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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怎么回事?”
“我更倾向于……坐下来慢慢说。”
封喉稍作考虑:“仪器还在吗?”
“在。”
“那测完菌化值再说。”
封喉的决定是正确的——看面色,木槿状态并不好,在不清楚六队覆灭原因的情况下不能掉以轻心。
几分钟后,木槿在写有结果的纸条里包了个石头,丢到封喉脚边。确认其菌化值只有34,封喉终于允许了她的接近。
木槿的长相偏中性,尤其是明朗的五官线条,自带英气。不过如果擦去脸上沾着的那些不明来路血污、待嘴角的伤口愈合,应该还会再显得精致柔和些。
祁渊发现她总是把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于是心里发毛,下意识躲在封喉身后。
如果把自己成功救出的任务奖励只能给一个人的话,他可不希望这个叫木槿的抢了封喉的功劳。
“你认识我?”封喉问。
“当然。”木槿笑了一下,“你比你想象得出名多了,毕竟进出树林五次还肢体健全的人可不少见,更别提……这么帅的。”
封喉直接无视了她的恭维,问:“六队怎么了?”
“先别提那个,你是我这三四天以来见到的唯一一个活人了,我不行了,帮我……拿一下……”说着,木槿把枪塞进封喉怀里,人朝另一个方向倒去。
幸亏封喉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不然非得后脑勺着地摔出个好歹。
祁渊看封喉分不出手来,说:“枪给我,我帮你拿着。”
封喉分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采取了他的建议。
将木槿翻过身,封喉这才看见她后背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周围散布的小擦伤相比之下完全不算什么。
“有蘑菇吗?”祁渊不敢看。
“还没有,希望以后也别有。”封喉将木槿放平,褪去她的外衣,卷起打底衫,露出伤口。然后熟练地取出急救箱,为其消毒。
伤口的边缘已经发白,开口太大无法自行愈合,封喉只能对齐进行缝合。
祁渊不敢打搅他,抱着枪安静蹲在旁边。
几分钟后,封喉结束了包扎。他用手腕背部蹭掉额前细汗,为木槿重新披好衣服。
木槿丢失了除了枪以外的所有工具和物资,这就意味着她生不了火,也获取不到多少水源。期间还负伤行进,天知道她是怎么撑过的三天。
“拿着这个,去取点喝的来。”说着,封喉把楔子丢给祁渊。
祁渊懂事地照做了,端着树汁回来问:“我们要背着她继续前进吗?”
“不。”封喉否定了,接过器皿,将水喂给木槿,“我没办法同时照顾昏迷的人和小孩,等她醒过来再说。”
祁渊辩驳道:“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不是小孩。”
封喉冷笑一声:“等你遇见菌化人第一反应不是叫我名字了,我再考虑相信。”
第19章 赌气
木槿醒过来是几个小时后的事儿了,封喉和祁渊正在烤蘑菇。
她像个僵尸一样爬到火堆旁,握住封喉的手腕,拖着长音沙哑道:“给……给我一串……”
“等会儿,还没熟。”
木槿哆哆嗦嗦比了个“三”,说:“三天,我三天没吃东西了,你懂吗?”
等几串蘑菇下肚,木槿才提起自己背后的伤。
“你缝的?”她问封喉。
“嗯。”
木槿用调侃的方式表示感谢:“看不出啊,挺厉害,还会针线活儿。”
封喉瞥了她一眼:“吃饱了有力气贫了?”
木槿笑道:“跟我们封大队长在一块儿,没力气也得有力气。”
祁渊意识到木槿是欢脱健谈的性格,而且对封喉甚是仰慕。
他习惯了只有和封喉两个人的日子,现在多了一个,他插不进嘴,没由来地觉得不舒服。
“行了,说正事儿。6队到底怎么了?”
木槿的表情很快严肃下来,她回答说:“遇上了野人,新迁移归来的。它们趁着我们睡觉的时候发动了袭击,仿佛是有计划的一般。”
“你确定其他队员都殉职了吗?”
“确定。”
“尸体呢?”
“很遗憾,来不及处理。”
“野人大概有多少?”
两人快速地做着问答,没人注意到祁渊没了神采的脸色。
“几十个吧,杀了一部分,完全招架不来。”木槿说,“我几乎已经要分不清是菌化人还是野人了,它们身上都是肉眼可见的菌化病变。”
“嗯……看来是新情报,记着回去上报一下。这儿距离你们6队行进路线也不算太远,要多加小心。”
“好。不过你都找到它了……”木槿指了指祁渊,“新情报还有必要吗?”
“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服从规定。”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你懂的。”木槿对封喉说。
祁渊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一时接受不来自己竟成了局外人。
封喉点了下头,然后侧过身对祁渊道:“你该去解手了。”
“我还不想去。”祁渊拒绝道。
“不,你想。”封喉解下表,交给祁渊,“五分钟后回来。”
即便想不通缘由,祁渊还是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走了。
天色以晚,林间陷入昏暗。
祁渊回头看了看那火堆,见还醒目,干脆再走远些,眼不见心不烦。
“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他愤恨地踢向树干,“都说了我不是小孩。”
明明他的诉求很简单,只不过希望能像自己信任封喉一样得到封喉的信任。
结果现在有了别人交心,封喉干的第一件事儿还是把他踹开。
这不公平。
作为赌气,祁渊故意晚了一分钟返回,就想看看封喉会不会以为他走丢了。结果回去一看,他发现这家伙正帮木槿保养枪支,全然把他忘到了脑后一般。
他厌恶被封喉忽视的感觉。要知道,封喉甚至没意识到他只吃了两串蘑菇就结束了晚餐时间。
于是祁渊一屁股坐在封喉身旁,然后没好气地把手表扔到他脚边。
封喉捡起表戴好,没过问他误时的原因,而是说:“南星的夜视仪要给木槿用了。”
陈述句。意思是祁渊只有知情权,没有决定权。
“不要。”
好不容易听话懂事了一阵子,现在突然又逆反起来,封喉后知后觉地微微一怔。但他也没太在意,随后直白道:“你说了不算。”
“可你把那个夜视仪给我了。”
“只是借你。”
“那本来也不是你的,是南星的。”祁渊执拗道,“现在是我的了。”
他找到放在不远处地上的夜视仪,跑过去抓起抱在怀里。
封喉全然没有关注到祁渊发脾气的原因,生硬地讲着道理:“今晚我和木槿轮班,你踏实睡觉,要夜视仪干什么?”
“我不管。我就不给。”
“都说了——”
“算了。”木槿打断道,“你睡觉的时候就把夜视仪借给我吧。”
转眼的功夫,祁渊已经抱着夜视仪钻进敞篷里去了。
封喉看着那小子从帐篷里面把拉链拉上,叹气道:“只能这样了……”
祁渊缩在帐篷里,明明成功将夜视仪占为己有,心情却没有半点好转。
他能隐约听见封喉和木槿的谈话——
“你不去哄它吗?毛还是尽早顺顺的好,现在可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我都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哄个屁。”
“估计是因为把它支走了吧?行了,剩下零件让我装吧,伤不碍事……”
祁渊折起双腿,将脸埋进臂弯。耳边的声音很快被阿蕈、也是他自己的声音替代——
“还打算跟他出去吗?”
在给出答复前,他听见有人接近了帐篷,戳着布料道:“拉开拉链,我们谈谈。”
第20章 矛盾
“怎么谈?拿枪指着我谈吗?”祁渊故意呛他。
明明是渴望得到封喉关注的,可现在却把他拒之门外。
这矛盾感就像是一群蚂蚁,叫人心神不宁。
“我可没这个打算。”封喉说,“谈不谈随你,但是不想谈也把帐篷拉开,木槿站前半夜的岗,我需要休息。”
先是几天没合眼,接着一连七八天只睡俩小时,恐怕再强壮的人都顶不住。祁渊自知耍小脾气也要有个度,乖乖把拉链拉开了。不过夜视仪还被他藏在身后,是不想交出来的意思。
“你明明也可以让我站一半时间的岗,多点时间休息的。”
对此,封喉的回答是:“我不放心。”
“一个背部开了大口子、刚从昏迷状态苏醒过来的人都比我叫人放心?”祁渊反问。
帐篷空间不大,两个人一把枪有点挤。
如果可以,祁渊本不想在闹情绪的时候和对方挨太近。
封喉见祁渊肯开口,便打算坐着和他聊一聊。
这时,木槿把火灭了,环境归于黑暗,祁渊只能听见封喉的声音从稍靠上的地方传来:“让你多睡几个小时,怎么反倒不乐意了?”
“问题在信任,懂吗?”祁渊几乎要歇斯底里起来,“到底是什么事儿我不能听?你这么做我没有任何安全感。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不是来救我出去的?”
封喉沉默了几秒,这期间祁渊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木槿和我说的是特遣队内的机密。如果你有权限知道,出去之后自会有人告诉你。”封喉道,“至于站岗……如果没遇到木槿,我的确要考虑让你帮忙,但现在队内已经有两个正式队员,不会那么落魄了。你吃好喝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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