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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依次进入居民大楼。 现在是傍晚时分,北方的天暗地比南方迟,要是在尚海,这个时候已经天色渐黑了,但在这个城市,天依旧亮堂堂的。但居民楼内,光线却比外界暗了三个度不止。 年份久了的楼,没有经过翻修,就会弥漫淡淡的一股味,似乎是霉味,又好像是一种从墙面和地板里散发的腐朽。 在进来的一刻,阮棠感觉到怀里的莫尼瞬身紧绷,毛都炸开,似乎有些紧张。她心头也惴惴不安,手上不停地抚摸着小狐狸的头,让它稍稍松缓。 “小心点,”陆一苇说,“这里感觉不是很好。” 这次出来的人,都是有灵感天赋的人,大家不同程度的感觉到压抑。 进入楼内后感觉变得更严重。 每层左右各两户人家,每道门外都有铁门,楼里没有声音,无人说话的情况下,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阮棠觉得不自在极了。 无形无色,无声无息的气氛压抑,让空气都变得沉重,似乎无处不在地压迫着人的感知。 阮棠视线一瞟,忽然注意到走左边最靠里的一道门,开着微微一条缝。 光线昏暗,她走过去两步。 原本还以为门缝是空的,等她视线下移,才看到一个小孩站在门里露出眼睛看着他们。 说实话,也就是阮棠经历了好几回的事,胆子变大了,不然看到这场景非叫出声来。 这孩子那么小的个子,眼睛却大大的,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乌黑的眼球。 阮棠脑子里立刻就蹦出“咒怨”两个字。 “那户人家门开着,有个孩子。”阮棠提醒大家。 她话音刚落,那门就啪的一下合上了。 “先别管住户,上楼看看有什么异常。” 二楼,三楼,一直到四楼,每户人家都关着门,整幢楼里一片死寂。 如果不是刚才那道合上的门,还有刚才下车的时候,从外面看到窗户里有人影,阮棠都要以为这是幢无人居住的楼了。 除此之外,毫无发现。 闻玺说:“上天台。” 通往天台的门是锁着的,但这个难不倒人。 陆一苇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是锁着的后,他低吟了一句什么,然后手指在门上一点。 咔哒一声,锁就开了。 他率先推门出去。 阮棠跟在闻玺身后来到天台上,风比刚才更大了,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冷意,刺地脸皮微微发疼。 她不禁眯了一下眼。 闻玺突然停住,阮棠没注意,险些撞上去,还是严昱泽拉了她一把。 ”怎么了?“她对前面几人突然停住发问。 闻玺说:“别看。” 严昱泽越过她,挡在面前。 但阮棠在往前张望的时候,还是看到一眼。 天台上密密麻麻贴满了黄符,不知道贴了几层,风吹过的时候,符纸起伏地如同波浪。 无论什么事物,如此密密麻麻在一起,都会让人从生理上泛起不适感。 何况符纸上还有红色的符画,殷红的刺眼,阮棠只是仓促间看到一眼,很快就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但从符纸上冲击而来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还是对她形成了冲击。 阮棠脑中瞬间多了五彩斑斓各种扭曲的图案,还有各种嘶吼凄厉的叫声,涨的她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她的身体直接反馈出严重不适,蹲下干呕了两下,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小狐狸缩在她脚边。 “糖糖。” 耳边听到严昱泽着急喊她的声音。 阮棠勉强抬起头。 她自己没有任何感觉,实际上已经是泪流满面,看着分外凄惨。 严昱泽看到她的样子,心都跟着刺了一下。 这时旁边一只手伸出,握住了阮棠抱头的左手腕。 云影绳上光华流动。 阮棠感觉要挤破她脑袋的各种疯狂感觉瞬间被隔绝开,一股清凉舒服的感觉从手腕上传递过来。 她激动地想哭,赶紧伸手抓住给她舒服感觉的手,不敢放。 严昱泽脸色铁青地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但阮棠明显变得舒服的样子让他不能说什么,严昱泽眼眸幽深,仿佛深潭般莫测。 陆一苇和张诚在天台上走了一圈,脸色都不是很好。 不知道多了多久,阮棠终于恢复清醒,发现自己死抓着闻玺的手,甚至还给他手上抓出一圈红色印子。她赶紧松手,“闻总,我手劲是不是太大了?” 闻玺问:“现在好点没?” 阮棠点头,抹了两下脸,满手都是泪,也不知道刚才哭成啥鬼样了。 她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严昱泽,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心情很差。 阮棠以为他也是被刚才密集的符纸给吓到了。朝他眨了眨眼。 严昱泽和她视线对了一下,很快把头转开。 陆一苇走回来建议说:“还是先下去吧。” 从楼梯走下去的时候,阮棠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就问:“蒋家在天台上贴那么多符纸干什么?” 陆一苇在沉思,张诚开口道:“符纸我们看了,认不出。” 阮棠这下更觉得诧异,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不管是张诚还是陆一苇,在风水这一领域都表现的经验丰富,没什么可以难倒他们,没想到现在连符纸上的内容都没有辨认出来。 “不属于现在任何流派和的符纸,”陆一苇说,声音略微有暗哑,“可能是更古老的传承。” 闻玺问阮棠:“你刚才感觉到什么?” 阮棠把那种难受的感觉和听到的扭曲的声音说了,一提起还有些心有余悸。 陆一苇和张诚还在思索着。 闻玺说:“楼外的镇魂铃是辅助,天台上的符纸应该是有镇邪和封压的作用。” 陆一苇叹了口气,说:“蒋家花费这么大力气,到底想镇住这楼里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留言 不过这个故事,大家都没猜中哦
第168章 距离阮棠他们进入的那幢楼八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一幢六层楼高的楼,此时楼下有买菜回家的人,也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孩子,虽然也处在偏僻地段,但也还是有些人气。 最高一层的天台上,站着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手持一个望远镜,看着久城一行人从居民楼中走出来。 “他们出来了,”中年人说,“上面贴着的符纸全被看见了。” 中年人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长褂的男人,嘴里叼着电子烟,说:“看见就看见,久城是薄门一派的,认不出来源。” 中年人放下望远镜,“其实等他们看过之后再布置上去也可以,何必着急。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有想法了。” 长褂男人笑了一声,“你以为晚布置两天就能瞒过他们?” “唉,合作的时候有分歧就不好办了,”中年人说,“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放心吧,都准备了那么多年。” 中年人颔首,眉头舒展地笑了一下说,“你们都说,久城是现在风水行业里最专业的。” 长褂男人说:“凡是他们经手的任务,没有失败的,无论是能力,还是口碑,都是最好的。” 中年人说:“合同签好以后,定金和尾款我都让人全打过去了,现在是商业社会,契约精神很重要。要是换几百年前,这些有特殊本事的方士,哪会为商人服务,可现在不一样了。所以呀,照我看,什么厉害,都不如钱厉害。” 说完他带着几分得意地笑起来。 长褂男人也陪着笑了笑,他视线习惯性往周围一扫,忽然看到一个有点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两鬓头发都有些灰白,一般来说,中年男人容易身体发福,或者是暮气沉沉,但这个人样貌极好,气质儒雅,他站在街对面两层高的平房上,侧过身体往这里看。 如果只是这样,长褂男人还不觉得怎样,但是对方的眼睛,右眼明明是直视前方,但左眼似乎是自动转过来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长褂男人从没见过有人的眼睛可以自由分开看向不同方向的,他悚然一惊后,往前贴住扶栏,再次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老板,我们该走了。”他提醒。 中年人掸了一下西装外套,拿着望远镜走下天台。 车在房子后面的小路上停着,很低调也很隐蔽。 两人走过去的时候,有个人从车后走过来。 长褂男处于警觉本能,朝这人看过去,那是一个长相斯文温和的年轻人,可对上他的眼眸时,又觉得似乎有历尽沧桑的岁月感。 就在长褂男人和他错身而过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对方嘀咕了一句,“原来,蒋家养的是鬼胎啊……” 长褂男瞬间从袖子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弯刀,往对方的脖子上划去,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犹豫。 手上却触了个空。他飞快转身,挡在中年人身前,“小心。” 中年人一脸懵逼,“小心什么啊?” 长褂男这时才发现,在两人面前什么都没有,刚才的人,说的话,好像都是他的臆想。 一滴汗从他的鬓角往下流,手上的刀没有收起来,他依然是防备的动作,“老板,我觉得这次的事有点……难办。” 中年人莫名其妙,“刚才你不是还信心满满,这会儿吃错什么药了。” 长褂男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些方士……远比我相像的要厉害。” 中年人说:“最厉害的久城不是已经让我们给请了。” 长褂男摇头,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中年人。 “行啦,做事谨慎是好事,但谨慎过头就成了没魄力,你跟我说过,现代方士失去很多传承,早就不如古代那些,也很久没有出过大能者,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别说我们请了那么多人,就是还有其他有本事的来了,也不用怕。有多少钱砸多少钱,我就不信不站在我们这边。” “你啊,记住,有钱……无所不能。这就是我们蒋家的信念。” …… 阮棠从楼里出来,被风一吹,感觉头隐隐胀痛。刚才在天台上看到的东西让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她也就没有说出来,自己默默忍着。还在心里自我安慰,和刚才那种脑袋要挤爆的感觉比好多了。 蒋鸣在门口来回踱步,看到众人松了一大口气,说:“吃饭的地方安排好了,咱们赶紧回酒店去吧。” 张诚进去一趟,对他的态度就更差了,问:“你们蒋家搞什么,里面还住着人,在房子里又是挂红绳镇魂铃,又是贴符纸。不怕把人逼疯?” 蒋鸣陪着笑说:“这些都是家族嫡系的安排,我也不知道,但是……楼里的人真的不会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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