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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塘关。 这一日,李靖正在府中喝酒,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之声,而且这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近,眉头不仅一皱,喝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这里是总兵府吗?吵吵闹闹的!” “小的这便去看看!” 身旁的侍从一听,忙朝着府外走去,他是李靖身边的亲随,自然知道李靖这段时间一直是闷闷不乐,大白天的都会经常喝酒,有时候发起脾气来,连夫人都会挨骂。 李靖又是几杯酒下肚,脸上已经泛起了潮红,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望着东海方向,眼中满是愤恨之色,嘴中骂道:“你故作清高,不去天庭做官,在东海龙宫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反倒是连累我不得上天为官,真是可恨!” 当初江皓在天庭拒绝了做官的封赏,连带着李靖也受到了牵连,尽管玉帝还是给了他不少的赏赐,但比起上天做官来说,完全不值得一提,这自然是让他对江皓极为不满,但江皓修为高深又与众金乌神将交好,他毫无办法只能借酒浇愁。 正喝着,便看见那侍从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边跑口中边叫道:“老爷,老爷!是小少爷回来了,小少爷的生辰将近,陈塘关的父老乡亲正在为他庆贺呢!小少爷在咱们陈塘关的名望真高,人山人海的,估计小少爷没有一两个时辰,根本脱不开身。” 李靖这时候也依稀听清外面高喊着的正是仙童二字,脸色更加难看,说道:“一群无知的愚民!李四,你去将那孽子给我叫过来!” 不多时,便见哪吒走了进来,身上披红带彩,两手之中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泥人、糖葫芦、风车……虽说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却是陈塘关百姓们的一番心意,他自己也格外的喜欢。 哪吒满脸的喜悦之色,高声叫道:“爹爹!” “你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半年时间不知道回家,是在外面跑疯了吗?”李靖面色阴沉,冷哼一声,训斥道。 哪吒被李靖这一呵斥,脸上的喜悦之色稍减,开口说道:“孩儿……孩儿是被师父留在了金光洞中,这才回来晚了。” 听到是太乙真人将哪吒留了下来,李靖脸色才稍稍和缓,他也算是修炼人士,自然知道太乙真人乃是元始天尊的弟子,对太乙真人他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意见。 正当他想要让哪吒离开的时候,忽然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太乙真人在闭关修炼,要七年时间才能出关,任何人不得打搅,怎么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年时间,你又跑到金光洞去了?” “爹爹,孩儿怎么敢骗爹爹!”见李靖生气,哪吒忙解释道:“我这次是因为有急事,要将杨蛟大哥和杨婵姐姐送到金光洞中,这才打扰了师父闭关,为了这事,师父还把我给狠狠骂了一顿。” 听哪吒这么说,李靖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以后就多去找找你师父,少跟那什么须臾道人来往,我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哪吒本来还想替江皓辩解几句,但李靖已经是满脸不耐烦的赶他离开。 打发走了哪吒,李靖又自斟自饮起来,一直喝到月上屋头,这才晕乎乎的朝着房中走去,躺在那里便昏睡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李靖才从醉酒之中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之间,脑袋里面忽然闪过了昨天与哪吒的对话,顿时清醒过来,猛的站起身子,喝道:“来人!来人!哪吒呢?哪吒他在哪?” “小少爷他应该在自己屋子里,昨天陈塘关的父老乡亲们送了他一大堆的东西,他现在正在那里收拾呢!”侍女推门走了进来,脸上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李靖却是面色阴沉,抓起衣服披在了身上,朝着哪吒的房间快步走了过去。 哪吒正盘膝坐在床上,床头桌上摆满了昨天收到的礼物,李靖嘭的一声推门进来,下了他一跳:“爹爹,你怎么来了?” “哪吒,你昨天说是你师父把你留在了金光洞中,这才回来的晚的?”李靖深吸了一口气,他宿醉酒劲儿还没过去,走得急了头便有些昏昏沉沉。 哪吒点了点头,说道:“对啊!爹爹,你不知道,自从我把杨蛟大哥和杨婵姐姐带到金光洞之后,他们修炼有多刻苦,害得师父强令我也跟着闭关修炼,直到最近我的生辰将近,这才同意让我下山。” “杨蛟?!杨婵?!”李靖眼睛瞪得滚圆,表情有些狰狞吓人,质问道:“你是说杨蛟和杨婵在金光洞?还是你带过去的?” “爹爹……你怎么啦?”哪吒一怔,神色有些迷茫,他还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孽障!你知不知道你惹下了多大的麻烦!”李靖怒视着哪吒,气不打一出来,嘭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杨蛟和杨婵那两个妖孽乃是天庭的钦犯,玉帝颁下旨意,凡是帮助他们的,同罪论处,杀无赦!你竟然亲手将他们带到了金光洞中,你非要将我李家毁掉不成!” “杨蛟大哥和杨婵姐姐不是妖孽,他们是……” 啪! 哪吒话还没说完,便被李靖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闭嘴!那就是两个妖孽,你若是再胆敢叫他们哥哥、姐姐,便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就和我李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李靖厉声喝道。 哪吒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不断在眼睛里打着转,他到底还是个八岁的顽童,见李靖如此暴怒,一时之间只觉的委屈无比,不知所措。 李靖在屋子里来回的走着,越想越气越想越怕,这若是被天庭发现哪吒竟与那两个妖孽有牵连,他李家都难逃一劫,宿醉之后带来的头痛更是让他心情烦躁至极,右手一挥,将这满桌子的东西尽数摔在了地上。 哪吒眼睁睁看着别人送他的礼物被李靖毁掉,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不断的往下落着。 李靖喝道:“你现在把这件事给我说清楚,是谁让你将那两个妖孽救走的?又是谁让你将他们送到金光洞的?你师父太乙真人知不知道他们是天庭的钦犯?给我说清楚!” 哪吒紧咬着嘴唇,但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你说不说?”李靖气急,在屋子里张望了一下,抓起挂在墙上的鞭子朝哪吒便抽了过来。 啪! 以哪吒的修为完全是可以躲开的,就算不躲凭借着法力护体,这鞭子对他也难有什么伤害,但面对着李靖,他还得将法力尽数散去,生怕反震之力伤到了李靖,只能咬牙硬生生承受起来。 “好好好!你不说是吧!今天我便将孽障打死在这里,省的你日后连累了我李家!”李靖一鞭又一鞭的抽在哪吒身上,只片刻,便将哪吒抽的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义灭亲 哪吒屋子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整个李府,李靖夫人闻讯匆匆赶了过来,见哪吒身上满是伤痕,泪水簌簌直往下落,扑到了哪吒身上,将他护在身后,哭道:“老爷,哪吒他怎么惹你生气了?让你这么待他,他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我李靖可没有这么厉害的儿子!”李靖怒哼一声,李夫人将哪吒护得严严实实,让他无处动手,只得愤愤放下了手中的鞭子,“你自己问问他,看看你的乖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李夫人转头望着哪吒,问道:“哪吒,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把你爹爹气成这样?” “我……我……”哪吒嘴唇微微蠕动了两下,脸上满是委屈:“我只是把杨蛟大……杨蛟和杨婵送到了金光洞中。” “只是?!你说的倒是轻巧!”见哪吒这幅轻描淡写的口吻,李靖便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说道:“杨蛟、杨婵那两个妖孽乃是天庭钦犯,数位殿下亲自下凡来缉拿。玉帝有旨,凡是擅自帮助那两个妖孽的,以同罪论处,杀无赦。哪吒他擅自救下天庭的钦犯,还将那两个妖孽送到了金光洞中,你说他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还要牵连拖累我们李家?” 对于太乙真人和哪吒这种玄门正宗弟子来说,天庭算不得什么,他们自己修为高深,同门之中还有一大堆实力强横的师兄弟,背后还靠着元始天尊这座大山,天庭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是以在哪吒看来,他救下了杨蛟和杨婵也不是什么大事,太乙真人也说了这不是什么大麻烦。 但对于李靖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仙道无望只能来凡间享受荣华富贵,天庭对他来说无疑是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此时听闻哪吒竟然得罪天庭擅自救下天庭重犯,尤其天庭还有令擅自相助杨家兄妹者以同罪相处,自然是让他惊怒交加。 李夫人听了也是花容失色,说道:“哪吒啊,你怎能做下这种事情!天帝乃是三界主宰,天庭要抓的定然都是罪大恶极的妖孽,你怎么能与他们有所牵连,还将他们送到太乙真人那里,这不是要拖累你的师父吗!” “娘,杨蛟大哥和杨婵姐姐不是妖孽,他们是玉帝的外甥和外甥女。”哪吒心中一急,忙解释道:“是玉帝的妹妹违反天条与凡人成亲,杨蛟大哥他们又没有违反天条,玉帝下旨要杀他们,这不公平!” “公平?你这孽障还敢质疑天帝的旨意!”李靖见哪吒这般说,胸中的怒火更炽,厉声喝道:“天条代表的本身便是三界的公平,既然违反了天条,那不是妖孽又是什么?妖孽生下来的自然也是妖孽!” “妖孽的儿子女儿是妖孽,那妖孽的哥哥是什么?那么说,玉帝也是妖孽了!”哪吒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李靖一时语塞,嘭的一拍桌子,举起手中的鞭子,怒道:“你还胆敢对天帝不敬!夫人,你给我让开,今天我非要把这孽障打死不可!否则日后,我李家定然会因他家破人亡!” 到底是三年怀胎生下来的,李夫人紧紧抱着哪吒不愿松开,眼泪吧嗒吧嗒的滴下来,将哪吒的衣服都沾湿了一片:“哪吒,你向你爹认个错,别惹你爹生气了!” 李夫人的眼泪让哪吒心头一酸,哪怕他始终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在这时候也终于是服了软,用几不可闻的低声道:“爹……我……我错了……” “给我认错有什么用?你违反的是玉帝的旨意!”李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胸中的怒火,再次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是谁让你把那两个妖孽救下来带到金光洞的?是那个须臾道人还是你师父?你师父到底知不知道那两个妖孽是天庭重犯?若是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说不定还可以戴罪立功,天庭能宽大处理饶你一命,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李夫人也在一旁劝道:“哪吒,你就告诉你爹吧!” 哪吒紧咬着嘴唇,双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指甲都插在了肉里,血流不止,但却是一言不发。 一边是自己的父母娘亲,另一边是自己的师父朋友,这让他实在是如何抉择,心中的痛苦让他整个人快要爆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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