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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朱文珈完全可以不用问的。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成阜一定会跟随自己。 这是成阜给他的承诺。
朱文珈带着成阜来到一间废旧的屋子前,这间屋子成阜也来过。 这是朱游曾经的书房,也是成阜第一次见到朱文珈的地方。 十年前,十五岁的成阜辞别家人来道角邑,成为了朱游手下众多谋士中的一名。 少年成阜满怀壮志,随着仆人去见朱游。仆人将他引到这座屋子前,成阜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就是他的机会。 当时朱游看着他满意的点了一下头,却只说了两个字,“很好。”,“很好”就是有可能,这对当时的成阜来说是极大的肯定。 高兴了些,脚下走得就有些快了,却一不小心撞上了来找自己父亲的小男孩。那就是朱文珈。 只是朱家僧多粥少,成阜自踏入朱家那日见过一面朱游,此后就再未见过他。有吃有喝固然是好事,但是什么也没能付出却使得他自心底鄙夷着自己。 但是除此之外,那段时间也并没有很难过。因为当时撞上的朱文珈领着自己的妹妹朱文茹隔三岔五的黏着他,还宣称自己是他们的第一大护法。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消极的情绪就占了上风。之后的一天里。朱文珈拉着他出了门,然后就是在那天,他遇上了仇侍光,千里马总算遇上了自己伯乐。 良禽择木而栖,成阜选择了顺势而为。 而仇侍光这个伯乐也在成阜的极力辅佐下成了角邑城里的第二大家族。 成阜看着前面带路的朱文珈,不自觉的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时朱文珈只有五岁,满院子乱跑,如今竟然长成了少年模样。 说起来,他能有今天也多亏了朱文珈。多亏了,朱文珈…… 任何事情都经不起细究。成阜看着朱文珈的背影表情瞬间复杂了起来,对往事的追忆与迷恋瞬间消失干净。 “你在想什么?”,也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朱文珈回过了头,有些奇怪的问着成阜。 往事被朱文珈一句问话吹散,成阜定睛看着少年的脸,淡淡说了一句,“只是想起了些往事罢了。” 朱文珈沉下了脸,转身继续向前走,“过都过去了,还想着干什么?” “那日,你是故意带我出去的?”,成阜问道。 朱文珈嗤笑了一声,抬手推开了木门,“我当然是故意带你出去的,不是说要给我买风筝吗?” “对啊,我倒是忘了。”成阜答道。 “不过,我也是故意让你见到仇侍光的。”朱文珈说得很平静,自顾自地摸索着屋子里的机关。 而成阜却是被这句话惊住,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不信吗?”身后的人许久未接上自己的话,朱文珈转过身来看着成阜笑了一下,云淡风轻的说到:“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儿,怎么可能会谋划到那一步?” “我……”,成阜是不愿去相信的,于内心深处是这样的。 朱文珈欣赏着成阜脸上的局促,嗤笑了一声又转回了身。走到一排书架面前,抬手轻轻敲了两声。 书架应声朝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的重墙。重墙也紧随其后,被人从里面推了开来。开门的是一个成阜从未见过的男子。 “公子。”男子朝朱文珈行礼道。 朱文珈朝男人应了一声,回过头来笑着看向成阜,有些自暴自弃的说到:“先生!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愿意跟来,先生现在要是想走,我也绝不会拦着。” 成阜闻言愣了一下。是他自己说的,朱文珈可以随意待他。所以他是不会想走的。 “我不走。”成阜答道。 这下轮到朱文珈愣住,轻声了声“走吧。”,转身就走进了石门。
石门里面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在他们进来之后,石门立马被那男子关上,封存了自地道里涌出来的声声惨叫。 声音真的过于凄惨了些,顺着成阜耳朵传到腹腔,搅动着里面的内脏,随时准备着要和胃里面的内容物喷涌而出。 朱文珈斜过眼睛看着成阜那张眉头紧皱的脸,脸色稍微低沉了一些,说到:“不要勉强!” 成阜摇了摇头答道:“放心,并未勉强。” 朱文珈说这是他建造的牢笼,实际上是一件刑室。 这里并不大,三间屋子的大小,连围栏都没有,因为朱文珈说了不需要。里头摆着十来个正在被施刑之人,炭盆、长鞭、短刀长剑到处都是。 每个施刑的人都拿着样式各异的刑具,随刑具落下而起的惨叫声,鞭笞声以及怒骂声混作一团,充盈在这小小一间屋子里。鲜血、眼泪以及热汗尽情挥洒在墙上、地上以及本就浑浊的空气里。 这里好像已经不再是属于人间。这些受刑之人就像是生前犯了大过的亡灵,正在受着惩罚。 成阜皱起了眉,藏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 朱文珈倒是见怪不怪,神情格外轻松看着一个正在被施刑的男人。 “那个人你认识吗?”朱文珈问道。 闻言,成阜顺着朱文珈的视线看了过去。男人已经被折磨得体无完肤,也不知道朱文珈为何会这么问自己,但是那张脸他是真的没见过。 “不认识。”,成阜答道。 “不认识也没关系。”朱文珈哼笑一声,抓起炭盆里的一把铁烙就走了过去。 看见朱文珈过来,男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就开始求饶,“求求公子,求求公子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朱文珈站定在男人面前,对着左右狠厉的说到:“按住他!” 左右闻言,立马上前就要按住男人。 “别!别啊!公子!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男人一边挣扎着一边求着饶,但是朱文珈没有觉得他可怜,左右自然也不会觉得他可怜。 朱文珈蹲下了身,看着被压制的男人,冷声道:“今天早上,此人向外面传达了一条消息,文茹死了。” 成阜呼吸瞬间一滞,一股不安的感觉自心里涌出。 这是仇侍光的人?仇侍光,越过了他,在朱府安插人。 “先生是真的不知,还是有所保留?”朱文珈再次冷声道。 果然,公子对自己有所怀疑。但是成阜却并未紧张,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朱文珈的背影,答道:“不知。” “那最好了。”朱文珈笑一声,似乎是松了口气,“不过也不重要了~!” 朱文珈揪住男人的头发就将男人的头提到与自己视线齐平处,“我给了你消息,你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 男人被朱文珈这副模样吓得半死,浑身哆嗦着,求饶道:“公子啊~!求你,求你!” “嘁!现在求我有什么用!”朱文珈不耐烦的将男人的头砸在地上,对左右厉声道:“把他舌头弄出来!” 左右应了一声,丝毫不顾男人的拼死挣扎。死死摁住男人的头,一人强硬的掰开嘴,一人在男人的嘴里摸索了一下,扯出一条玫红色的肉来。 男人万分惊恐的看着朱文珈,嘴里无助的发着“唔唔”声,眼泪同鼻涕流在脸上到处都是。然后就瞥见朱文珈拿着烧红的烙铁往自己眼前这条玫红色的肉凑上来。 “唔唔唔~!”男人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但是朱文珈根本不为所动,不过意料之中的“兹拉”声以及肉被烧焦的声音并未到来,铁烙停在了一脸惊恐的男人眼前。 “放手!”朱文珈厉声凶道。 “我怕你伤着自己。”成阜盯着那烧红的铁烙担忧的说到。 “放手。”朱文珈再次说了一遍,但是语气缓和了许多。成阜也不再坚持,松开了朱文珈的手。 “没用了就赶快处理掉,看着心烦。”明明是很残忍的话语,朱文珈却说得很轻松。 男人就像是被大赦了一般,不过脸上却并未有多少欢喜,反而是如死灰般的绝望。 朱文珈起身,将烙铁扔回了炭盆。神情有些落寞。 他为什么会带成阜来这里? 是想告诉他仇侍光已经对他有所怀疑,要他小心些?还是想刻意让他知道自己的这一面,然后再离他远些? “怎么了?”看着朱文珈一脸落寞的表情,成阜有些心疼,悄悄的侧过了身,挡住那些残忍刑讯的画面。 “先生不怕吗?”朱文珈苦笑了一声问着成阜道。 成阜皱了一下眉。其实朱文珈会带自己来此处的原因他大致猜到了。说不怕是假的,毕竟从来没见过。但是比起怕,他更多的是心疼,心疼朱文珈。 “不怕。”成阜想要伸手拉住朱文珈,还没开始动作就在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出去吧,这里空气不太好。” 只是,当重墙一滑开,外面却换了一副模样。 火光映亮了整个朱府上空,惨叫声哭喊声响在朱府每一个角落。 ----
第77章 角邑之争6
“这……”负责开门的男人首当其冲的冲出屋子,眼里映射满火光,“怎么会这样?” 重墙是把双刃剑,里头的声音出不去,外头的声音进不来。重墙之外的朱府早已是哭天喊地,大火翻涌,但是墙里的人却分毫未察。 “仇侍光对我有所怀疑,把计划提前了。”成阜听着屋外声音皱着眉头说到。 朱文珈闻言,恨恨的说了句,“老狐狸!”。说完,朱文珈就匆忙的朝屋外走去。 只是刚到门口就有一道银光飞来,先二人一步出来的男人瞬间倒地,一个圆圆的东西骨碌碌的滚到了朱文珈脚边。 那银光来自于一名黑衣人手里的剑。 朱文珈一时惊恐,但是黑衣人根本就没给朱文珈时间反应,顺势袭了上来,直冲朱文珈心脏。虽然是侧过身堪堪躲了过去,但朱文珈却还是无可避免的被剑划伤了手臂。 慌忙之中,朱文珈还是看准了对方的缺口。就在与黑衣人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朱文珈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腰际。黑衣人顿时飞了出去,砸起了一连串的噼哩哗啦! 成阜赶忙跑向朱文珈,看着那渗着血的伤口,脸上的波澜不惊荡然无存,“可还好?” “无事!”朱文珈捂住手臂回答着成阜,气息有些不稳。随即看向黑衣人飞出的方向厉声问道:“你是谁?”。 “呵!” 黑衣男人冷笑了一声,推开堆叠到自己身上的杂物,站起了身。手里仍旧拿着那把剑,就算身处黑暗,也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朱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朱文珈一脸困惑,无论是声音还是身形,他都绝对未见过此人,“你认识我?” “呵!怎么不认识,朱公子可是鼎鼎大名啊!”黑衣人说完就再次迎击上来,速度比之前还快,分明就没打算给朱文珈留有活着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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