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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清楚,必然有一方要先开口来打破僵局,但是先开口的一方必然会丧失主动权,不过弗朗斯对此一点也不焦虑,毕竟在勒蒙斯的事情上,他这一方从来都是掌控主动权的。 就在办公室气氛趋于焦灼的时候,从隔壁茶水间泡好茶送过来的泰塔正好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泰塔将一份泡好的红茶放到了弗朗斯的桌前,卑躬屈膝地笑笑,又转身到希尔亚面前,将另一份红茶端到希尔亚面前,有些正经地道:“您请用!” 希尔亚却是笑着摆摆手,将推至面前的茶盅又轻轻推回了泰塔的方向,目光却是看向弗朗斯的方向,说道:“首脑先生待客的热情在下感受到了,不过在下是有令而来,不能因为一杯弥足珍贵的茶水而耽搁任务,万一这里面……” 希尔亚将话停的恰到好处,然而这话却听得弗朗斯一愣,随即他反应过来,眼中的笑意倏地散了,取而代之满面严肃,希尔亚凭借着一杯茶水便将此次到来的目的起了个开头却完全不落下风,让他不得不忌惮起来。 弗朗斯沉默几秒,才道:“少校多虑了。”说着他端起茶盅轻轻吹了吹茶沫,浅浅地喝了一口。 希尔亚笑容越发明显,说道:“首脑先生说的是,多少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顿了顿,他又说道:“说起这样的事情,我倒是觉得诚心侍奉钵多哈教会的阿那有些冤枉,因为她与主教没有直接的利益牵扯,当然,我非常地为我方军人勒蒙斯对贵方护法潘迪特先生的暴力行为感到抱歉,并代表陆战探索营小队向潘迪特先生表示深深的歉意。” 听到希尔亚这么说,弗朗斯第一反应是军部想为阿那平反,虽然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弗朗斯沉吟两秒,只道:“所以……” 希尔亚道:“勒蒙斯只是一时冲动罢了,毕竟身为一个爱母心切的人,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死在眼前,首脑先生觉得呢?” 弗朗斯对希尔亚这番聚不在核心的话感到有些厌烦,不过他只是笑笑,拿起茶盅呷了一口,并没有接对方的话。 希尔亚似乎料到弗朗斯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没有非得等出一个回答来,顿了几秒,他突然笃定地说道:“阿那不会毒害主教。” 这话叫弗朗斯顿时心思一凛,甚至心中开始笃定起来贺雷派希尔亚过来明面上是为了勒蒙斯,其实还是为了阿那的事情而来。 但无论如何,阿那都必须是毒害主教的凶手,任何人都不能干扰这个事实。 弗朗斯喝着茶陷入到了沉思中去,他不时看一眼希尔亚,深沉的面容让他威严毕现。 希尔亚没有出言打断弗朗斯的思索,而是招手让一旁等候差遣的泰塔过来,小声地跟对方请求道:“麻烦为我倒一杯白开水,谢谢。” 希尔亚请求的态度让泰塔受宠若惊,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哎哎”两声,便赶紧出门去茶水间给他倒水去了。 然而希尔亚这一举动却扰乱了弗朗斯的思索,看着对方格外淡定的模样,他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但他却也计上心来,朝着希尔亚的方向缓缓说道:“你那么笃定地说阿那不会毒害主教,倒是让我有一个疑惑。” 希尔亚面色不改,只道:“您说说看。” 弗朗斯那稍显严肃的脸顿时又笑眯眯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水,才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阿那是勒蒙斯的母亲,两人自然是关系密切,而勒蒙斯又是一名军人,或许主教被毒害可能是出于军部的某种政治目的。” 这话让从泰塔手中接过白开水的希尔亚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弗朗斯会突然这么说。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愣怔,希尔亚很快恢复如常,不徐不疾地接过玻璃杯并喝了一口水,才回答弗朗斯的话,道:“首脑先生既然是这么想的,那在下也没有办法。” 这句话倒是把弗朗斯给堵了回去,让他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并未如他所愿扰乱希尔亚的阵脚。 他呵呵笑了两声,假意缓和氛围道:“不过真相如何,想必警备队会给出一个答案。” 希尔亚并不接弗朗斯这句话,放下带着热度的玻璃杯后反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并起身往弗朗斯面前走去。 弗朗斯定定地注视着希尔亚,瞧着他越发走近的身影,忍不住挺直了脊背,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盅,更加严肃地对待接下来可能会突发的任何情况。 希尔亚将手中那张两寸大小的彩色照片放在弗朗斯的办公桌上,缓缓地朝对方推了过去,只注视着对方不发一言。 然而弗朗斯见到这张照片里的两位主角后,却没完全控制住表情,泄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惊诧的情绪。 这张照片正是贺雷之前派迪尔和勒蒙斯去钵多哈教会查探情况时,碰巧拍下来的主教和丹谈话的照片,倒是机缘巧合地成了解救勒蒙斯的重要道具。 看到弗朗斯因为这番试探面色有变,希尔亚心中的猜测瞬间得到了证实,或许丹会是毒害主教这件事的幕后操盘手。 瞧着弗朗斯反应过来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希尔亚才又笑着说道:“话又说回阿那身上,其实首脑先生无比清楚,阿那毒害主教又自杀的这件事情在外人看来只会是疑点重重,只会让人觉得她是钵多哈教会内.斗的牺牲品,且让钵多哈教会处于更加被动的局面。” 这番话叫弗朗斯的脸色瞬间严峻起来,他直截了当地跟希尔亚道:“你想表达什么?” 希尔亚笑着沉默了几秒,才道:“贺雷少将仅仅只是吩咐在下把惹事的手下给带回去。”他轻笑一声,又道,“在下想,首脑先生应该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然而希尔亚这番坦白却是让弗朗斯有些恼怒起来,先前的谈话一直围绕着阿那,现在对方却跟他说他们的目的仅仅是希望钵多哈教会能把勒蒙斯给放了,这番声东击西倒真是把他耍的云里雾里。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贺雷他们应该已经知道真正毒害主教的凶手是谁。 虽然他有时候也希望主教能退居幕后更方便钵多哈教会进军政治领域,但他也非常气愤丹的莽撞,他想笼络权力,却并不希望主教因为各种权力斗争而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如果丹谋杀主教的真相暴露出去,钵多哈教会必然会背负内斗的污名,主教在科技之城的地位举足轻重,他甚至不敢去细想事情曝光后的后果,那是将丹推出去堵塞众口都止不住的混乱,因为会有不少人想趁机剥夺钵多哈教会所拥有的权力。 此刻贺雷他们有这个把柄要挟着他,勒蒙斯倒是非放不可了,但是他们知道真相的事情永远是个定时炸弹,如此他却也是不能轻易放开勒蒙斯这个筹码了。 忽然弗朗斯又想到一个点,或许贺雷以及军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他交易。 弗朗斯再次陷入思索中去。 然而这时,他却听希尔亚说道:“在下觉得,阿那毒害主教的原因可能是一时精神失常,科技之城笼罩在每个人身上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阿那会做出出格的举动,也无可厚非。”
第61章 这话顿时让弗朗斯精神一震。 不是因为终于找出一个合适的能将罪名完全推给阿那的理由, 而是希尔亚突然又转变的对于阿那的态度。 他现在可以完全笃定,贺雷和军部的人在利用阿那来他这里达成某个目的,而来解救勒蒙斯也仅仅只是他们来办事的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罢了。 得到这样的确定, 弗朗斯却反而镇定起来, 也决定将计就计,以不变应万变。 他沉默十几秒, 才边喝着茶盅里的最后一口茶, 边说道:“我会跟丹协商取消对勒蒙斯的起诉,并将他放了, 但是阿那的事情, 很遗憾,钵多哈教会会遵循科技之城的法律对她从重处理, 尽管她是因为精神失常做出了如此过激的行为。” 希尔亚要的就是弗朗斯的这句话,虽然他是奉命来解救勒蒙斯的,但同时也按照上级们的指示, 引弗朗斯上钩。 只要将弗朗斯引导到他们的逻辑路线上,不仅能让阿那的事情沉冤昭雪,还能让他们有更多的收获, 好在他最终还是成功了。 很快希尔亚和弗朗斯便结束了谈话,然而弗朗斯却没有让希尔亚直接从钵多哈教会总部的地下室带走勒蒙斯。 希尔亚也并不着急,只是礼貌性地告退, 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弗朗斯的办公室。 走出去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希尔亚才觉得稍稍好受了一点,脑袋受伤带来的后遗症此刻一直骚扰着他,要不是有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去执行任务,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在疼痛的侵蚀下溃不成军,以至于无法清醒地进行跟弗朗斯之间的谈判。 不过从他们雷哥口中听到让阿那以精神失常的理由背负毒害主教罪名的话时, 他还是小小地吃惊了一把,这意思就是暂时不为阿那清洗罪名公示真相。 但阿那到底是勒蒙斯的母亲,他们雷哥虽然不能为阿那澄清罪名,却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进行算计,那这个提议就可能只是出于元帅之口。 然而,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仅仅只是为了阻止弗朗斯带领钵多哈教会进军政治领域吗? 希尔亚歇息了片刻便直接回了军事大楼向贺雷汇报情况,才刚到达贺雷的办公室,阿那精神失常毒害主教并畏罪自杀的事情就在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公布信息的警备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上传了一张伪造的阿那精神状态检测的报告,以及她的尸检报告的部分信息。 阿那自杀了的消息一传出,五成以上的钵多哈教会信徒陷入到了沉默中去,此刻讨论这件事情的人更多是因为热度关注事件走向的普通人。 吃瓜群众还以为事情有所翻转,就如弗朗斯所考虑的一样他们认为这是一场发生在钵多哈教会内部的阴谋,主教被毒害不过是有人想谋权篡位,然而隶属超级政府管辖的警备队却以无力反驳的事实打破了他们的阴谋论猜想。 阿那因为精神失常所以才毒害主教的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浮夸,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两个世纪以前,也许民众们早就闹到钵多哈教会总部去并给予神圣的信仰之所一片骂声,但在这个末世,这个理由说出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因为在这个精神压力巨大的末世里,衣冠楚楚的疯子比比皆是,他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 事情持续在发酵,仍然有人在以阴谋论的角度谈论阿那和主教的事情,但在弗朗斯特意安排的舆论引导下,更多吃瓜的人把阿那当做了一个地狱的笑点或是一个悲情的调侃在谈论。 但不多久,陷入沉默的钵多哈教会信徒中有人提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质疑,便是连阿那这种虔诚地侍奉钵多哈教会的信徒都走上精神崩溃背叛教义的道路,那钵多哈教会还能给予信徒什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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