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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斜花被讽刺一通,倒也不见变色,只是眼睛闪过不善的光芒,冷笑道:“你看你那洋洋自得的样子,是不是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感?按说你的话也不是不对,但都建立在我说的是纯胡编的基础上。倘若我说的是真的,皇后确实被皇帝幽禁,你刚才那番滔滔不绝的话语才是真正的谣言。” 牧之鹿笑吟吟道:“你我各执一词,都不知道真相如何。要不要赌一把? 阴斜花道:“难道怕你不成?你赌什么?” 牧之鹿笑道:“谁赢了,在龙木观得到的宝贝要任对方挑一件。” 阴斜花笑道:“倒也公平。哪怕不为了真要,就为了把你得来的宝贝拉出来在我眼前遛一遛,这一个赌也打得值了。牧胖子你的眼光,我倒是不怀疑。那好,一言为定。”两人便下座三击掌为誓。 正说着,铃铛声响,有太监大声道“皇帝驾到。” 若在别的人面前,听到这一声,所有人都要肃静起立,预备着一会儿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但这几位听了,便如没听见一样,个个老神在在,好似听隔壁王二大爷来串门一般。 孟帅好歹还站起身,毕竟他不是先天大师,没那么大脸在皇帝面前充大。 就见珠帘后面恍恍惚惚走来一人,被两个宫女架着,一步三摇的走出来,在宝座上落座,却也坐的依里歪斜,好像支持不起来一般。等他坐定,隔着珠帘见他脸上蒙着一层白布,遮住了大半个脸,只剩下一双眼睛。 孟帅心道:这就是皇帝?看样子虽然没死,也没几天活头了。于嘛带着面幕,装神弄鬼的?是了,他好像是被田景国的火烧了一把,脸给毁了容了。这年头也没有整容手术,不知道他今后怎么露脸。 叶孚星向上拱了拱手,道:“皇帝陛下,别来无恙?” 皇帝有气无力的道:“多谢上使挂念,我除了没死,说不上无恙。这天底下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朕这几日何尝有一日能安枕高眠。好在几位上使回来了,朕也可稍稍放心。” 阴斜花噗嗤一声,道:“这话说得,好像我们特意赶回来保卫你似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你就更安全而不是更危险?” 皇帝喘着气道:“几位上使说笑了。我听无止大师说,你们还有心在此地办升土大会,这筹备工作,朕还能出几分力,几位若不嫌弃,不如在京城安坐,不用费一点心神。有几位在这里,不用动一根手指头,那邪魔外道也不敢出头了吧。” 叶孚星明白皇帝的意思是以升土大会的举办换自己的安全,正好他们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掩人耳目,以便回去报信,便顺水推舟道:“大齐是七大派认可的宗门,我等何尝不愿意保卫陛下的安全?只是……” 阴斜花道:“只是我们开销很大的,陛下你养得起吗?” 众人一听,就知道他在敲竹杠,不由皱眉。他们这些人不是说多有节操,但总有些脸皮在。像龙木观的宝贝他们会动心,但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没脸没皮的敲诈世俗的王朝,还真不在他们的底线以内。 叶孚星皱眉道:“阴斜花,你别太过分了。你是世外人,又贪图什么红尘享受?” 阴斜花还没说话,皇帝已经道:“这个自然。几位在皇宫,都是最高级的待遇,吃穿用度比朕高。升土大会皇家倾尽全力,力图办好。各位走的时候,另有礼物奉上。还请上使不要客气。” 这个条件已经十分优厚,叶孚星向阴斜花使眼色,示意他适可而止。 阴斜花笑吟吟道:“吃穿用度还是小利。我难道是馋肉吃的人么?关键是个自有自在。我在皇宫里住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你也允许?” 皇帝咳嗽了一声,道:“上使……纵然我不愿意,皇宫上下还有能拦阻您的人吗?我让他们不拦着您,倒不是方便您,反而是为了他们好。您只管做您想做的,绝无第二人管你。” 阴斜花笑吟吟道:“哪怕是我调戏了你老婆,你也没关系?” 场中气氛一冷,叶孚星回头看他,惊怒交集,喝道:“你什么意思?” 孟帅心道:原来如此。他跟牧之鹿打赌,要看唐羽初是不是被囚禁起来了,因此先把话放在这里。只是这个方法实在简单粗暴,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用得出来。他也是真不怕丢脸。 皇帝再次扶住胸口,咳嗽道:“拙荆愚笨粗陋,本是不堪服侍上使。但若上使坚持垂爱,那也是她的福气,我焉有阻拦之理?若是上使还嫌寂寞,我后宫有的是宫娥彩女,上使尽可以随意挑选。不止是阴上使,其他几位上使有这些需要,尽可以自便,或者另有所爱,我必当为诸位周旋,保证各位宾至如归 孟帅无话可说,心道:这才叫强中自有强中手。同样是不要脸,跟皇帝比起来,阴斜花的不要脸都成了小儿耍赖了。 阴斜花笑了几声,没说出话来,显然也是被皇帝折服了,过了一会儿道:“你要不是皇帝,资质再好那么一点,跟我去泣血谷混,准能露脸。说不定我都被你挤兑的没地方站了。” 皇帝道:“多谢上使夸奖……那么就请上使把升土大会的章程发来,我自着人准备。一草一纸,都不用上使操心。” 叶孚星道:“这件事倒不着急。我们几个还要再商量一下,拿出新章程来。现在妙师妹回来了么?” 皇帝道:“妙大师不曾回来。倒是无止大师在。要我请他出来么?”见众人默许,当下转头对旁边的小太监道:“请无止大师出来。” 阴斜花道:“且慢,既然皇帝去请人,不如顺便把皇后娘娘也请出来吧。将来说不定不是外人,现在先见见,我们好相亲相亲。要么我自己进宫去请她 皇帝一怔,随即道:“也好。只是我那皇后性情不甚和顺,若劳烦上使亲至,她若一时想不开,唐突了上使,反而不美。还是我亲自去找她。”说着让宫人搀扶着他,一步步往后面走去。 阴斜花不在意的笑笑,道:“保重你的老腰腿吧。”看了牧之鹿一眼,意思是……胜负就要分明了,等唐羽初现身,就能知道前因后果。 这时候阴斜花觉得胜利在望……倘若不是皇后有重大忤逆行为,皇帝怎么会把皇后随意让人糟蹋?看皇帝亲自去找皇后,当然这是从囚禁的地方接她出来,不然何劳七死八活的皇帝亲自走一趟? 牧之鹿淡淡摇头,眼见皇帝退入帷内,突然身子一跃,跨过整个前厅到了皇帝面前,一把抓住皇帝的衣袖,道:“且慢。” 众人都是一惊,阴斜花怪笑道:“牧胖子,你是不是怕输给了我,要使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你以为杀了皇帝就不算数了?” 牧之鹿道:“我为什么需要杀皇帝?再说……这位又哪里是皇帝?”
第285章 惊天案,千金诺 皇帝一惊,手腕挣扎,想从牧之鹿的手里挣脱,但哪里挣脱的出来,被牧之鹿一路拖着拖到了珠帘外。 周围的宫女太监哪里见过这样无礼之徒,纷纷惊呼,叶孚星道:“牧师弟,什么意思?” 牧之鹿道:“现在冒充皇帝,倒也简单,他刚刚被毁了容,一脸破相,只需要化妆便是。身材也可以用填充来作假,但你这手腕,可做不了假吧?”手一抖,皇帝袖子滑下,露出一截手臂。 但见手臂纤细,皮肤白腻,分明是一只女人的手腕。 牧之鹿见了这样,心中愈发笃定,道:“皇后娘娘,外头传言纷乱,都猜测您遭了不幸,却不知您在这里。” 那“皇帝”听了,长长吐了口气,沉声道:“既然已经知道是我,还不放开?” 这一句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其他众人兀自懵懂未醒,她已经平静下来。牧之鹿放开手,道:“皇后,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气魄。” 好大的胆子,是指她竟敢在众多高手面前冒充皇帝,一不怕担政治风险,二不怕得罪这许多先天大师。 好大的气魄,却是指阴斜花刚刚占她便宜,说要皇后伺候时她面不改色的应对。皇帝出卖皇后,只要无耻一点也就是了,皇后出卖自己,甚至还打算退入皇宫,换上衣服再出来应对,坦然如此,往好的说,叫“气魄”,往差了说,就不知道叫什么了。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道:“伺候的人都出去。”一面说,一面向搀扶自己出来的两个宫女使眼色。那两个宫女领头,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皇后道:“诸位稍等。”自己一人退入屏风之后。大荒弟子知道她是换衣服,距离这么近,也不怕她走了,因此也不跟去。 过了一会儿,皇后出来,脸上烟熏火燎的痕迹尽消,至少能看清楚五官相貌。头上不戴冠,还是梳了男子发髻,欠身行礼道:“小女唐羽初见过各位前辈,刚刚情非得已,有意欺瞒,实为无礼,万望海涵。” 牧之鹿呵呵一笑,对阴斜花道:“怎么样,胜负已分。” 阴斜花冷笑两声,显然是无话可说,笑几声给自己壮气,突然对皇后道:“你丫怎么回事?撞成这个鬼样子耍着谁玩呢?外头人都说皇帝幽禁了皇后,难不成是反过来,你这皇后幽禁了皇帝,自己过这个瘾?” 叶孚星也沉声喝道:“皇帝在哪里?是死是活?” 唐羽初听了,双目含泪,一双明眸之中已经泪眼模糊,双手掩面,哭泣道:“陛下……陛下已经……” 叶孚星愕然道:“真死了?” 唐羽初无力的坐下,道:“妾身……命薄。” 孟帅暗道:刚刚还风风火火,把握全局,现在哭哭啼啼,是有几分真几分假? 转念又想,皇帝当真已经死了?也就是说,大齐的天下,塌了一角? 天漏了,自然要有灾变。紫微升沉,是天下第一大事,何况在此时此地,这个龙虎际会的京城 不过……皇后说皇帝死了,皇帝就一定死了? 孟帅可是很怀疑,凡是这些久在权力场上混的人,话都不能尽信,皇后的话尤其难辨真伪,连自己都能出卖的人,还有多少可信度? 叶孚星也是将信将疑,他倒不是怀疑皇后的人品,只是因为这件事太大,大的不像真的,无论如何凭皇后一张口,也不能证实下来,当下问道:“皇帝死了?他尸首在哪里?” 皇后道:“就在后面。妾身不敢让人看见,私自秘藏在寝宫玉柜之内,以冰块镇住。好在现在气候寒冷,也不虞生变。几位前辈若要查看,妾身为你们引路。” 叶孚星见她大大方方的展示尸首,倒不急着去了,皱眉道:“秘不发丧?你到底想于什么?皇帝死了就是死了,纵然你不愿意他死,那也是死了。死了就发丧,有继承人立继承人,没有的话你也就退位等着后来人。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想要玩到什么时候?骗我们这些局外人还罢了,你还能骗过那些节度使么?” 皇后道:“正是因为节度使在,妾身才不敢发丧。妾身岂不知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夫妻一场,我也不忍心见他死了还不见天日。只是现在太不是时候……外面群狼环饲,哪一个都是手握重兵,咳嗽一声,全天下都要伤风的人物。哪一个出来,都可以把我碾成齑粉。今日我若发丧,他们明日就闯进宫来,在灵前打起来也不一定。妾身哪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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