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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帅道:“所有人。” 焦玉书将信将疑,道:“你这么认为?可别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家的威风。” 孟帅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一面说,一面思忖,如果慕恒九真的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北方世界横扫,那自己是不是该出场了? 只是虽然能感觉到慕恒九的实力,觉得还有一战之力,但对方不出手,始终还是不能确认,若当真是高出自己想象之外的话,孟帅也没必要去找不自在。 正说着,台上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就听台上一声大吼:“锁五龙” 数道黄色烟气拔地而起,将台面锁住,而玄彻的身影如鹞鹰一般冲天而起,不顾烟气的封锁,往范真宗那边冲去 轰…… 一阵地动山摇,擂台塌了。 擂台本是酒缸支撑,虽然看着不稳,但其实酒缸和台板都是特制的,坚固非常,本来是能够支持一般的切磋的。但这场比赛的激烈出乎意料,先是支持的酒缸被踩碎,紧接着台板开裂,最后完全塌陷。 擂台一塌,烟尘四起,酒浆飞溅,酒缸碎片四处乱飞。离着擂台近一些的观众无不受到波及,场面一时大乱。 焦南山等连忙下来,止住局势。他一来有威望,二来实力超群,呵斥制止之下,将骚乱压在最小范围之内。 吩咐众人推开两射之地,焦南山一拂袖子,剧烈的袖风吹过,吹散了烟尘。就见原本的擂台已经化为一堆废墟,玄彻和范真宗身在其中,一个趴着,一个仰着,个个头破血流,人事不省,谁也没讨到好。 焦南山暗暗摇头,吩咐人将两人搭出来,道:“慕贤侄,贵宗的弟子受了伤,让我们庄里的人带他去治疗休养如何?” 慕恒九随意的道:“有劳贵庄。刚刚那一场做和论如何?” 焦南山道:“也只好如此。今日晚了,不如就此收场?” 慕恒九道:“天虽晚了,我还不累,我看众位观众也不累。俗话说有始有终,前面如此精彩,后面若不给出个结果,今夜岂非难眠?庄主只管主持便是。” 焦南山有些着恼,他提议结束,当然是想趁着一胜一平的大好局面来个板上钉钉,获得名义上的胜利。但另一方面,这地方也确实乱的难以收拾,紧急布置新会场也是累人的活计。慕恒九却轻轻松松一句话,把大雪山庄忙的连轴转,反正不是他出力。 但此时若坚持停止,倒显得自己没信心,焦南山道:“也罢。不如移步外场继续如何?” 慕恒九道:“客随主便。” 大雪山庄中最大的场地除了比武擂台的会场,就是冰灯场了。无数冰灯雪灯装饰起一大片空场,最中央处是那最高大的冰灯,高达十余丈,灯火辉煌,灿如星辰。 慕恒九进了场地,赞道:“好地方。是不是要在那里比武?”说着指了指最大的冰灯。 焦南山心道:你倒会挑地方,也会糟蹋东西。笑道:“恐怕不便。”不等他继续提无理要求,指挥着众人将一些小冰灯移开,腾出一块场地来。 慕恒九道:“移开的冰灯就围在场地周围,做出水晶宫四壁的效果。在水晶宫中比武,岂非一件美事?” 焦南山虽然烦他指手画脚,但到底还是耐着性子示意众人移了几盏等过去。全把灯堆满不可能,但也分别在几个方位摆上灯火,示意擂台的范围。 到底这边场地不如特别准备的比武会场,焦南山示意散去一部分观众。原本所有弟子都可以围观的,这时便要挑选。先天以下的弟子大多被赶了回去,剩下二三百人,就是大雪山庄加上其他来游玩的所有先天高手了。 孟帅不是大雪山庄的人,来时也是私下来的,但他一来实打实的有阴阳境界修为,二来有焦玉书在侧,自然也没人赶他走。不过这里没有座位,人人都站着观看,而擂台又不高出地面,想要像之前那样有个好视角纵览全局也是不易。 别说他们,就是主席台也没地方搁,八大庄主也只好在一处冰灯树下站立。慕恒九就站在他们旁边,余下的弟子依旧如屏风一样站在他背后。 总算在一片忙乱中将赛场布置完毕,最后上场的两人走入舞台。 云洛殊瘦弱苍白,看起来清冷单弱。谢离还是无精打采,木剑悬挂在腰间,和他人一样毫不起眼。这场比赛的对手论气势远不如上一场,但他们都拥有不可小觑的实力。 孟帅啧道:“这场比赛当真了不起。必定精彩。” 焦玉书道:“你看谁能赢?” 孟帅摸着下巴道:“说不好。这两人有意思,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算是同行。”
第629章 是势均力敌,或似曾相识 台上,云洛殊先动了。 他身影如一朵轻云,轻飘飘向谢离飞去。谢离横剑,在身前一档。 云洛殊一动,身子提起,越过长剑,飞到另一边,谢离再出剑,碰到了云洛殊衣角,一触即收,没有任何效果,甚至不能将他留下,更别说之前的胶水一般的粘稠性了。 台上但见轻云和木剑飞舞。云洛殊满场飞奔,而谢离则一个人舞剑,木剑如搅棍,一个圈一个圈画出来,绵绵不绝,在舞剑和跳跃的过程中,两人偶尔对上一下,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互相一点,短暂接触,然后各自分开,等待下一次交手。 台上出现了诡异的静默。 焦玉书皱眉道:“他们打得好奇怪啊,好像是……”说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为难。 就听有人在一边说道:“你看他们在台上谁也不碍着谁啊。” 焦玉书恍然,道:“就是这个。他们好像在台上各于各的,哪里像是比武?” 孟帅笑道:“正常。比武是副业,对付一下就是,不能耽误他们的正事。” 焦玉书匪夷所思道:“都上了擂台了,还有比比武更重要的事?” 孟帅笑道:“有的。一会儿你就看见了。” 就见云洛殊在台上奔跑,一个圈子一个圈子的绕行,开头是大圈,后来渐渐缩小。他所过之处,都有一层薄薄的云雾,擂台在云雾的包围中渐渐缩小,谢离如同身陷樊笼的羁鸟,有些局促。 而谢离却是相反,本来随意的舞者木剑,只在身前的范围内舞动,似乎一个对月独酌的孤独剑客,但渐渐地越舞越大,剑刃上缠绕了一丝丝风,虽然不暴烈,却厚重凝实,劲风如丝,一丝丝将周围的空间铺满。 剑舞的扩张,和轻云的吞噬,渐渐靠近,将在某处边缘重合。 到这个时候,一般人已经看出两人各自的布置接近尾声了,心提了起来,但却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更看不出其所以然。 但在高手和内行眼中,却清晰的看出了这一场比赛的轨迹,比如孟帅。 孟帅将精神力放出,配合着目力,感受着擂台上的局势。在他的视界中,台上的局面比外人看来的凶险百倍,剑丝和云雾已经犬牙交错的凝结在一起,极力扩张,试图独占整个擂台。一场全面的爆发迫在眉睫。 精彩…… 在孟帅看来,这场比之前一上来就激烈对抗的比赛更加精彩。或许这样布局为先,斗智斗勇的比赛更合他的口味。两个人都是出色的……阵法师。 不错,云洛殊是出色的阵封封灵师,而谢离同样精通阵法。 不过他并不是封印师,而是通晓另一种阵法,兵阵。 兵阵阵道,是以人为阵,但他独辟蹊径,单人独剑,便可为阵,一把木剑,四面八方,风雨不透,其中难度不必说,想来他定然是有高人传承了。 孟帅精通阵封,但对兵阵只是少有涉猎,按理说应该看不懂谢离的阵法。但谢离的阵法中含有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八卦变,剑阵布局,很像神龟八卦变。 龟门用来练功的八卦掌,本来就设计一些奇门遁甲的阵法之道,当然只是非常浅显,但谢离的阵法偏偏就与之重叠,一剑一阵,无不暗合八卦演变。在他上一场还没布阵时,孟帅就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他对八卦变太熟悉了 到底是谢离的剑阵碰巧合了八卦衍生之道,与龟门的八卦掌殊途同归,还是他当真与龟门颇有渊源呢?孟帅不得而知,不过因为这一丝熟悉,孟帅对谢离好感大生,立场立刻就偏斜了。 自他学艺以来,不管是师父水思归也好,堂尊林岭也好,甚至包括启蒙老师兄长钟少轩,都是单独传授他技艺,没有任何同门伙伴。这样虽然算上宾待遇,但到底不免寂寞,更谈不上什么同门感情或者团体意识。孟帅也是正常人,看到与自己有渊源的人,哪怕素不相识,也会心生亲近之意,更希望谢离赢得比赛。 从目前的局面看,应当不必担心。 因为对八卦变的熟悉,谢离的阵法他能看懂六成,云洛殊因为是阵封,在他眼中毫无秘密可言,通过强大精神力的扫描,他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形势,有了自己的判断。 胜面三七开,谢离有七。 就在这时,孟帅背脊一直,他已经看到劲风剑丝与云雾彻底的咬合在一起,最后的对决爆发就在顷刻之间。 “神剑八卦阵……” “云霭九变阵……” 两个阵法同时升起,原本隐藏在深处的剑丝刹那间现身,剑气纵横,云雾则如海浪一般轰然拍击 到了此时,许多一头雾水的武者才恍然大悟,这场战斗,竟是以阵对阵 在众人眼中,云雾如一张张大嘴,疯狂扑上,往谢离身上咬去,而谢离的剑丝则从中心开花,结成一个个绳套,将云雾缠绕起来,双方都在挤压,想要突破对方的阵法,将整个擂台吞没。 这场对决持续时间不长,但看得人头皮发麻,大部分人看不出阵法内在的精奥变化,只能咬着牙跟自己较劲。 但真正懂得的人,能看出这场对阵的去势。 慕恒九难得的认真看了两眼,眼睛微微一闭,手慢慢的背在后面,低声道:“都是些没出息的东西,到底还要我出手。” 话音刚落,胜负已分 原本纠缠成一团的剑丝陡然大亮,随着“嗤嗤嗤”的风声蔓延出去,霎时间遍布擂台,与此同时,云雾吃不住劲力,砰然爆开,化作烟气蒸腾而去。 擂台上,谢离斜斜的跨出了一步,这一步踏的是阵法方位,看似很近,但已经跨过了半个擂台的距离,到了云洛殊面前。 下一刻,一把木剑架在白衣少年的脖颈上。 云洛殊没有躲避,缓缓道:“我输了。” 尘埃落定。 随着这三个字出口,云气散逸,剑光消失,刚刚那场席卷整个擂台的战斗落下帷幕。谢离撤剑,道:“承让了。”退到了一边。显然刚刚那场战斗让他认真了起来,那股懒气褪去不少,不过到了台下恐怕立刻故态复萌。 台下众人鼓掌欢呼,虽然人数比之前少了,但爆发出的声音丝毫不逊于当初最热烈时。 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中,焦南山等庄主心情大悦,跟着鼓掌。韩摩等性情火爆的,还冷笑着看了慕恒九一眼,心道:你们一元万法宗得意什么?还不是前三名里无一胜绩? 当然他们都是长辈,总不能当真开口讽刺,只看了一眼就完了。 慕恒九看起来虽不高兴,但也没面露怒色,而是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焦南山心中一动,暗道这件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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