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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了,唐姑娘扶起了恵王,道:“殿下可好?” 恵王抹了一把汗,道:“还……还好。多……多谢……” 唐姑娘闻言,突然一撩裙角跪倒在地,道:“殿下折煞臣女了,不敢当殿下一个‘谢’字。” 她突然行如此大礼,恵王也唬了一跳,道:“贤侄女这……这是何意?” 唐姑娘道:“家严当年深受殿下知遇之恩,我父女二十年来未曾有一日相忘。” 恵王仿佛被烫了一下,就是一哆嗦,一阵红晕染满脸颊,就像吃醉了酒一般,颤声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莫非是……” 唐姑娘道:“殿下尽管放手去做,我父女愿为殿下牵马坠镫,以供驱策。” 恵王虽然早已有了预感,这时听她说得如此直白,还是不有的一阵恍惚,道:“这……你们可想好了?我跟老七相比……也不算什么了不起。” 唐姑娘道:“殿下何出此言?莫说我父女身受重恩,就是没有这一层关系,只看两位殿下,您也是不二选择。轮年资,您原是他的兄长,比他早封王十年。轮德,您的贤名播于海内,他的恶名也是人尽皆知。抡才,您的藩领是天下闻名的富庶之地,何晏海清,这都是您的治世之才的证明。而他只知养兵,虚耗民力,百姓怨声载道。论人望,他早为诸侯所忌讳,您却是深孚众望的仁主啊。不止我们家,其他抚镇提起您来,都是十分爱戴呢。” 孟帅在树上听着,突然想到:一般来说,这种乱世,越被人忌讳就应该说明这人越厉害吧?被人人欢迎,不是谁都可咬一口的大饼的意思么?不过朱元璋也知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那位锋芒毕露,也高明不到哪去。 那恵王听了,却是不自禁的洋洋自得,连忙将唐姑娘扶起,道:“贤侄女快请起。你来这里……是你父亲的意思?” 唐姑娘笑道:“是。家父有密信一封,呈给您一览。”说着从旁边侍女手上接过一个匣子,双手呈上,又道:“我已经安排了亲兵在山下接应,护送您出凉州。您放心,虽然我将大体的路线告诉了寿王,但是细微处总有不同,他赶不上您。” 恵王听了十分得意,道:“你们有心了。怎么,你不跟我追去?” 唐姑娘道:“我另有要事,凉州这边还要我主持。如今对于您来说,天字一号的大事就是去捉拿昭王,不值得为其他事分心。”她指了指身边两个侍女,道:“她们替我将您带去接应的地方。” 恵王欣然道:“你说的不错。那么贤侄女,我就先走一步了。”说着跟着两个侍女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跟唐姑娘说一句,“那小子,就是封印师高崎啊。虽然说他没拿着印宝,但是好像他确实掌握了先帝和荣昌留下的一部分遗产。贤侄女遇到他……” 唐姑娘立刻道:“若是见了他,搜到了东西,必然快马入京交付给您。” 恵王忙道:“岂有此理,只是财货之物,就算是本王赐给你们的。” 唐姑娘道:“不可,那东西是人主才配享用的,就是殿下下赐,恐也折了臣父女的草料。殿下放心,一分一毫都会送到京师。” 恵王暗喜不已,这才又好生宽慰几句,跟着侍女去了。 孟帅在树上看了这出戏,十分不解,这唐姑娘一开始就跟昭王勾勾搭搭,相互之间什么皇帝、皇后都叫上了,这当口又冒出来一个主子? 这是玩真的,还是做戏? 然而这个疑惑很快就被解释了,唐姑娘笑吟吟道:“我说公子,你看他们好笑么?稍微捧几下,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一个个走的可有多痛快,比我想象的还要少花许多精神。” 就听有人冷冷道:“那也是你诱导的好。好个厉害的唐羽初,不次于你父亲的老谋深算。被你这一通迷魂汤灌下来,别说他们,我也迷糊了。”就见侍女群中走出一人,此人容貌清秀不属于姣好女子,混在侍女群中竟不易发觉,只等走出来,才看出是个昂藏男子,却是孟帅一个人大熟人。 正是昭王。
第92章 一腔血 唐羽初笑吟吟的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道:“你这酸溜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人家可是为了你好。” 昭王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反问道:“是么?” 唐羽初听到这两个字,立刻泫然欲泣,道:“你……你这狠心短命的……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反而疑我,这是要逼死我么?”说着掩袖擦泪。 昭王看着她,没有丝毫动容,道:“本王天生迟钝,羽初你动之以情我恐怕不解,不如晓之以理吧。” 唐羽初抹了一把眼泪,立刻露了笑颜,道:“殿下真是的,一点儿也不哄着我。咱们俩将来可是要做天下人表率的,你也不给天下的为丈夫的做个疼妻子的榜样。” 孟帅在树上听了,突然暗道:这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昭王比那两个蠢货高出许多,也只有他配姓唐的最合适。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一对,求千万别分开,可不要祸害其他男女。 昭王正要说话,突然手扶着胸口,咳嗽起来,这一咳嗽,立刻无休无止,好不痛苦。唐羽初忙掏出药丸给他服下,将他扶到另一边休息,两人依偎在大树下。唐羽初抚着他后背,道:“公子啊,你不该出来的这么急的。伤势有些严重了,我们家的白玉返魂丹虽好,可也不能代替静养啊。” 昭王恨恨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姜期来了。” 唐羽初道:“我知道,但咱们也不必怕他。他虽然是姜廷方手下第一大将,又是少帅身份,但总的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若是姜廷方到了此地,您紧张一点也是当然的。只是顾忌姜期,却是不必。” 昭王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被咳嗽堵住,没说出来。 唐羽初帮他捶背,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出不了凉州?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但路径是旁人想不到的,我还安排了两路疑兵。” 昭王这才抬起头,道:“就是恵王和寿王?” 唐羽初笑道:“可不就是他们么?这两个人千里迢迢下来抢夺本来属于你的东西,真是再可恶不过了。我要将他们留在此地,那也容易。可是干嘛不废物利用一下呢?我特意将他们分别支向了两处,这两个方向都是姜家防范最严的地方,让他们自投罗网去吧。有他们二位挡灾,我们也能走的轻松些了。” 昭王脸色微微一松,紧接着道:“你就不怕他们走过了,一路走到京师去么?” 唐羽初笑吟吟道:“我怕他们走得过了,走到望乡台去了。” 昭王突然道:“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姓田的,是太祖皇帝的直系子孙,尔等外臣,难道敢肆意杀戮?”这两句虽然不是疾言厉色,但凌厉之意并非假装。 唐羽初先还笑着要打趣,见他神色不对,将笑意压了下来,道:“是。田姓子孙上天所佑,无论如何,不该刀斧加身。”她说完,双手拧在一起。 孟帅替她补完这一句……不该刀斧加身,回头找人把他们掐死。 昭王收起这个话题,道:“你刚刚交给恵王叔的果然是你父亲的书信?白纸黑字恐怕不大好吧?” 唐羽初道:“现在是白纸黑字,等到时候就是白纸了。” 昭王缓缓道:“很好,你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咱们上路吧。”说着手扶着大树站起身来。 唐羽初道:“这就走么?咱们先歇歇吧?” 昭王道:“你瞧不起我么?区区一点小灾厄,我就畏惧了?将来……将来还有更大的灾厄,我是要一步步闯过去的。”说着转身一步步的走下山去。唐羽初要去扶他,被他甩开。 孟帅从树荫中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不是军旅中人,没有那种特殊的气质,当他腰身的笔直挺拔也不逊于姜期那些军人。心中生气一个念头:这小子真是个人物。 正这么想,就听昭王远远道:“偷袭我的那小子,真是我这辈子的大恨。可恨姜家居然还搪塞我,想必是叫那人逃了。好吧,将来我坐了江山,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人能飞到天上去?到时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孟帅闻言,心中登时涌起一种冲动,下去一刀将那小子宰了,永诀后患。 但理智阻止了他,他现在根本没有手段杀了昭王,退一万步说,即使有能力杀了他,也绝不能在唐羽初和她这么多侍卫面前自保。 他杀昭王是为了自保,若是现在动手,反而得不偿失,那又如何动手? 望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孟帅长吁了一口气…… 从此之后,自己要麻烦了。 自他穿越以来,不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也是多交朋友,少结冤家。没想到一结就结了这世上最不能惹的人。 虽然昭王现在只是个流浪的皇子,但孟帅仿佛能从他背影看到一个身穿黄袍,御及天下的身影。 这个仇结大了。 在树上闷坐了半夜,孟帅活动了身子,跳下树来。 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这边得罪了大boss,就不用干别的事了。 比如说,那个被仍在坑里的高崎。 孟帅抄起一把刀,跳下树来。 拨开草丛,孟帅提起刀,一刀扎了下去。 砰地一声,一道气劲冲天而起,伴随着的,还有那声巨吼:“大力开山印!” 气浪之中,一把长刀飞出,草木耸动,尘土飞扬。 高崎从土坑中一咕噜爬出来,冷笑道:“臭小子……没……没想到吧?” 就听有人道:“没想到什么?”却是孟帅从旁边走了出来,虽然也有些狼狈,但身上衣衫也没破损分毫。 孟帅掸了掸衣服,道:“早就防着你这一招。我在树上一直观察你的动静,这就是居高临下的好处了。你虽然动作隐蔽,却也瞒不住我。你不是早就给自己包扎,又蓄力等着我来了么?我就先扔一刀给你,看你泄了这口气,还能做什么幺蛾子。” 说起来,这大力开山印好像是高崎的唯一绝活了。而且从这手印的发出手法来看,孟帅判断这一定是个必杀技一样的蓄力招式,只要一招发出去,冷却时间那不是一般的长。因此才由他拿刀来诱惑这一招。 高崎大怒,死死地盯着他,道:“小畜生,你很好。” 孟帅笑道:“我很好。老禽兽,我已经想起来我特么在哪儿杀了你妈了。” 高崎一怔,随即冷笑道:“知道便知道。难道你以前都不知道?我和你的仇恨堂堂正正,还怕你知道?” 孟帅道:“放屁的堂堂正正。分明就是我搬到那个巷子里的第一晚,有个女人从房顶下跳下来,不容分说,先给我一发暗器。这就是你们他妈的堂堂正正。贼娘杀人不成反被人杀,你这贼儿子就接着找我寻仇?哈哈,好吧,那我就送你去找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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