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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废话,指着小道士的三道符咒发财呢,能不热情吗?大家还想着讨好一番秦行之,说不定他一高兴,脑子一抽,多传几道符咒下来。 可偷听了一些百姓的议论后,小道士就不太高兴了。 李奉常微笑:“秦道友,世俗有个道理,叫做宁送两千,不送一百。就是说,你想求人办事,最好一次送足好处,足到出乎他的预料,足到他都不好意思不尽心替你办事。 传符咒也是这个道理,既然要传,咱比他们预想的多传一道,还传给他们最好的,让他们无话可说,只能从内心深处称赞你。” 秦行之大奇:“看不出来,李道长对人情世故还挺有研究嘛。” “呵呵,贫道也是从书本上学来的。” “华盖派还有研究这个的典籍?你家祖师爷牛啊,果然非常人能揣测。” “秦道友如今又是侍读又是礼宾使的,薪俸可不低,符箓店生意应该没那么重要了吧?” 秦行之嘿嘿笑:“那是,还是当官好啊,工资高,还有人主动送土特产,贫道又经常从胖子那儿顺点东西……咳咳,其实少赚钱我并不是太在乎,主要是感觉不好,我这么大公无私,怎么就没人往死里夸我呢?” 李奉常摇头道:“世人一向如此,无需感到意外。秦道友要相信一点,举头三尺有神明,即便天下无人能知,祖师爷也是清楚的。” “那更惨,我把符咒传外人,祖师爷八成不会夸我。” “此言差矣,都是道祖苗裔,说句不恭敬的话,你我的祖师,都得听道祖他老人家的。造福道门的事,道祖能不高兴?他高兴了,你家祖师爷自然也就高兴了。” 秦行之大赞:“挺合逻辑。” 两人说着话悠哉游哉的往前走,一幅方外高人的做派。李奉常不用说了,本来就道貌岸然。小道士逐渐解决了银子问题,对钱财不像以前那么重视,身上的贪婪气息少了,也比以前更有出尘气质。 前面有点堵,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走近观看,只见十几辆囚车在大路上排出去老远,每辆车里都押了不少囚犯。怪不得拥堵呢,除了献俘之外,一般出现不了这么壮观的场面。大齐好多年不打仗了,根本没献俘一说。 京城人最喜欢看热闹,这种热闹更是非看不可。 人们一边看,一边议论。 “哥哥,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谋反。” “嗯,应该是谋反没错,一般的犯人可不用押解到京城,只有谋逆大罪才必须陛下亲自裁决。不过,我看这些人一个个挺老实的,不像是会谋反的样子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屈打成招,下面的官儿就这个样子,最喜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秦行之暗笑,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朝廷大臣呢。 京城人都这幅德行。首善之地的居民嘛,骨子里就有股挥斥方遒的骄傲劲,酒馆里经常见到两个普通百姓讨论国策得失,简直为朝政操碎了心。 小道士一边往前挤,一边觉得奇怪,囚车里的人似乎有些眼熟啊。 直到走到最前面的囚车边,就听一个声音嘶叫:“小道士,道爷,我的亲道爷,救命啊!” 秦行之抬头一看,是金家庄的金三胖。 里正也在最前面的囚车里,发现秦行之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却立刻黯淡下来,默默叹了口气,垂下头去。这谋反之罪,里正不认为小道士能帮上什么忙。 秦行之皱眉看着金三胖:“暴露了?” 金三胖摸着眼泪:“是啊是啊……本来村里人成天揍我,我觉得生不如死,谁知真被抓了才发现,好死不如赖活着。道爷,你想办法救救我——不,救救大家吧。整整一个村的人呢,这要是救了我们,你得有多大功德!” 秦行之耸肩:“三胖子啊,你未免太看得起道爷了。我就是个道士,能帮你们隐瞒已经不错了,哪有本事救你们?” “你连金冠都不怕,我觉得本事挺大,你就试试呗。” “本事大那是肯定的,可就算能救,道爷凭什么要救你?” “就凭大伯给你师父摆长生牌位……” 里正抬起头打断金三胖:“三胖子闭嘴,什么长生牌位,根本没那么回事!小道长,这事儿您别管了,都是我们自找的。” 里正人品确实不错,不承认摆长生牌位,显然是怕连累秦行之师徒。 囚车里有人放声大哭:“我冤呐,三胖子是皇帝,金大伯你还做了阵儿宰相呢,我他么招谁惹谁了,税没少交,也被打成头号钦犯?” 金三胖一脸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是皇亲国戚的。” “老子早把你姐休了!” 囚车里的胖女人不愿意了,大眼一瞪:“三驴子你有没有良心?你倒是写了休书,可你他么也没少往老娘房里钻,就事发前一晚你还……” “都给老夫闭嘴!”里正怒喝。 胖女人哼哼了几声,终究没敢顶撞里正。 金三胖的姐姐其实也感觉很冤,她好不容易嫁了人,日子虽说不宽裕吧,好歹也算和美。弟弟闹了这一出做皇帝的闹剧,算是把她的好日子给完全毁了。 秦行之一直在犹豫该不该问,此时终究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几位,能告诉贫道,你们是怎么暴露的吗?” 金三胖做皇帝的时间不长,而且仅限于金家庄内部,百花阁是他第一次对外人发难。因此,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百花阁和车马行的人。 难道是他们泄露出去的? 按说不能,这事儿有多严重,是个大齐人应该都清楚,说出去就是害了一个庄子的人命,这孽造得太大了。 里正张张嘴,尴尬的低下头不说话。 金三胖顿时暴怒:“老王八蛋,没脸说了吧!” “大胆,不准喧哗!” 囚车旁的官员实在忍不下去了,厉声训斥完金三胖,在马上很不友好的看着秦行之:“道士,此乃钦命要犯,闲杂人等不得和他交谈。” 官员了解京城环境,这里高官显贵一抓一大把,他好不容易得了一件大功,亲自押解钦犯入京,正满怀升官发财的希望呢,并不想惹到不该惹的人。 秦行之和李奉常道貌岸然,官员摸不清他们是什么身份,因此一直没阻拦他们。 可秦行之问个没完,他就不愿意了。
第191章 我是契丹人 秦行之不以为然:“什么钦命要犯?就是一群农夫罢了,你也太紧张了。别说都关笼子里了,贫道敢说,就算你放开他们,也没人敢跑。” 官员当然知道,这些所谓的钦犯只是群农夫。 当初他得到金家庄有人谋反的消息,先是被吓了一大跳。谋反这种事,不管成不成气候,只要是铁了心造反的,官府对他们的威慑力就没了,那些家伙可能最后会被镇压,可伏法前杀起官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区区一个知县,可指使不动军队。仅凭县衙里那些个衙役,恐怕不是反贼的对手。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所谓的谋反几近于闹剧,只是一群农夫瞎胡闹罢了,而且还是过去式。 官员松了口气的同时,狂喜也浩浩荡荡涌上心头。 你管他是不是闹剧,又是不是过去式,只要敢自称皇帝,任何一个帝王从来都是零容忍。 官员当即带上县衙所有衙役,杀奔金家庄,一战而定乾坤,将金家庄男女老少全部抓捕归案。 好吧,事实是金家庄的人见到衙役立刻就懵了,根本没人反抗。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随便见到一个衙役还得跪下来口呼老爷呢,何况是知县亲临? 既然是谋逆大案,这事儿就只能皇帝裁决了。 知县深谙为官之道,这是一件天降大功,自己不动用军队就把钦犯擒获,说起来固然威风,可如果不把功劳分润出去,那是绝对不妥的。 不说别的,要是哪天真来了战争,武将们撺掇陛下让自己这个“平叛能手”领兵,那时哭都没地方哭。 因此知县立即上报密州府,由知州出面,和驻军将领很快达成协议:知县明察秋毫发现谋逆,又在驻军和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下,运筹帷幄,将反贼一举拿获。 密州府马知州鸿运当头,人在家中坐,功劳自己就找上门了。 做戏做全套,现在押解钦犯入京的,并非衙役,而是密州府驻军,人数倒不多,一个队五十人而已。 看来驻军将领的脸皮终究没文官厚,没好意思煞有介事的派一个“都”(十队为都)五百人去押解一群农夫。 “道士不可乱讲,钦犯就是钦犯,是否农夫有何关系?”官员沉下脸,“冲撞囚车,那是要犯死罪的,看你小道士气宇不凡,还是快快离开吧,免得被官兵当作钦犯同党拿下。” 秦行之并不想管金家庄的闲事。 所谓功德,这玩意儿纯属见仁见智,谁知道老天爷用什么标准判断哪些是功德,哪些又是凡人瞎操心?小道士都不能修炼,谈功德还远着呢。 再说了,以前无所谓,如今皇帝是秦行之的朋友,从立场上来说,他也得向着孙蒙。无论谁想做皇帝,天然就是孙蒙的敌人,自然也是他秦行之的敌人。 于是秦行之耸耸肩笑道:“贫道走就是了,多大点事儿嘛。” 官员点头:“如此甚好。” 小道士见了自己这个知县毫无惧色,你可以说他是方外之人不畏权贵,当然也能怀疑他上面有人,京城毕竟是藏龙卧虎之地。 正在这时,前面忽然一阵骚乱。 有人大叫:“契丹人来了,快跑啊!” 轰的一声,围观钦犯的京城百姓四散奔逃。说来也挺神奇的,本来熙熙攘攘人挤人,走动都不容易,结果一眨眼工夫,百姓全都跑没影了。 秦行之啧啧称奇:“不愧是本地人,这速度……不过贫道就奇怪了,契丹人来就来,他们跑什么?” 答案立刻揭晓。 契丹使节团人人骑在马上,沿着大道飞奔而来。 这是外城,平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可看那些契丹人的架势,根本就不在乎撞个人出个交通事故什么的。 契丹是游牧民族,离不开马,但内城规矩大,他们尽管蛮横,也不敢把马骑到内城。外城就不一样了,都是老百姓,官府本着“尊重民族传统”的指导思想,也不愿惹契丹人。 因此每次契丹人来京城,外城百姓就倒了大霉。 所谓倒霉,是指即使百姓被撞了,官府也会尽量息事宁人。 这种情况下,不怕的都是傻子。契丹人一到京城,大道边摆摊做生意的都少了,来往的百姓更是随时支楞起耳朵,一听有人喊契丹俩字,马上回避。 眼看就要到达囚车位置,仍不见契丹人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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