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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 赵明轩稍稍拔高音量,再问了一次。 未及他字音落下,来人已走上前,执起他的手,熟悉的一撇一捺带着冰凉,在掌心慢慢划过,“启……明……”努力地拼出了这两个字,一道灵光闪过,劈开了脑内的混沌,赵明轩意识到时,已念出了那个名字:“少华!” 无人可见的黑暗里,肖少华微微勾了勾嘴角。 尚未形成的“星”字不必再继续,肖少华欲收回手,被对方握住。“少华,”赵明轩又喊了一次,语调透出些激动的不稳:“你……” 被肖少华伸出食指竖着碰了碰他的嘴唇,哨兵便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肖少华从他手中接过那把长柄武器……是个木质剑鞘,有点沉,表皮刻了些奇怪的图纹,肖少华将之轻而又轻地搁回墙角,没有弄出一点响动。 接着他走去将他带来的布袋打开,从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按下锁扣,盒盖掀起,露出其中一小只玻璃瓶装的药剂。S-556。肖少华在心中默念这个名称……共鸣介质的拟合激动剂C组,第十四号样本。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问自己: 你真的要用那个方法么? 捻起玻璃瓶,在漫无边际的夜色中,他注视着这管药剂。 ——临床一期测的是安全性。 虽然已有所谓的动物实验打底,可人脑与鼠脑到底有极大差异,未通过批准的步骤经历一期检测,谁也无法担保。 无效果、引发各种不良反应如血压升高、甚至一些更严重的副作用等以致器官衰竭,死亡。 康复,仅是这所有可能中的一种可能。 若能令触觉短暂觉醒,刺激精神力源自发运转至恢复……这无疑所有可能结果中最美好的一种,但同时,也有另一种可能,用药后,尚未产生任何游离精神力的情况下,部分神经结构被永久的改变了。其几率虽低,已有两只小鼠的脑图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这意味着之后,再如何继续刺激触觉也无法使触觉觉醒,这样哨兵便永远失去了这一宝贵机会。 就如当年的他。 ——怎么样?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诱惑道: 要以赵明轩的安危为注赌一把么? 未知、不确定、变数,这些以往令他兴奋不已,充满了动力的词语,此时在肖少华面前,却化作了层层阻碍的巨石,令他趑趄不前。 ……有很多实验未来得及做……不能完全证明……556本身亦有许多不足…… “少华……” 一个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哨兵坐在床边,脸朝着与他有些偏离的方向。大概怕控制不好自己的音量,他一只手捂在自己喉咙上,压着嗓门又唤了一声:“少华。” 肖少华只好走过去,一只手攥着药剂瓶,另一只手握了握对方的手。 手背被对方的手掌翻起覆住,那掌心温热而宽厚,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这个世界中……我现在……所有听到或看到的,都是假的。唯有触觉是真实的。”赵明轩闭着眼轻声道:“……抱歉,我知道……我又一次令你失望了。但我保证,这一次……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人能仅凭一句话就令他产生落泪的冲动……肖少华反握住对方的手,凝视着哨兵,心想:可是你拿什么来保证呢? 到了此时,不得不承认,何凯龙的方案竟是所有治疗方案中安全性最高的—— 如此离谱而又荒谬! 肖少华松开哨兵的手,将药剂置回了盒中。 扣上盒盖的那一刻,悬着的心落在了地上。 是了,既然如此。 他何必舍近求远。 沉眸渐染暗色,肖少华手持一捆绳子走回了病床边。他拉上病床前的布帘,按了按对方肩膀,示意哨兵躺下。 照做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哨兵问:“你……你结婚了吗?” 虽不明白对方这么问的用意,肖少华仍是在他手心写了个:N。 赵明轩收拢手心,轻轻笑了一笑,“女朋友呢?” 定定地盯了他片刻,肖少华将他的手自捂住的喉间拿下,再次写了个:N。 赵明轩大概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可惜他今天并非来叙旧,将对方的话语以噤声手势制住,肖少华举高哨兵的双臂至头顶,在手腕处用绳子绕了几圈。兴或感到了多少不对劲,哨兵不适地挣了挣,但并不是反抗的力气。“少华,你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配合你。” 肖少华心道:才怪。 绳索在对方两只手腕又各绕了两圈,从两只手腕间穿出,打了个8字型,头尾系在精钢制的床头栏杆上,留出一段,捆死。这样比较方便灵活,利于他一会需要进行的事情。 “少华……你到底……” 赵明轩还是没忍住想问。 肖少华伸出两指合了合他上下嘴皮,哨兵只好又闭嘴了。 肖少华找了卷医用胶带与纱布回来,哨兵已经自发地将两条腿也摆到了床上,并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栓着手仰面躺着,浑然无觉地等着他。 肖少华不由站住了。 这人乖巧听话地一如他们还未分手前。 ——对方这么信任他,大抵是因为他实在是个好前任,分手时果断,分手后绝不纠缠。然则他们已经分手了五六年。时光成为了广袤的大河,横亘在他们之间。过去只属于过去。没有人会在原地驻留。这一夜过后,这点残存信任恐怕也将彻底毁灭,继而一清而空。所有年少积累的情谊尽化作乌有。除此,对方说不定……会恨他一辈子。 肖少华往前迈了一步,用手中的胶带与纱布做了个简易口塞。 这种隔绝精神力的特殊玻璃毕竟隔绝的是精神力,隔音效果有限。为防赵明轩发现不妥大喊将人引来,肖少华俯身摸了摸他的脸,那张脸上已被拆除绷带的部分,与记忆中别无二致。他利落地将口塞堵入了对方口中,也堵住了哨兵未竟的言语。 “!” 胶带贴合嘴角脸颊,封紧。 哨兵睁大眼,摇头,投来茫然无措的视线。 “唔!唔!”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肖少华居高临下地静静注视着他的双眸,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自己未曾觉察的哀恸。 ——对不起,始终无法拿你的生命冒险。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有三千多字,免费送给大家~放微博了,提示文案有,看完莫忘回来留言啊……(含泪挥手绢 谢谢卷卷毛,gg,密叶,晨睁,Alvar,cecilyX3,小美,消息无痕X2,木云云X2,想当将军的皇上X2,猪猪,期初有余,贵龟,琥珀川X12,17784714,瑞麟X7,无语了X2,路人伯仲叔X10的投雷~ 谢谢木云云、关_忆亲的长评~ 谢谢其它所有留言的小天使,爱你们么么哒~
第134章 “嘟————” 一声尖锐的防空警报划破了首都凌晨的宁谧。 万籁俱寂, 天光沉沉的凌晨四五点,苏红正抱着她的小熊玩偶,调了闹铃睡下还不到三小时, 一阵噼里啪啦的重重拍门声,将她生生从这黑甜乡里拔了出来。 太阳穴发疼, 头重脚轻地下了床,随手捞件外套披上。彼时天气已凉暖气尚未开始放送, 一出房门, 苏红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来了来了!”她走过不算宽敞的小厅,差点绊到昨晚没放妥的椅子,然而还是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苏红挣扎着先往猫眼瞅了一眼, 是楼下物业的保安。 “谁啊?” 韩萧揉着惺忪睡眼从她对门的卧室里出来, “保安……”苏红答着他的话, 拧着眉地开了门。那身着制服的保安先拍了他们的门又去猛拍一阵隔壁邻居的,见他们将门打开,也没多解释, 直接道:“都出来都出来!别在屋里待着了!赶紧的赶紧的都跟我下来!有人开着机甲打过来了!” 在这一带住着的大多都是在SG特辖区工作上学的人,苏红拐角邻居是一对普通人夫妇,男的光个膀子,女的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孩, 闻言就笑了:“哈?” 保安急得头上冒汗:“真的, 不骗你们!领导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看见它那腿了!” 他说话时,远方传来沙尘暴似的轰隆声, 还有直升机呼呼从这楼顶上空盘旋过去的声音。 楼上楼下人声纷纷: “怎么了?怎么了, 大清早的?” “防空演习吗?” “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搞突袭呐!有病啊, 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 “对啊!也没往门上贴个条子什么的?” 保安不答他们, 噌噌噌地又继续跑上楼敲门了。 苏红看看韩萧,后者犹在梦中:“……要下去吗?” 哐里哐啷一顿拍门声人声,保安下来了,看见他们还杵着,招手:“走啊走啊!都跟我下地下车库躲着!” 深夜与黎明的交际,天空墨蓝近黑,泛着蒙蒙的赤色。苏红恍恍惚惚地回了趟屋,拿上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拎上钥匙又多穿了条裤子,韩萧也是如此,两人锁了门,隔壁邻居的夫妇往小孩身上裹了条围巾,保安已经跑到他们楼下两层了,楼上的也下来了,电梯都满了,几人跟着大部队用消防通道往下走,看看彼此,都觉得有点奇妙。 “保安同志,你们这一整要多久?我们六点还要上班呢!” 一大爷嗓门敞亮问。声音回荡来去。 “对啊,我七点……” 有人问:“这突发演习送不送早餐啊?” “难不成真有人打过来了?怎么来的啊这是?” “说什么傻话?” “就是,咱这可是天子脚下。” 地下车库也挤满了人,除了他们这一楼的还有别的楼的,两边口已经拉门合上了,还有两边口留着,隐约的可以看到军车还是坦克的身姿披着夜色滑过去了。有车的人坐了车里,没车的蹭了个地。喧哗声,询问声,小孩哭闹声,争吵声,还有不知谁家的淘气包捶了下别人的车,防盗装置“哔哔哔哔”叫个没完,令这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登时变得比春节火车站还热闹。 “同志们!”一个电子喇叭的中年男声响起在头顶音箱里,平息了现场一些乱糟糟的各类杂音。“同志们,居民们,各位业主们,”大概许久没用过这玩意,不太适应,发言的人又拍了拍话筒,“稍安勿躁。刚刚咱那个塔门口突然蹿出了一大队恐怖分子,驾驶着机甲奔过来了。距离我们差不多四个街区左右哈,那个机甲我看了看,好像有你们一栋楼那么高,火力很猛,很恐怖的!所以让大家下来躲一躲是有原因的!请大家体谅!” 人群一阵骚动。 “具体原因那边还在查,你们自己也可以上网看直播嘛!莫怕、莫慌,我们这个车库当防空洞用还是很结实滴,一会有人发水发吃的给大家,家长们看好孩子,同志们看好自己的财物,厕所在楼梯口。不要给我搞搞阵哈,有什么情况我会再跟大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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