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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阿明。”顾沨止礼貌的说:“你想必是有头绪了才会给我打电话。” “有个屁的头绪啊!”裴央鸣怒声说:“光凭伍琳琅发给我的那几张截图,能分辨出那是个啥就有鬼了,软体异种纲目的外表本来又都差不多,我看你们这就是在为难我胖虎!” “阿明又在谦虚,啧啧啧。”顾沨止虚伪又客套。 “不过好就好在,软体异种纲目的习性都差不多。”裴央鸣哼了一声,很吃这套,他打了个响指,身畔忽然传来“唧唧唧唧”的轻叫,盛欢余光瞄了一眼,眼睛陡然间发亮,轻声叫道:“是松鼠!” 两只大尾巴松鼠从书堆里钻出来,灵活轻巧的爬到裴央鸣的身边,两只小爪爪扒着裴央鸣的膝盖,黑石子儿似的眼珠子咕溜溜的,东张西望。 裴央鸣顺手撸了两把松鼠头,眉头一皱,纳闷提问,“你身边还有别人啊顾Sir?” “嗯,是有个人。”顾沨止不以为意道:“不过不是外人,不用担心。” 我还不算外人? 盛欢在心下嘀咕,他眨眨眼,也不吭声,就在旁边儿静观顾沨止嘴里能扯出什么鬼话来。 “谁啊?”裴央鸣说。 “我学弟。”顾沨止说:“今年咱们学校招了个虞城中学的学生,你不知道?” “知道啊,那家伙还没入学,就已经在超话舞好些天了,东问西问一些关于入学测试的事情,还号称要重金购买答案,真是丢人丢到大西北去了。”裴央鸣说:“是不是还自带绰号叫什么……顾沨止第二来着?” 顾沨止:“嗯呢。” “你脾气真好。”裴央鸣冷笑一声说:“如果换做是我,只会感觉自己有被侮辱到。” “我就权当你在夸我了。”顾沨止笑道:“有空带你见见,其实也不算太沽名钓誉。”说完,他瞥了盛欢一眼。 盛欢的表情带着懵逼。 “虞城附属中学,那得是你的直系学弟啊!”裴央鸣说:“哦,难怪得亲自带。” 顾沨止对答如流:“嗯呢。” 盛欢:“……” 得,就这么把杜晨飞的存在抹的一干二净了,姓顾的,不愧是你。 裴央鸣疯狂对号入座,半点没起疑。他给了松鼠两粒剥了壳儿的瓜子,俩松鼠开心的直摇尾巴,张嘴就炫,炫完就调头跑了,飞檐走壁的窜上横梁,眨眼睛消失的无影无踪,盛欢被这“松鼠戏法”看的眼花缭乱,刚想感慨一句“原来这就是生物学家吗”,而后听到“啪嗒”一声,竟是裴央鸣旁侧的小门开了,就见两只松鼠一前一后的扛着一本活页册子“哒哒哒哒”的奔将过来,两对儿小爪爪舞得快出残影,步伐是异常的整齐划一。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盛欢有被这画面清奇到,情不自禁的感慨:“这小松许上国内的爱豆选秀节目能分分钟出道啊!” 顾沨止:“你在内涵些什么?” “大实话!也不看看是谁养的儿子。”裴央鸣垂手接过活页册子,得意洋洋道:“我家康熙还能做Wave和托马斯回旋呢!” 盛欢:“牛逼啊!你是什么驯兽大师!” “什么驯兽大师,顾Sir,你这学弟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裴央鸣推了推眼镜架嫌弃,他翻开活页册子,在密密麻麻的文字条目里一目十行,而后道:“软体异种纲目的通性就是凶猛,迅疾,有强大的贯穿和击打能力,若是寄生类的生命力会尤其顽强,不切断神经中枢就不会轻易狗带,但是你们外勤部不是有句至理名言吗?一切威胁都是源于火力不足,理论上你们只要足够暴力,应该就是没什么大问题。”他合上册子,认真道:“论暴力,你们顾家军绝对够格。” “阿明你夸人的方式真的是别具一格。”顾沨止说:“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借你吉言。” 他正准备挂断通讯,旁边的盛欢却猝不及防的插了句嘴。 “这里面有需要依靠福尔马林存活的种类吗?” 顾沨止的指尖悬于“挂断”的位置定住,没有落下。 对面的裴央鸣长长的“咦”了一声。 “福尔马林?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也许是靠福尔马林为食……哦,还不止是依赖福尔马林这一点,可能,它还有点儿高等智慧。”盛欢陷入了头脑风暴,垂眸兀自低语,“学习能力或者是……意念控制?” 他提出的要点十分突兀,裴央鸣又推了一下眼镜架,两只松鼠顺势“呲溜”窜到了他的肩膀上,与他一同直勾勾的看过来,六只眼睛都带着忖度。 “理论上来说,越是低等的生物越不容易杀死,相反,越高等的生物因为其生理活动的维持结构复杂,其生存能力就会越薄弱。按照你说的,又有学习能力,还具备意识污染的能力,这就已经脱离了常态化低级分裂的软体动物的范畴了。” 盛欢诧然抬眸。 “意思是不会有啰?” “少见。”裴央鸣说。 “那算了,我这不是就是好奇问问嘛。”盛欢看了一眼顾沨止,发现对方也在用余光注视着他,遂咳嗽了一声,摆摆手道:“当我没问。” 他伸出手去,作势要替顾沨止挂断视频电话,那头裴央鸣倏地倾身凑过来,两个镜片上被折射出雪亮的白光,给他增添了一分智慧和神秘的气质。 “等等。”他郑重其事的说:“你们等我再查查。” “哎哟,你又有空查了?”顾沨止奇道。 “那不然呢!”裴央鸣拍拍屁股从书堆里爬起来,冷笑一声,“事关你们这群外勤组人的小命,我没空也得有空,先挂了,回头再联系。” 视频电话中断,盛欢呼出一口气,他听顾沨止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盛欢道。 “你不是说福尔马林,还有意念控制什么的。”顾沨止注视着前方的红绿灯,平静道。 “不好说。”盛欢一手托腮,将额角抵着车窗,望着外面长龙般的车流,“现在裴央鸣那里还没有结果,也就无法论证我的揣测对不对,也许只是个单纯的臆想发梦呢……等真的有结果了,我再跟你详细交代我的想法,我才不想浪费口舌。” “可以。”顾沨止点点头。 盛欢打了个呵欠。 他显然是困倦了,眼角渗出大量的泪水,沾湿了浓密如扇的鸦睫,在路灯的折射下,像是被镀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钻,颤抖着,闪烁着,分外动人。 顾沨止微微颦眉。 他将冷气开小了一些,轻声道:“想睡就睡吧,到了我叫你。” “不睡。”盛欢摇了摇头。 他往座椅深处又滑下去几寸,像一摊没骨头的泥,双目也变得失神游弋,那是困极的状态了,勉力依靠着理智撑着没有睡着。 “那你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也行。”顾沨止的心有些疼痛,仿佛遭受身体困厄的不是盛欢,而是他自己,他想了想,循循善诱,“这次我会把车门锁好,不会出现上次的意外。” “那如果出现别的意外呢?”盛欢喃喃道,他艰难的瞪着双目,瞳光失焦,“我的梦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了。” “真出意外啊——”顾沨止皱了皱鼻子,故作思考,“那幸好我俩现在在一起,你放心,我临了了一定会记得牵你的手,两个人一起上路最起码不会孤单。” 盛欢:“?” 盛欢:“……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超前。” “谁让某些人总喜欢说‘那就死了算了’。”顾沨止懒懒道。
第44章 盛欢怔了怔,像有一把玲珑小锤捶在心头,叮当作响,随后他撇撇嘴道: “你也真是奇怪,这是什么想法。”他说:“不求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怎么?这还要经过你的允许?”顾沨止问。 “那倒也没有。”盛欢敷衍,他呼出一口气,放弃了似的慢慢闭上眼。 睡意像是瀑布,兜头兜脸降下。 视野里暗了没多久,重新又亮起。 盛欢怔了怔,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竟站在一栋高楼天台的边缘。 下方深不见底,漆黑如渊,周围也再没有别的建筑,遑论提人了,耳畔是死一般的静谧,盛欢垂目往下看,深渊之中,他看见了猩红的一只巨眼。 他与巨眼对视着,许久,他猛地后退。 脚下的地面不知是何时消失的,他踩空了,失重感从胸腔内喷发出来直冲到喉咙口,他看见那只巨眼兴奋地翕张开来—— 猛然间,他于半空中抓住了什么,炙热,有力,止住了他下坠的势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盛欢豁然睁开眼。抬眸看向前方,隔着车前窗,他看见了“虞城市公安局”几个大字。 “到了。”顾沨止说,拉了拉他的手。 盛欢被胳膊上传来的动静弄得一时怔忪,他垂目看过去,才发现其实是自己紧握着顾沨止的手。 窗外天光大亮,顾沨止用空闲的那只手停了车又松开安全带,路边有个咖啡厅,他扭头不以为意的询问道:“饿不饿?我去买早饭,想吃什么?” 盛欢长舒了一口气,低迷的瘫着道:“有咖啡给我带杯咖啡。” “除了咖啡呢?碳水总要有。”顾沨止说。 “没胃口。”盛欢嘟囔说。 “行。”顾沨止想了想,居然没强迫他,转身走了。 片刻后,顾沨止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桶,没错,那是一个桶。 盛欢望着那个贴着咖啡店标志的小桶,满头问号,然后,顾沨止将那个桶塞进他怀里。 “你要的咖啡。” “……你确定这是咖啡?”盛欢讷讷道:“我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咖啡杯……” “你现在见过了。”顾沨止说。 “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盛欢怀疑道。 “他没下毒!” 有人远远的插嘴道。 “????” 盛欢举目一瞧,看见两个熟面孔。 熊提一溜烟儿飞快的横穿马路,胖胖的身躯颠簸着,步履居然是意外的轻盈,眨眼睛就冲到了他身边,满脸神秘的拍着他的肩膀道:“我们证明,顾哥只不过让人在里面加了料,有血糯米、布丁、波霸珍珠、小圆子麻薯还有——”他大概是想不起来了,直接安慰道:“中国人早上喝粥是养生,挺好的。” 盛欢:“???” 伍琳琅绕到他的另一侧,就近指着他怀里的桶,笑容里藏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同情:“不错了,至少他刚才想往里面加芋泥,被我们拦住了呢,咖啡加芋泥,想想都是黑暗料理啊!” 盛欢:“……” “寒暄够了吧。”顾沨止在一旁迅速吃完一个可颂,喝完一杯拿铁,臭着一张俊脸,俨然是被拆台后的不爽:“走吧,还有正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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