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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从自己的心思里回过神,抬眸看向白彦的背影,想也没想的说到:“我和他其实都没见过几次面,只是恰巧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刚好身陷事端,前两次是我救他,后来又是他救了我,也就是这么一来二去熟悉上的。” 白彦听罢以后就转回了头去,随后声音风轻云淡的传过来:“原来如此,那照这样说来,你们是萍水相逢又因见义勇为而结识,实际上却并不了解对方,也没有什么深交,算不上所谓的‘好朋友’,对吧?” 我微微一愣,好像白彦说得并不是毫无道理,只是我对于朋友的定义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条件。 于是放下了撑着头的手,轻声一笑说到:“你说得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是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就凭这点,我把他当做好朋友也不为过吧?这交朋友嘛,若是志趣相投,平日有来有往,也无需什么知根知底与所谓的深交,何况我与他之间又没有什么利益关系,需要考虑这些做什么?” 白彦也没有反驳我,而是话锋一转,换了个问题:“那在您的心中,神君对于您而言,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这是明知故问吗?他是我的心上人,是我的夫君,是我如今人生道路上的灯塔,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这些话我说得一气呵成,因为它们一直存在于我的心间。 只是我不明白白彦突然说这些干嘛,就算是聊天,也不是这样聊的吧。 “那您为朋友能付出到什么程度?对神君,又能付出到什么程度?” 白彦这是做啥,蓝猫淘气三千问吗?我叹了口气无奈的答道:“这两个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因为我能为朋友所做的付出,我自然会为神君做到,但是两者之间的意义大不相同。所以白彦,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隔着珠帘对我说到:“神后的话也言之有理,只不过白彦想说的是,纵然您再关心朋友,但是您与惊莲公子之间的友谊,若是摆在您与神君之间的情意面前,您应该要分清孰轻孰重才是。” 所以他绕来绕去,又问了这么些个问题,其实就是为了提点我,弄明白自己和胡月卿的之间感情是高于所有情谊之上的。 “嗐,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啊。”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看来我这回偷溜出府的“壮举”,还真是错的彻底。 白彦低头俯身,双手作揖,恭敬的道:“是白彦多嘴了,但仍旧希望神后能多顾虑神君的感受。帝后和睦,也是所有山川丛林之间的仙家们所期待看到的。” 我自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没想到他一个修医的,对这些人情世故还挺懂的嘛。 望着帘外的少年,我笑着点头说到:“我知道了,今后我会注意的。” 随后两人便没有再继续聊下去,而是各自安静的呆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轿撵沿着幽取神府的边缘,悄无声息的落回了府中一处无人的院落,我与白彦分别下了轿撵,随后一前一后向着院子外走去。 白彦与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默默地走在我前面带路。 “我们先去哪儿?”虽然回到神府就等于我回了家,可是我却一下六神无主似的,不知道自己回来干嘛的。 白彦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微微侧头对我道:“回神后,我需要先去向神君复命,若是您想一同去见神君,那你我就同路而去;若是您想先回寝殿休息,那白彦可以先送您回去之后,再另行前往清心殿。” 我想着毕竟回来了,怎么也得第一时间去见胡月卿吧,先不说我确实有点想他了,何况我惹他生气了回来以后还不马上找他,他知道以后估计会更生气吧…… 于是我心里一敲定,便抬起头对着白彦的背影说到:“走!我和你一起去清心殿见神君!” “好,那请神后随我来。”说罢白彦便转入了另一条府道,带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清心殿我还真的没来过,只见一路上府道宽阔,且花圃的风格都与其他地方的不一样,没有那些争奇斗艳的花儿,只有一簇簇笔直的观赏竹,错落在假山与石雕之间,不似他处春意阑珊,却自有一派清风傲骨。 道路的尽头便是一处巍峨的宫殿,石阶下是两尊瑞兽雕像,往上走去,便是宫殿的大门,上面牌匾上的烫金大字赫然写着:清心殿。 我走在这阶梯上心里打鼓似的,一时间突然又不敢继续往前了,干脆驻足停了下来。 白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便回过来头对我道:“怎么了?” 我能告诉他我心里紧张,突然不敢进去了吗?于是赶紧干笑着摆摆手,对白彦说到:“没、没事儿,还是你先进去吧,我在这殿外侯着,等你们谈完事情我再进去。”
第356章 偷听墙根 白彦也没有多疑,只是微笑着点头:“好,那我先进去复命了,神后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去吧,我就在这儿不会乱走的。”说罢我朝他挥挥手,让他赶紧进去别管我了。 等白彦走后,我赶紧原路从阶梯上走下来,站在这清心殿的底下来回徒步,心里想着我到底进不进去,进去了以后又该说些什么。 我纠结了半天,想着干脆先偷偷靠近殿门,看看胡月卿在那里做什么,心情怎么样,脸色如何,我再决定要不要现在进去找他,这样一来也比较妥当! 我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宫殿两旁的走廊上还有楼梯,于是灵机一动,就绕到宫殿的侧面登上了楼梯,接着再慢慢的沿着走廊绕回正殿大门,这样一来总比我直接从大殿门口的楼梯上去,要掩人耳目得多了吧! 我边走边打量着,这清心殿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侍从或者侍女,入眼都是清爽的翠色,仿佛这才是远离尘世所有喧嚣的地方。整个宫殿以及附近都安静得出奇,世间像是只剩下风吹动竹叶的声音,与那时不时在屋檐上嬉戏的雀鸟,所发出的悦耳鸣叫。 我蹑手蹑脚的摸到殿门外,耳朵贴着墙壁望里听,大概是这清心殿没有旁人的缘故,胡月卿竟然没有设置隔音的结界。 “目前没有查出异样,他的修为确实如表面那般浅薄。” 这是白彦的声音,他确实是在复命,只是这谈话的内容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随后一个清冽好听,令我心弦一动的声音响起:“这样说来,莫非是本君多虑了?可本君上回也替他查探过伤势,只是那伤口上的咒术并不是刺伤他的人下的。那野猪王之前本君也有所耳闻,虽在那一带山头横行霸道,但并不是什么会邪术的人,所以这伤口上的咒术,来得非常蹊跷。” 修为?伤势?咒术?看来他们不仅谈论的是惊莲受伤之事,并且还在暗地里怀疑并且调查惊莲。 我一直觉得他们小题大做,为什么这么多人不去查,非得抓着惊莲这么个羸弱的小仙家不放?真是绝了! 白彦似乎沉思了一下,说到:“这咒术是谁下的属下无法判断,但这邪咒十分狠厉霸道,既然之前已经带他去看过医仙并且清理过咒术,但这咒术却像野火烧不尽似的,凭借着唯一一点残存依旧能整个复发,这样的咒术,属下曾经在南方一处丛林里见过。” 胡月卿似乎对这个线索很有兴趣,紧接着对白彦道:“速说。” 白彦也没有拖拉,侃侃而谈:“之前属下云游历练至西南地区,曾在一处丛林中停歇,并小住了一段时日。那里的仙家们都非常的潇洒快活,每天都在山歌与篝火中度过,也是因为这样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就吸引了各地的一些仙家纷纷来次修行。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自己的屋中研究药经,突然有一个女仙家前来敲门,并哭着求我去她家中替她丈夫看病,我本就是去行医济世的,也没多想就跟着她去了。 当我到她家中并见到她丈夫之后,只见那个男仙家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不停地有黑色的污血掺杂鲜红的血液流出,并且伤口四周有黑色的纹络散布,伤口也失去了自我愈合与恢复的能力,哪怕是用灵力强行治疗也无用。 我便询问那个男仙家这伤是怎么来的,他告诉我,这是在蜃楼鬼市与妖邪魔物打架时留下的,且他之前已经在鬼市治疗过,没想到回来以后竟然又复发了。 只可惜当时我并没有见过这么狠毒的咒术,反而是那林子里的一个老仙家告诉我该如何治疗的。后来整整花了一个月才将那咒术彻底清除,最终让那个男仙家保住了一命。” 我在门外听着白彦的话,不由得心中一惊,因为他所说的那个男仙家的伤口以及症状,不就是和惊莲身上的一模一样吗!而且那个男仙家也是在鬼市受的伤,这么说来,惊莲的伤还跟妖邪扯上了关系?! “如今看来,惊莲身上的伤确实与那个男仙家的非常相似。但是你说那位老仙家,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伤该怎么治的?” 白彦叹了口气,说到:“只可惜那位老者不肯多言,但是多数也与他自己的经历脱不了干系。” “回头再让人好好询问那位老者便是。只是当天惊莲受伤的一刹那本君并不在侧,并且那等闲杂之地气息混乱,也无法判断当时是否有什么其他妖邪伺机行动。但这野猪王原本想行刺的人并不是惊莲,而是神后。这样一来,如果不是惊莲有问题,那么就是暗处中依旧有人时刻盯着,处心积虑的想要谋害本君的妻子。” 胡月卿的语气越来越冷,仿佛一提到有人会危及到我的安危,他便想将所有可疑的人通通都处理掉。 这时殿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好像是沧凌。 “禀神君,您让属下去查惊莲的底细,属下已经有了新的发现。我通过审问邀月楼的朱娘,得知惊莲之前并非欠债入的邀月楼,而是有个女仙家将他送入楼中,以此来与朱娘分红分利,但是在此之前,惊莲的来处以及过往,依旧查不到任何痕迹,仿佛他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惊莲是被人卖进邀月楼的没错,只是他是为了替之前收留他的那户人家还债啊!怎么又变成了一个女仙家谋取利益的工具了? 可沧凌的消息一般不会有误,那这下到底是朱娘胡说,还是惊莲对我们有所隐瞒? “那是何人把他送入邀月楼的,你可查到了?”胡月卿不似我这般喜怒形于色,他遇事总是越复杂,反而越波澜不惊。 正当我想去听这个结果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道白光从屋里扩散开来,我抬头一看,竟然是胡月卿的隔音结界! 其实我也想到了,我的气息他最熟悉不过,就算我再怎么鬼祟躲藏,其实他早就明了我在门外。 只是有些事他可以坦然让我听到,而有些事,他怕我的性格会意气用事,反而知道得多了会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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