打算真把刘知燕灌醉。 “长河帮离开渭水有些时日了,之前名下的货运份额,只怕已经被其它帮派瓜分不少。这次回渭水,肯定会面对比较复杂的局面,我给你派个人过去,助你一二。”李晔如是说道。 刘知燕分明有些晃头,却倔强的硬撑着脑袋不动,俏脸一片通红,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晔,这姿势倒像是要跟人拼命。 李晔问道:“长河帮想不想做渭水第一大帮?” “什么?”刘知燕乍然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晔微笑道:“先成为渭水第一大帮,再向山东渗透,进入黄河、淮河流域。朝廷的漕运可是个肥差,难道长河帮不想分一杯羹?” 刘知燕就算饮了再多酒,此时也被李晔一番话,惊得神清目明,但就是因为神清目明,她反而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手下现在没有河帮,所以,你出现得很巧。”李晔似笑非笑。 掌控漕运就掌握了皇朝赋税命脉,就有机会控制富庶的淮南、江南之地,天下即将大乱,一旦大唐陷入诸侯相争的局面,李晔如能控制漕运,就能在争霸天下的过程中,占得无法估量的先机。 刘知燕满脑子都是“你出现的很巧”这句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一介江湖民女,身后的长河帮也只是小鱼小虾,渭水第一帮她都没想过,更遑论进入黄河、淮河、几大运河流域了。 “我给你半年时间。”李晔饮了口酒,目光深邃锐利了几分,“半年之内,如果你能号令渭水所有帮派,我就给你一个安王府的身份。” 说到这,李晔注视刘知燕,眼神更加幽深:“但若是半年内你做不到,我就会换人来做你可听懂了?” 刘知燕虽然单纯,但并不傻,她自然明白李晔这句话的意思。如果长河帮在他的帮助下,还不能成事,那就显得太过无用,李晔就会扶持新的河帮,取代长河帮的位置。 这是长河帮发展壮大的机会。 长河帮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李晔见刘知燕的眼神逐渐坚定,便知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遂笑道:“大当家若是拿定了主意,你我便再饮三杯,算是‘歃酒为盟’,如何?” 刘知燕那双本就很大的水亮眸子,顿时瞪得更大了。 还喝? 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刘知燕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李晔再度被她的眼神逗笑了。 这时,一楼大堂响起啪的一声。 楼梯侧旁的小桌后,邋遢老头的惊堂木,正拍在了桌面上,木尘飘扬临面,他却恍若未觉,语调铿锵道:“却说这安王只身到了黄梨乡,往被劫的仓库里一看,只一眼,就发现了贼人留下的痕迹,当即叫了一名渔夫,买下他的渔船,顺着渭水逆流而上,去那贼窝拿人!” 李晔和刘知燕听到动静,双双转头去看,听到说书老头激昂的演说,刘知燕看了李晔一眼:“这先生说得不对呀!” 李晔不以为意:“说得对就不叫说书,叫写史了。” 刘知燕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说书老头继续言辞激昂:“当日,安王夜驱小舟,按图索骥。孰料三更时分,异变陡生,那平静漆黑的江面,忽然冲出十余条大船,数百名手持利刃的汉子,从夜幕里杀了出来,将安王团团围住!那当先的人,正是修为高绝的前宰相族弟,韦江南!” “好!” “好!” “说得好!” “安王殿下真英雄也!单人独舟,就敢夜探贼营,此等胆量,实在让人佩服!” 一名大汉拍案而起,大声赞叹。 “听说安王不是一个人去的,带了长安府的官差呢!”大汉身旁,有个白面书生小声道。 大汉虎目一瞪:“安王浑身是胆,捉拿几个小贼,还需要带帮手?!” 白面书生缩了缩脖子:“就是这样的” “他娘的!要不你上去说!”大汉大怒,“不行就别在这嘀咕!” 白面书生脸涨得通红,敢怒不敢言。 大汉得胜之后,得意的冷哼一声:“安王是何等英雄,出仕数月,就以一己之力,查办奸相韦保衡,还了我大唐朗朗乾坤!这等功绩,旷古烁今!再敢诋毁安王,别怪我的拳头不认人!” 书生呐呐不敢多言,还是低头嘀咕道:“我也认为安王是英雄” “哦?”大汉眉头一挑,顿时喜上眉梢,一把拉住白面书生,哈哈大笑,“原来是同道中人!你怎么不早说?来来来,为了安王,我敬你一杯!” “这,在下不会饮酒” “不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喽?你可以不给我面子,但你能不给安王面子吗?!” “我喝,我喝” 望着大堂这有趣的一幕,刘知燕不禁咯咯笑出声,连忙掩住朱唇,偷偷看了李晔一眼,见对方面色如常,便觉得好奇:“殿下,被人如此当面称赞,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李晔淡然道:“习惯了。” 刘知燕:“” 李晔是真的习惯了,自从韦保衡被查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这是李晔的功绩。而且各种传说迅速流传开来,把李晔描绘得像是天神下凡一样,简直就是以一己之力,扳倒了不可一世的大奸相,引得市井之中,称赞不休。 李晔每回上街,耳中都会听到他查办韦保衡的各种传说 于是乎,区区半个月的时间,无数气运连绵不绝的向他汇聚过来,没有一刻停歇,往往他一觉醒来,就发现修为迈进了一大步,眼看修为已经到了练气五层后期,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练气六层了! 根据李晔的估计,晋升练气六层的时日不会太久,随着事迹的传播,这些时日以来,每一日汇聚而来的气运,都比前一日要多 刘知燕忽然举起酒杯,对李晔道:“殿下,小女子敬你一杯!” 李晔看了她一眼,刘知燕竟然满面羞红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李晔悠悠道:“不知大当家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刘知燕举着举杯,抬起头,茫然的眨了眨眼。 李晔道:“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大当家难道就不怕?” 刘知燕一怔,随即脸红到脖子根。 但是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她抬起头道:“不知殿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你说。”李晔好奇道。 刘知燕又低下头:“殿下不喝醉,民女没机会殿下怕不怕?” 李晔愣住了。 还有这种操作? 叮当一声,刘知燕手中酒杯落地,整个人一下趴在桌子上,双眼一闭,竟然睡着了。 李晔哑然失笑:“原来是喝醉了胡言乱语这酒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常年混迹酒楼的,不仅有酒徒,也有性情中人,临时拼桌这种事并不少见。 但是看见人家一男一女欢声笑语,还凑过来要求同饮的,就比较少见了。 少见不等于不见,李晔现在就见到一个。 一手酒壶,一手酒杯,此刻站在雅间前的,是一名人过中年的汉子。 这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看似军伍壮汉,但却作书生装扮,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衫,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含笑对李晔亲切道:“兄台说得没错,酒的确是个好东西,不知兄台可否赏脸,跟在下共饮一杯?” 李晔看到这人,心头一动。 他觉得今天有些奇怪。 因为面前这家伙,就是黄巢! 第一百一十一章 见面即分生死 模样邋遢的说书老头,抱起二胡,拉动了音弦,悠扬低转的乐音,在酒楼平地而起。 待到秋来九月约赶忙凑上前问道。 刘行深摇头叹了口气,双手笼袖,白净的脸上爬上一丝忧愁:“陛下这病,来势凶猛,御医也束手无策,现在连意识都模糊了,估摸着许久不能省事。” 韩文约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叠放在腹前的双手,十指不停纠缠,嗓音沙哑而低沉:“自打韦保衡被问罪,陛下便病了,原以为只是偶感风寒,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太妙。” “是不太妙,陛下的身体,这些年垮得太厉害。他本就只是练气二层的修为,还是靠着丹药堆上来的,这些年沉迷酒色,又不事养生,自打即位,更是连修炼都丢了,修为退化严重,现如今病来如山倒” 刘行深和韩文约并肩而行,尖细的嗓音因为低沉,愈发显得怪异:“若是陛下这回挺不过来有些事,是该早作谋划了。” 韩文约点了点头,赞同刘行深的意见,虽说宦官把持神策军与枢密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韩文约和刘行深,地位就会一直稳固,一朝天子一朝臣,大的变动面前,神策军的地位不会有差,但两人的境遇,未必就会一直不变。 “普王不错。”韩文约道,“只是” “只是安王”刘行深眉头紧蹙,“约摇摇头:“我派人暗中去安王府查探过,一无所获。” “也有可能是他早有防备,这厮心思缜密得很。” “那当如何?” 刘行深沉吟半响,忽而道:“不如引蛇出洞,试他一试?” 韩文约点点头:“好主意!” 刘行深眼神沉下来:“若是安王果真跟李岘的旧部混在一起?” “那就得除掉他了!”韩文约态度果决,“以他跟普王的关系,若是让普王即位,他再翻通,微微叹了口气,他从腰间掏出用油纸包裹的一只蒸鸡,信手撕下一只后腿,递向宋文通:“来一只?” 身材消瘦,面相白净的宋文通,冷冷瞥了王建一眼:“都胖成肥猪了,还吃?” “你又不是女人,还怕吃胖?”王建满不在乎,见宋文通不吃,便把鸡腿塞进了自己的大嘴里,吃得满嘴是油,如宋文通所言,他的确腰肥体圆,胖得可以,身上的横肉加在一起,怕是不下三百来斤。 所以他没法像宋文通一样,蹲在屋顶上,他只能坐着,因为他根本蹲不下来。 “王胖子,你不要找死,我警告过你多少回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女人!”宋文通咬牙切齿,目光如剑。 王建吃得津津有味,双眼放光,嘴里吧唧作响,闻言头也没回:“长得像女人,又不是你的错。但不准提女人,难道提男人?你对男人感兴趣吗?” “王建!”眉清目秀的宋文通,顿时满脸杀气。 宋文通生得面红齿白,柳叶眉桃花眸,双唇更是天生殷红胜血,而且小巧精致,真应了樱桃小嘴那个词,就其容貌之美而言,所谓桃羞杏让、燕妒莺忌,也不过如此。 而且他虽然身材消瘦,偏偏胸肌发达,凸出的很是厉害,这就显得格外“怪异”。 好在宋文通柳眉似剑眼神如刀,不是眼含秋水眉藏春-情,称得上是英气十足,而不是阴气逼人,否则,就真的要被当作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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