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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景莹坐在船头,手放在封印上,道:“你坐在我身边,别走开。” 孟帅依言坐在她身边,就见她手微微一握,光芒从船头亮起,化为一团光罩,将整个小船笼罩在其中。 孟帅颇感稀奇,坐在船上就像被一个金色大气泡罩住一般,正要问为什么耗费能量来造这种华而不实的视觉效果,就听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水面泛起涟漪,小船整个往下沉去。 孟帅大吃一惊,差点站起来,紧接着就发现金色光罩中,滴水未进。那光罩如铠甲一般,保护着小船整个沉在水里,直至离着水底一尺有余,这才悬空停住。 孟帅咋舌不已,道:“我倒这是快船,原来是潜艇。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么?” 田景莹笑道:“孟兄当真是镇定,第一次见到宝船落水,居然一点儿也不担心。” 孟帅停了一停,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凉声道:“我这还不担心?我担心的要死了。” 田景莹笑道:“没觉出来。” 孟帅道:“我担心的是,我一会儿还能活着出去么?别说你要带我去的地方需要潜水去,多么神秘,就说这宝船,让我这个外人看了,恐怕也要灭口吧 田景莹道:“你早知道皇兄会灭口,我也说了要保你,怎么又来担心?” 孟帅缓缓道:“保我?分明是你在坑我。皇帝说秘密的地方不许我进,是你一步步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也怪我自己后知后觉,其实我应该在你的宫苑门前止步,是我以为你不方便,非要我相助,才能到目的地,这才一直留下来。其实只要上了船,凭借封印,你一个人就可以操舟到目的地,根本用不上我,可是你还是把我带过来,非要我见识这些东西,不是有意坑人,又是什么?” 田景莹微笑,坐在船头,操纵着船在水底游动,两边的湖水被光罩排开,湖底的鱼虾在船侧游过,看的清清楚楚,如水晶宫一般。 行了一阵,田景莹道:“我对你一片好心,也是一片苦心,你怎么不理解 孟帅又笑了起来,道:“我一直很理解。这叫‘赚上梁山,,当年公明哥哥玩这一手可溜了。” 田景莹道:“我虽不懂你的意思,但想必你懂我的意思。我真的很喜欢你,不管是用什么方法,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 孟帅哂道:“谈钱就谈钱,谈感情就恶心了。咱们哪到这个份儿上了?什么留在你身边?你一拍屁股去了璇玑山,留我在凡尘之中做牛做马,这也叫喜欢?别说别的,就凭你生拉硬拽,逼我就范的份上,我这两根穷骨头,还就不卖给你” 田景莹脸色一变,道:“现在才来说这些话有意思么?是你自己说的,不去璇玑山,我才请你留在俗世,你现在又要倒打一耙。你要去璇玑山么?那你跟我走啊,只要你点头,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孟帅又好气又好笑,道:“姑奶奶,我于嘛要跟你走?合着天上地下,九州十地,除了你我就去不得别处了?求你放过我行不行?” 田景莹站起,曼声道:“纵有九州十地,天下之大,哪里比我这里好?你要什么跟我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孟帅道:“姑娘你正在中二年纪,说话口气大了些也是正常。别说是你,就是天上的大罗神仙,谁敢说能有求必应?你能给的,天下不知多少人给得起,可是我还不要。” 田景莹面无表情,嘴唇几乎都不动,声音仿佛从灵魂中飘荡出来,道:“纵有人富有四海,比我厉害百倍,对你的诚心却不足我百分之一,你能算过这一笔账么?况且,我……还能给他们绝对没有的东西。” 孟帅笑道:“比如……” 田景莹的声音越发飘渺,透着一丝不真实,缓缓道:“我可以嫁给你。” 孟帅只觉得一阵眩晕,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觉得疼痛,才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太离奇了,金枝玉叶的公主,突然说要嫁给自己,还是在两人处在敌对的情形下。 绝对有诈。 这是没道理的事,别说他不是一个再世潘安一样的美男子,就是真正的潘安到了,田景莹也看不见。她完全没道理嫁给自己。 作为一个阴谋论者,孟帅开动了脑筋,脑补了十个以上的狗血剧本。每个剧本都有一个天大的阴谋和一个悲惨的结局。 因为脑部的太过激烈,他反而沉默了。 田景莹缓缓坐下,道:“你觉得我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么?” 孟帅停顿了一会儿,道:“应该……不是吧……” 田景莹道:“我当然不是。所以我说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孟帅想说:“你皇兄不会同意的”,但又觉得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已经同意,已经到了见家长那一步似的,因此牢牢地闭上了嘴。 田景莹低声道:“你不作声,是不是不喜欢?” 孟帅摇头道:“你嫁给我是让我为你效力的报酬?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你……牺牲这么大,家里人知道么?” 田景莹道:“这是你我两个人的事,何须别人知道?你以为我做不了主么 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 两人沉默不语,小船在水波中游荡,好像在随波逐流,但静下心来看时,终究是在挣扎着前行。 过了一会儿,田景莹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怎么想?” 孟帅“啊”了一声,一时无话可说,田景莹低声道:“我是说……我虽然诚心到可以以身相许的地步……但你若无心,当然……也可以只要利益好处……咱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做同盟……” 孟帅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她这股劲儿过去了。 刚刚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她,让她一时热血上头,说出不该说的话,只要这激动的劲儿一过去,她自己想来,也必然是后悔的。 不知道是后悔做的决定,还是后悔说的太鲁莽,总之她会慢慢的把刚才说的话收回去的。 如果孟帅不提,那么也许她会假装忘记这些话。这场小舟的对话,或许就如同外面的水波,过后了无痕。 孟帅真心希望她后悔的是整个决定,说出的话是违逆她的心意的,是脑子烧糊涂之后的脱线产物。 因为他一点儿,一点点儿也不想承认这其中的……感情。 要是能顺着她,让这件事慢慢在水波中消磨于净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打扰他的 计划 田景莹背对孟帅坐着,用手抚摸着封印。 突然,封印中光华大放。 水流剧烈的波动了一下,孟帅明显的感觉到船被暗流推着走,往前一看,就见水底有一片山石,山势甚高,似乎不逊于平原上的丘陵。但这样的山顶离着水面也有几丈深,不知道自己这是钻进那片深水区了。 再仔细看时,山石中间有一孔洞,暗流就是往洞中流的。 到了地方了? 孟帅精神一振,只觉座下船越来越急,就要钻进那洞中。那石洞黑洞洞的,如野兽长大的巨口,看得人心里发毛。 虽然不愿意说话,孟帅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里到底是哪里?” 田景莹道:“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这里是龙木观。”
第220章 灯火阑珊处 孟帅正在想,龙木观这个名称似乎在哪听过,脚下大船已经被吸进石洞前的漩涡里,飞速的打转。他一个没站稳,身子飞起,在金色光罩形成的狭小空间里撞来撞去,撞得七荤八素,眼前全是金星。 过了好一会儿,孟帅感觉自己被抛飞了起来,往上直冲了几十米,然后落下。落地的时候只有几米高差,振荡片刻,便即稳定。 落地之后,孟帅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就见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空洞之中,洞顶怕有十米高,又深又阔,中间是黑沉沉的水面,一眼望不到头。自己这艘小船浮在水面上,晃悠悠如沧海一粟。 再转过头,就见田景莹坐在船头,端庄如昔,头发也不曾乱一丝。不由得老脸通红。好在他刚才没有子哇乱叫,摔得惨点,田景莹又看不见,至少不丢 只听有人道:“是小七么?” 孟帅更尴尬了,原来旁边有人看着。回过头去,就见石洞的壁上有一孔眼,约有一人来高,孔前有一个凸起的平台,也就三五个平方大小,离着水面三尺,就像个小小的码头。 这时平台上站着一人,四十来岁年纪,相貌清瘦,皮肤白里透青,毫无血色,显得很不健康,从五官之中能看出一点皇帝的影子。想必也是田家的什么人。孟帅目光下移,不觉愕然。就见那人身上缠着一副镣铐,手足都被缚住,镣铐之间有铁链链接,而且看起来还不轻,简直是重刑犯的待遇。 那人看见了孟帅,脸色微变,道:“小七,你带了外人来了?” 田景莹道:“攸叔,不是外人。这是上次我跟老祖提过的人选,今天我特地带他给老祖认识。” 孟帅暗中苦笑,这时候他若再说是外人,绝对给人一巴掌拍死。这一步步的,陷得越来越深了。 那攸叔看了一眼孟帅,道:“就是他?年纪轻轻,比得上你?” 田景莹道:“虽然比不上十分,也比得上八分了。烦请攸叔带路。” 那攸叔点点头,转身往洞中走去。他一走动,那铁链声音哗啦哗啦的响起,在空旷的石洞中听起来分外清晰。 田景莹再次抓住孟帅,低低的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跟不跟我去璇玑山?” 孟帅道:“不去。” 田景莹微微颔首,道:“好吧。这是你的选择。一会儿在洞里见到人,不管是哪一个,都要分外恭敬。谨之慎之,千万千万。” 三人一进入那窄小空洞,孟帅就敢惊异。原来从空洞竟然是人工开凿,方方正正,笔直向前。不但于净整齐,脚下铺了石砖,每隔丈余还有一座烛台,明烛高照,一点儿也不黑暗。 要知这个世界的蜡烛只是油蜡烛,燃烧起来昏暗不明。这壁上的蜡烛却明晃晃的,火焰也稳定,几乎可比得上后世的石蜡,想必是特有的好蜡烛了。 那隧道不短,只听前面哗啦哗啦的声音不绝,一直走了半刻钟。到了最里面,又见一个门户。这回的门户可不是天然石洞的模样,而是一扇双开的黄铜大门,纹饰考究,两个兽首拉环磨得熠熠放光。 那攸叔到了门前,也不开门,直接躬身下拜,道:“启禀各位老祖,田攸请了小七回来了。” 田景莹也跟着拜倒,道:“景莹叩见各位老祖。” 这时场中只有孟帅一人直立,田景莹一拉他,低声道:“这是我家老祖,你要磕头的。” 孟帅心道:搞屁啊,人没见到,让我对着两块破铜磕头?但此时无奈,只好矮下身子,却没跪倒,只是半蹲着,反正田景莹看不见,另一位在前面跪着,后脑勺也没长眼睛。 他一面蹲身子,一面暗道:原来龙木观是田家老祖宗的居住地,好似大理段氏的天龙寺。是了,田家除了是皇族,还是武林世家,这么多年底蕴,不知存下多少高手,可不似明面上那么简单。那昭王和中山王武功平平,多半是子孙不肖,也可能是田家分了两套系统,政治一套,武林一套,这就是武林的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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