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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噗地一声,两人的身形几乎同时落水,然后……同时反弹 就像踏在实地一样,两人都是毫无滞碍的再次跳起,飞出数丈,落在擂台 同时起,同时落,不分胜败 孟帅这回真吃了一惊,脑中一直闪着刚才两人直接踏水再飞起的情形。 怎么回事? 武功修到一定地步,要登萍渡水也不难,但要将气力凝聚脚底,保持一定速度走过去,慢了不行,快了也不行。慢了自然就沉底,快了更会重心不稳,更遑论跳下来了。且这个踩水也要漫过脚踝,不是用鞋底就踩过去的。像那无止和尚的一苇渡江,慢慢悠悠从水面滑过,固然是先天手段,而从天上落下直接弹起,同样不可思议。 除非…… 孟帅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罡气 除非把罡气凝聚在脚底,以罡气拍击水面,产生向上的力,等脚到了,便可以直接弹上去。只是罡气并非无形,多少有光泽在。但如今天黑,距离隔得远,又有跳下的水花于扰,一时没看见也是有的。 这两个人,全都有罡气在身 也就是说,这是两个货真价实的火山境界高手,超一流高手。 有点可怕啊。 两人之中,比较大的中山王田景玺,也不过十九岁,却已经成为江湖上镇派级别的高手。而那个田景珏更年轻……十六岁?还是十七岁? 天才之名,名副其实? 孟帅心里一阵后怕,便觉自己运气不错。刚刚遇到了一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对手,像这两个人,每一个的实力都比自己高出一块。他遇上了绝对有败无胜,甚至说不定这两个人,就是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 如果从单纯观众的角度看,两个如此了得的天才,在第一轮就要自相残杀,恐怕也是心中不平吧,相反,孟帅这平平无奇的人却被弱对手保送过关,未免太幸运,甚至有潜规则,走后门的嫌疑了。 擂台上,明王田景珏和中山王田景玺相对而立。 明王脸上倨傲的神色稍微收敛了一点儿,道:“不错啊。你居然也到了这个境界。虽然比我大上几岁,但也足以夸耀了。” 中山王淡淡道:“怎么,你觉得再长两岁,你就能突破火山境界么?看你的样子,也才刚刚突破不久吧。倘若二十岁的时候,你也只是火山境界,又何来年长年幼之说?” 明王哂道:“二十岁,还有三四年时间,到那时我自然已经虎啸龙吟,直上九天。绝顶高手算什么?就算是先天高手,也不一定没我的份儿。何况经此一役,我必然进入大荒宗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何须担心像你一样停滞不前?” 中山王道:“好自信。” 明王冷笑道:“我当然有自信。我天生的自信,从不胆怯,也从没令自己失望过。和那些一生下来藏头露尾,连名字都不敢露,跟亲哥哥挤一张椅子的人完全不同。” 中山王大怒,原本平和的眉目陡然上挑,道:“你说什么?你懂什么?你这天生含着金勺子长大的纨绔子弟,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也配么?我若有你的条件,成就早已远超过你,你无非就是沾了生得好的光罢了。” 明王冷笑道:“我含着金勺子长大的?那你是街上要饭长大的么?就算藏在老鼠洞里,也没耽误你锦衣玉食吧?比我大三岁,还是同一个境界,修为也没比我高,纨绔子弟四个字原样奉还。你无非就是嫌我在龙木观里接受了老祖宗的指导,殊不知老祖宗本早就有意把你接来抚养。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还玩什么假死,现在又来说酸话。知道矫情是什么意思么?” 中山王望天道:“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真是幸福。可惜我不能和你享受一样愚蠢带来的幸福了。我若和你一样无脑,早已死去多年了。被你的好父亲,好兄长杀死一百次都不够。” 明王道:“我还不知道?你无非想说嫉妒杀人、怀璧其罪罢了。可笑,怕了这些,还怎么前进?我难道天资比你差,难道和皇室的关系比你和睦?皇家乌七八糟的事,我知道的只会比你多。可是我从没掩藏过自己的天资,压抑过自己的实力。因为我不怕那些小人。我能承受多少诋毁,就能担当多大的荣耀。其他小人弱者的妨害,挡不住我勇往直前的脚步。你无非是没这个器量罢了 这番话说得虽然中二,但却有一股精气神支撑,让人听了觉得提气。 孟帅在下面听了,暗道:有的,这也是个为主角而生的人物么。 中山王听了,先是冷笑,随即转为大笑,以至于笑得前仰后合,停不下来,指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道:“蠢货,蠢货,你懂个屁” 明王道:“爆粗口就能显得你了不起了么?只会显得你档次低而已。还是早早闭嘴假装深沉,更显得厉害一点儿。好歹也是皇室嫡系血脉,别丢人了行么?” 中山王的笑声戛然而止,死死地盯着明王,双目中泛起红色的血丝,道:“皇室嫡系,好一个皇室嫡系。就为这四个字,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我中山王一脉,又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 明王皱眉,道:“耸人听闻。你中山国一脉远在北方,离着朝廷中枢固然远了一点,却正好成全了你们偏安,不也是好事么?” 中山王道:“所以我说你什么都不懂,只凭着一股娇惯出来的傻气,在这里大放厥词。不如问问你的皇兄,他比你知道得多。”隔了一会儿,他又冷笑道,“算了,你也不必问了。你皇兄很好的继承了历代大齐天子的心胸,你若问多了,小心把性命也赔进去。” 两人在擂台上说话,离着湖岸虽然不近,但因中气十足,声音并不小,顺着湖面上传来的风,倒也清清楚楚的传到众人耳朵里。 这番对话涉及到皇家隐秘,最是八卦的好题材,众人不免竖起耳朵来听。只有皇帝一人站在湖水边上,脸色阴沉的怕人。 明王冷笑道:“越发危言耸听了。列祖列宗带你中山国都是天高地厚的恩德,无非是你家都跟你一般胆小,因为嫡系这个字眼,总以为上面要害你们,疑心生暗鬼,躲在被窝里发抖,不敢动弹罢了。” 中山王道:“好一个天高地厚之恩,我只问你得了天高地厚之恩的人,该是什么下场?自初代中山王以降,除了三代、七代被赐死,有案可查以外,其余十余代中山王,竟无一人能活过不惑之年。你以为这是天命么?” 明王道:“越说越离谱。凭你空口白牙,就能把我历代都打成罪人么?好大的胃口。你中山王家早已是破落户,还十多代……十多年远离中枢,朝廷上下就忘了你这个人了,你们就成了历史角落里的一堆垃圾。你们中山王有什么特别金贵的,就凭太祖嫡孙四个字,值得历代先皇念念不忘,大费周章?” 中山王道:“动手吧。” 明王失笑道:“说不过就动手?虽然一般是耍无赖,但也正合我意。”说着刷的一声,拔出剑来。 中山王冷冷道:“我要你动手,除了教训丨你这张信口开河的臭嘴,还要让你看看,我们这一支有什么东西是留在血脉里,你们梦里都忘不了,求不得乃至毁不去的。”
第238章 明王指,神玄功 剑拔弩张的一场战斗,终于开始。 如果说其他场次的比赛,还带着一丝只关胜负,不关生死比赛的感觉,这一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你死我活。 隔着湖水,也能听见呼呼的风声,两人都是用剑的,剑上都生出了两尺长的剑芒,同样是纯白,仅从剑气的浑厚来分,两人旗鼓相当。 再仔细看时,剑招的路数竟也有三分相似,都是走长驱直入,点心破绽的数法,翻翻滚滚百余招,数次短兵相接,却又化险为夷,互不相让却也维持了微妙的平衡,端的惊绝,险绝,妙绝 孟帅在下面看着,看到了两人相似的用剑方式和异曲同工的招数套路,心中若有明悟……田家果然是真正的武林世家,这必定是家传的剑法,只是经过皇室一支、中山王一支分别改良过而已。 双方分别改良,各自都是上乘武功,还能保持原有的剑意,可见田氏武功的底蕴非比寻常。 可正因为同出一源,又是两个天资、修为、斗志如此相似的少年使出来,要分出胜负,着实不易。 不过显然,这只是开头的热身而已。 要分出胜负,要么各出奇招,拿出田氏以外的武功,要么就更直接…… 拼罡气。 现在附在剑上的,并不是罡气,充其量只是剑气更进一步的剑罡,凝成了实质,但还没脱离武器,和人本身结合。这还不是火山境界的威力。 等到罡气出现,才是图穷匕见的时候。 正在这时,明王田景珏动了。 他的左手抬了起来。 田景珏的左手,本来是掐着一个标准的剑诀,这时突然抬起,四指攥紧,余下一指缓缓地向空中点去。 这一指来的不快,外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若仔细看,中山王的剑,对上那一指的时候,略有晃动。 连对着激烈的对剑都稳如泰山的中山王,竟然会因为那一指有所晃动? 除非是…… “大玉明王指”明王的双目陡然圆睁。 那一指突然加速,往空中点去。 指尖陡然出现一点亮光,亮光如烛光一样忽明忽暗,明灭不定,似乎只是一点微光。但这一点微光的出现,带着连锁的反应。 乱流。 一圈圈的乱流,以那一指为中心,扩散了开去,而明王指就如台风中的风暴眼,稳定的宛如静止。中山王的剑开始摇晃,从小小的颤动开始,前后的晃动,到最后,已经无法自持。 那一点星光在指尖闪动,随着明王指一寸寸点向中心,乱流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中山王的身体随着剑一起晃动。 嗖…… 中山王陡然撒手,三尺青锋如被狂风扫开的落叶一般,倒飞出去,远远的落在湖心。 与此同时,中山王另一只手掐好的剑诀也陡然松开,拇指和食指环起,做了一个弹的动作。 “弹指神玄功” 伸指弹出…… 随着这只是两根指头的弹动,但众人眼中,这好像是一把射日神弓在开弓,巨大的力量和神奇的弹动韵律,在这一刻完美的融合…… 弹指与明王指,相对 针尖对麦芒 碰 乱流,星光,巨力,集中于一点 两根指头何等微小,隔着湖水恐怕看都看不清,但这两根指头的碰撞,却仿佛两头洪荒猛兽的对撼 画面好像声音坏掉的大片荧幕一样,两人剧烈的晃动着,身体如触电一般摇晃,却只有微不可查的声音。众人甚至可以在脑海中补出激烈的碰撞音效。 隔了好一会儿,晃动停止。 两人分开。 这分开的动作,好像是被一股斥力弹开,又好像是自己分开。总之,各自落地以后,倒退了几步,两人分别站稳了脚跟。 从表面上看,两人的位置和刚刚没什么区别,神情也没有变化,明王骄傲,中山王冷漠。唯一不同的是,中山王的剑撒了手,左手藏在袖子里。明王还拿着剑,剑尖已经垂下,左手握拳,背在后面。 虽然看似无损,想来两根手指应当都受了不轻的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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