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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王子的童子尿起了作用,还是女鬼讨厌脏污,鬼影迅速向后飘走,聂睿庭愣了愣,在发现自己误打误撞自救后,慌忙爬起来,手脚并用跑向玄关。 房门转眼就近在面前,聂睿庭冲上去一把攥住门把,让他担心的房门无法打开的灵异现象没出现,他拉开门正要往外逃,迎面突然有个东西撞过来,竟是张眼珠子挂在外面的鬼脸。 看到聂睿庭,鬼娃娃咧嘴笑起来,冲他招手大叫:“哥哥,危险!” “囧囧见鬼!” 聂睿庭的喊声远远盖过了鬼娃,他自问胆子不小,但任何正常人在陡然看到这么恐怖的鬼脸时都会做出跟他同样的反应—— 那就是本能地往后闪,这个错误的举动遭致的后果是严重的,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个冰冷的东西扯住他的脚踝向后拖,力量太强大,他瞬间被拖翻在地,又沿着走廊地板向后滑去。 走廊上摆放的瓷器装饰在聂睿庭的拼命挣扎下纷纷滚倒,鞋柜门板也被他带开了,来回荡个不停,但这一切仅仅只是稍微延缓被拖拽的速度,他最后还是被重新拖进了房子里。 眼看着那扇希望之门离自己愈来愈远,聂睿庭情急之下冲傻乎乎还想冲进来救他的王子用力摆手,大叫:“去叫颜开开……不,去拿那把刀,缠柳枝的刀……” 话音未落,房门已砰的在他面前关上了,见王子顺利跑掉,聂睿庭暂时松了口气,他走时没锁门,王子应该可以拿到刀,假若它够聪明。 王子接下来的行动会不会成功聂睿庭没余裕去想,他被那股怪力一口气拖回了客厅,横冲直撞下他的脑袋都快被震晕了,但人的求生欲望是强大的,在经过某个窗户时,他奋力抓住窗帘一角,刺啦声中,窗帘被扯下了大半,外面的光线照进来,让女鬼的行动微微一停,但聂睿庭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那不是阳光,而是远处的路灯光芒——奶奶的他睡了一觉,居然昏睡到了半夜! 看来靠阳光杀鬼这个方案是行不通了,聂睿庭只好咬牙爬起来,扶着窗沿跌跌撞撞地往前挪,面前就是餐桌,宽大的椭圆形餐桌在他眼中成了最好的挡箭牌,至少冷风无法穿透桌面来抓他。 求生心切,聂睿庭忘了双腿有恙,跑得居然比复健时快了好几倍,不过倒霉的是半路他不小心被滚倒的瓷器绊到,摔到了桌脚下。 紧要关头,他索性直接顺着桌脚爬到另一边,爬出去后又顺手抄起面前的椅子准备当武器往外掷,但椅子刚举到一半就被迫停住了,有股无形的力量拉住了椅子,任他怎么用力,椅子都定在空中动也不动半分。 妈的就说他最讨厌鬼了,这种生物最喜欢在打架时做些不入流的小动作! 没等聂睿庭骂出来,椅子已在他头顶上爆开了,双手被震得又疼又麻,他慌忙将仅剩下的椅子腿扔开,不敢回头,捂着膝盖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光线太暗,他也不知道冲到了哪里,看到眼前有门,就顺手把门推开,跑进去后又用后背顶住门。 曲菲菲好像没追来,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空间里只有聂睿庭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他慌忙用手捂住嘴巴,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僵尸片里都是这样演的,只要憋住气,僵尸就嗅不到你的存在,算起来僵尸也属于鬼的一种,他想,这条法则应该通用吧。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曲菲菲出现,在黑暗中等待恶鬼降临的感觉很糟糕,聂睿庭尽量把呼吸放浅,侧耳听听门外,没有任何声响,他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出去打探敌情,但犹豫到最后还是放弃了,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依稀看到这好像是卧室,同一栋楼的格局都是一样的,卧室另一侧应该是阳台,通过阳台也可以离开。 换做以往,对长年锻炼的聂睿庭来说,在阳台间来回跳跃不算什么难事,但惊魂不定的二少大人忘了他双腿不方便的现状,只想着赶紧跑出去,离那只可怕的鬼越远越好。 心动就马上行动,聂睿庭屏住呼吸向前慢慢挪着脚步,但走到一半后他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总觉得旁边好像有人在跟着他,颤兢兢地转过头,不由吓了一跳,对面赫然站着一个黑影,佝偻着腰紧紧盯住他。 乍然看去,那人脸色惨白披头散发,宛如鬼魅,他吓得差点叫出来,一个人站在那里抖了大半天才注意到对面那人也在抖,跟他相同的姿势相同的动作,这才明白那根本就是他自己,只是被整面镜子映出来的影子而已。 他有那么丑吗?居然差点把自己吓死。 在发现是场乌龙后,聂睿庭捂着怦怦跳的小心脏松了口气,正要加快速度往阳台走,谁料刚转回头,就跟一张肥胖白脸对个正着,脸上那对眼珠只见白不见黑,几乎要瞪出眼眶,长长的舌头在嘴巴上晃荡着,几乎舔到他的脸,耳边传来冷风,他听到女鬼说:“你好像很喜欢我的卧室喔。” 距离太近了,臭气随风一起灌来,这次聂睿庭没憋得住,大叫一声:“囧囧见鬼!” 囧囧见鬼事件簿一 伥鬼 17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聂睿庭刚说完,脖子就被一条软软的东西缠住,不等他挣扎,已被扯着飞到了半空中,随即又重重跌下来。 还好下面就是睡床,跌落没给他造成太大痛苦,但勒在他脖子上的东西却愈来愈紧,并慢慢向后收,透过对面的玻璃镜,他恍惚看到那是条蓝丝巾,似乎之前曲菲菲颈上也围了相同的一条。
细长柔软的丝巾原本是最漂亮的装饰物,现在却成了夺命绳索,毒蛇般地自动绕住聂睿庭的颈部,他用力撕扯,换来的是更紧致的困缚。 “感觉很不错吧?”曲菲菲站在大床对面看着他挣扎,温柔地说:“别害怕,没多久我们就可以团聚了。” 随着她的说话声,房间里的音响自动接通电源,温柔缠绵的乐曲响起,在四周不断回旋。 “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等你回来让我开怀,等你回来免我关怀……” “你这个变态……” 要不是丝巾勒得太紧,聂睿庭一定会把后面的话骂出来,呼吸愈来愈困难,他难受得在床上来回翻滚折腾,正觉得绝望时,房门砰的被撞开,感觉到脖颈被勒的力度稍减,他急忙趁机大口呼吸,还以为是王子把颜开带来了,谁知转头一看,微弱烛光下只看到一只小小狗…… 好吧,其实具体一点说,应该是只嘴巴上叼了很多柳枝的小狗,显然王子误会了他的意思,只把缠在刀上的柳枝带来了,聂睿庭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他果然不该对几个月大的狗狗抱太多期待的。 “哥哥,危险,快跑!” 门口传来焦急的叫声,是那两只吓过他好几次的小鬼,小鬼们一边喊还一边朝他招手,聂睿庭很想说他也想跑啊,问题是他跑不了,口头鼓励不如实际行动,进来拖他一把也好啊。 但那两只小鬼好像很忌讳女鬼的怨气,只敢在门口叫唤,小鬼的叫嚷跟缠绵的乐曲声交织在一起,带了几分诡异的搞笑气氛,聂睿庭却笑不出来,关键时刻他果断放弃了对小鬼们的期待,努力拽住丝带,冲王子大叫:“把柳枝扔过去!快扔过去!” 颜开没来,有柳枝也好,鬼怕柳枝的,能抗一阵是一阵! “呜呜……” 很可惜主人迫切的心情没传达给王子,见他被吊在那里,小狼犬有些不解,咬着柳枝歪头看他,来回转了两圈,就在女鬼的戾气下退缩了,把柳枝往地上一吐,转过屁股飞快跑了出去。 没见过这么不讲义气的狼犬,聂睿庭傻眼了,很想骂狗——不帮就不帮吧,干嘛帮忙帮一半?柳枝放地上是摆好看的吗?扔到鬼身上才有效啊你爷爷的! 希望再次破灭了,被勒得直翻白眼的二公子终于明白求天求地不如求自己,一边撕扯紧缠住自己的丝巾,一边努力往地上爬,但没爬多久他就被丝巾扯了回来,像是明白他的想法似的,丝巾猛地向上吊起,聂睿庭被勒得一阵闷哼,也顾不得拿柳枝了,为了保命,他双手拼命往下扯丝巾。 砰! 两下牵扯中聂睿庭被丝巾带着飞了起来,后背撞在床头墙壁上,撞得他眼前一黑,双手不自禁地垂下,丝巾挂在了上方的钉子上,自动打了个结,将他吊在墙上,形成了上吊的姿势。 聂睿庭眼冒金花,脑筋却比任何时候都转得灵活,他想起了从酒吧回来的晚上看到的投影,曲菲菲头上吊了个奇怪的东西,原来就是现在吊他的这个! “救……救命!” 这种吊法比刚才被勒更难受,聂睿庭双手使不上力,只能拼命扭动身体发出求救声,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谁还能来救他。 夜很深了,缠绵的歌曲在黑暗中多了份幽怨,曲菲菲的鬼影停在对面跟聂睿庭相同的位置上,看着他不停挣扎,冷冷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有钱人,以为有点钱就可以随便玩,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玩。” 有钱有错吗?是男人有错吗?只有不肯面对现实的人才会把所有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 如果聂睿庭可以反驳,他一定把女鬼骂个狗血喷头,但挣扎导致丝巾吊得更紧,别说说话,就连求救声都吐不出来了,神智因为缺氧变得迷糊,他看到了对面镜子里上吊的自己,但恍惚又不像自己,而是另一个身穿蓝裙的浓妆女子,女子跟他做着同样的动作,不断的挣扎,想脱离痛苦,却反而让自己变得更加痛苦跟绝望。 呼吸被堵塞住,继而意识也模糊了,那是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胸腔仿佛快要炸开,带着他走进死亡的临界点,恍惚中他听到一阵有节律的脚步声,跟之前每一晚他听到的那样——啪嗒!啪嗒!啪嗒! 聂睿庭努力瞪大眼睛,他终于从镜子里看清了自己的动作,原来那不是脚步声,而是上吊的人在临死之前脚后跟不断撞击墙壁而发出的回音! 啪嗒啪嗒啪嗒! 有节奏的声响成功地融汇到了乐曲里,女人还在黑暗中一个人寂寞地歌唱着,聂睿庭已经分不清那是女鬼在唱,还是音响的声音,紧勒达到了极限,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但诡异的是他仍可以看清楚镜子里的画面——他看到了一身白衣在社区做运动的曲菲菲,看到陪她一起晨练的程帆,看到两人在汽车旅馆幽会,看到曲菲菲独自去私人医院堕胎,看到曲菲菲逼程帆离婚,两人互相恶言相加,但很快又重归于好,男人帮她买下了这栋房子,她以为这次可以再相信一次,可等来的却是纪念日里男人在酒里放入的过量的迷幻剂。 ‘老婆娘家的势力太大,我离不了婚,不如我们殉情吧,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那一晚,男人在电话那头对她说。 充满了伤感绝望的语调,让她也一下子绝望了,既然不能同生,那就共死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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