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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沉默了一阵，低语道，“喜欢。”他不愿对着琪琪格说出违心的话。 琪琪格傻傻笑了，笑容伴着泪水。“我不像你想的那般柔弱，我知道你是修行人。而我也是。既然你选择像雄鹰般翱翔于草原蔚蓝的天空，那我不会是那份羁绊，我喜欢的男人是草原的英雄，我离开之前能帮我做一件事情吗？” 林海呆若木鸡，“好吧。只要我力所能及。” 琪琪格轻轻抹去脸颊的泪水，用力的挤出笑容，“将我的长发盘起，等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为我解开发髻。” 林海知道琪琪格要说什么，但他犹豫了，这是一份承诺，他怕承担不起。琪琪格背对着林海，垂于腰间的万屡青丝柔顺亮泽。她恬静的坐着，等待着。 “明天的事谁能预知呢？且走且看吧。假如命运和我开玩笑....”林海没有想下去，心中笃定，伸出双手挽起琪琪格的长发，却手足无措的呆着了那里。轻声说道，“我不会。” “随便吧。只要你喜欢。”琪琪格简单的回答。 林海凭着年少时，对母亲早起简单的发髻的回忆，动起手来。将手中头发拧成一股盘于琪琪格脑后，想起在晋阳郡时为家人买的礼物，从腰带中摸出了一支玉簪自上而下插在了发髻上。林海虽然第一次为人盘发，但他尽力的将琪琪格玉颈末段的碎发整理。 琪琪格默默得等待着，林海弄好后，她回收摸了摸吊在脖子后的头发，淡淡说道，“好巧的手。” 毡帐里安静的让人感到压抑，林海说道：“只能弄成这样了，我实在不会。” 琪琪格与林海一同起身，她扑入林海怀里，用力的把他紧抱了下，缓缓松开手。向毡房外走去，“我走了...” “一路保重。”简单而苍白的对话，林海没有送她，衣襟上却留有她泪水的印记，马儿的嘶叫声传来，每一次落蹄仿佛敲在他的心里。 林海苦笑着，自言自语，“如果忘了我，你会活的更加美丽。”琪琪格如同傲雪绽放的雪莲花一般埋在了林海心灵深处。 琪琪格走了，林海重新躺下，用尽全力平复了他的心情，他需要为虎贲营谋划下一步的行动，也为了用迫在眉睫的事情来引开淡淡悲伤的思绪。 突勒克人大肆补给军需，看开要做好与齐国长期交战的准备。林海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心知孛日帖赤那吃了称砣铁了心，誓言攻破齐国北防线，不会轻易的鸣金收兵。 接下来的几日，右厢的军需马队逐渐出了草原奔赴大营。但尼斯巴格却依然留在乎伦部落，由于图吾利从墨罗的表情读出了一些东西，所以他将猜测偷偷送回了哥舒部，俟斤命尼斯巴格注意乎伦部落一带的动静，谨防左厢黑手。 因为林海聋哑，次拉格与尼斯巴格谈话并没有避开他，尼斯巴格将这一猜测说出时，次拉格愤怒的叫骂到，“左厢这些所谓的氏族正统，行事这般龌龊。我.....”次拉格认为并无过错的他非常冤枉，哥舒部三千士兵惨死的火撒向了左厢。 尼斯巴格安抚这次拉格，“别这样，一切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乱猜疑，会掉脑袋的。你最好还是跟俟斤认错，要比你抱怨效果好的多。” 次拉格也明白其中的严重性，“哎，发发牢骚而已。火气压太久了。”他的火气是因为他被韩闯逼供受辱。 林海从旁听中得知此间消息，又得知接下来金狼军的军需也将到达，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冒险的想法。 第三卷 烽火中州 一百七十四章 突击营 破坏敌人攻势，或瓦解敌人斗志，武力征服是最可靠的，但却不是最有效的。林海想利用左右厢的矛盾从内部分裂突勒克大军的锐气，但这着实有些冒险。 乎伦部落这片区域是右厢所部，如果在这里左厢的军需遭受不明攻击，各大啜首先将怀疑右厢各部借机消弱左相实力，毕竟左厢在马邑郡同样驻守着二十万雄师，如果军需遇袭，从阿尔泰以西将军需运来十分耽误时间。更为甚者，都可能导致全盘的经营毁之一旦。如果偷袭成功，加之哥舒部被偷袭一事从提，平衡左右厢的矛盾将会让孛日帖赤那头疼不已，处理不得当很可能兵戎相见。可乎伦部落这里依旧在右厢的监控中，能否施行攻击，全看右厢军需走后，他们是否会放松警惕，以及将要到达金狼军军需马队和左厢军需马队之间到底有几天时间差。 就算一切都如了林海的意愿，虎贲营八千将士也会暴露，再回山寨便是自寻死路。他们很可能将走上草原流亡的生活，前有阻击之兵，后有精骑紧随。况且突袭乎伦部落本就会造成伤亡，到时虎贲营还能留下几许人，林海陷入了苦痛的抉择。 这战略自然没错，但战术的形成需要多方讨论。林海必须返回山寨一次。清晨，朝阳缓缓升起，湖边的草地上开满了白色或黄色的小花，天边出现了一条金色长龙，金狼军来了，林海第一次见到草原上最精锐的军队，心中感慨万千，几百年的修生养息，不仅中州各国发展壮大，草原各部落以及阿史那家族同样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各方势力发展到一定的阶段时，平静就将打破。这就是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所在，人本能的欲望与占有欲会促使着历史的车轮不断的前进。中州迎来动荡岁月也是大势所趋，不论结果如何，这车轮终归是向前滚动。 林海不厌其烦的想次拉格比划着，次拉格越看越迷糊，大致明白林海要出去一趟，不就后会回来，而次拉格绞尽脑汁试图和林海达成一致，毕竟林海将是次拉格讨好俟斤的手段。尼斯巴格将推荐林海的功劳拱手让给次拉格，希望次拉格可以保主苏尼的职位。 二人十分别扭的沟通持续了很长时间，终于了解了对方的意思。林海启程返回山寨，而火云马的速度果真快的可怕，一路风驰电掣。经过林海的帮助，此时的火云马已经痊愈。奔跑中的火云马一时高兴，运转起玄丹，速度飙升，而且它所过之处草原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灼烧痕迹。 林海感受着极速的，却被身后的所留的痕迹吓坏了，感情示意火云马收住势子。林海心里呢喃道，“火云马果真就像一团火。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之后很多人看着这长达几里的被焚烧的草场茫然无措。 几日的路程，林海一日便到，一路上他十分谨慎，尽量奔在辽阔无人的区域。天渐渐昏暗时林海回到山里。看到山寨此时的模样，慨叹万千，眼前的景象在一月内大变模样，让他不禁有些想在太行山里的兄弟。 “林校尉回来了。”哨兵急冲冲的奔进山寨里向方清等人禀报。 一众人簇拥着林海走进军帐，此时可以看出林海在虎贲营将士心中超然的地位，虽然他年轻，但却带领着虎贲营一路成长，每个将士看到了希望，跟着这样的校尉，就算战死沙场，此生无悔。 “外面的突勒克人有什么动静。”方清将水囊递给林海急着问道，这一段时间憋在山里着实让人不痛快。御林军出身的方清依旧秉承了守卫皇宫的将士们对边关的向往，他宁愿风风火火的跟突勒克人干一场，可为了大局和八千将士，只能压着性子。 林海“咕噜、咕噜”的大口惯着水。身边围着一众人，他们同样焦急的等着林海开口说话。 “别急，大家坐。”林海挥了挥手。众人入座。 “现在突勒克人在大肆补给军需，看来白邝将军的铁桶防御让突勒克人有些不适宜，战线本就拉的很长的突勒克大军应该没想到战期也被拖长了。”林海通过他所得的情报分析道。 众人一听稍微安心了些。 林海话锋一转，“但是，突勒克人经过数百年的修生养息，跟书本所说的大不一样，他们军需物资丰厚，俨然做好了大战的准备。这一仗必须分出胜负，否者突勒克人不会鸣金收兵。” 韩闯点了点头，从年前突勒克人的准备来分析，郑风大将军断定这一次突勒克人绝不是“打秋风”的做法，而且开春便发动攻势，一反常态。所以韩闯对于林海的分析能力给予了肯定，暗想此子真有统帅大军的潜力。 李彦好久没有见林海，同时被朱隆他们宣扬的如有神注般拿下哥舒部军需马队勾起了肚里蛔虫，错过上次战事，他十分不甘心，抱怨方清没有先将他派出山。“校尉，边关战事如何？” 林海顿了顿说道，“马邑郡开战初期变丢了。但潘将军岂是好惹的，硬生生搓了左厢大军的威风，逼着都陆大啜增兵十万。但依然寸步未进。”林海心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不是诚王爷出力，现在晋阳郡已落入左厢之手。 众人沉默了，这样对比下来还是突勒克人占了优势。而他们却憋在山里，有力使不出。林海看到众人紧握着拳头，心道为了保持军心，也得一战了。 方清要冷静的多，缓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林海点了点头，说道，“突勒克人也不是铁板一块。现在左厢大军在马邑，金狼军主攻逐郡，右厢大营攻击燕郡。我看孛日帖赤那大俟斤是刻意为之，将左右厢隔开。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李锋毅问道，“左右厢实力如何？矛盾深嘛？” 林海答道，“据我所知，左右厢实力倒是基本平均，可能右厢靠近中州，常年跟中州贸易，实力应该比阿尔泰以西的左厢诸部稍微强些。但也仅限于财力，兵力上可能有所不及。氏族亲族为首的左厢一直是阿史那氏强有力的后盾，右厢为外姓部落，又发展迅速，在汗庭自然矛盾显著，隐患颇深。” 从林海有问必答，但众人却没有从林海的话里探出接下来虎贲营的行动。 林海继续说道，“这次我们成功突袭了哥舒部军需马队，不仅补充了物资，也有意外收获。”林海的话提起了再坐之人的兴趣，知道快到正题了，否者林海不会亲身而回，让小雷传信便可。 “突袭后，韩校尉安排撤退滴水不漏，哥舒部两万士兵无功而返，没有抓到任何蛛丝马迹，所以将矛头指向了左厢，猜测是左相认所为，但没有真凭实据他们倒也不敢在用兵之时乱来。”林海一步步分析着。 “校尉你说怎么办吧，卖命掉脑袋的事俺朱隆先上。”朱隆身上永远匪气弥漫，但大家看得出他真心不畏生死。 林海哑然失笑，然后郑重其事的道，“又厢的军需已过乎伦部落，金狼军的军需马队今日刚到。左厢的军需还在后面。” 方清和韩闯已经猜测出林海大致的意图，说道，“说说计划吧。” 林海说道，“现在右厢还监视着乎伦部落的动静，我赌他们在金狼军过后不会为左厢卖力，自然懈怠。如果金狼军与左厢军需马队之间的所隔时日正好够我虎贲营奔袭胡伦部落....左右厢必将大乱。”林海用手比划了下纵深穿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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