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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都做完后，吕铮让沈芸带他去跟叶飞争执的地方，聂睿庭对这种事不感兴趣，想去找拉夏尔，却没想到李子淮跟闫景山都去了，最可怕的是连颜开也跟过去了，他实在没胆量一个人面对横死鬼，内心几番挣扎后，最后还是不情愿地跟在大家后面去了现场。 聂睿庭磨磨蹭蹭走在最后，身旁除了王子外还有那只鬼，见他跟自己步步相随，眼神不离自己周身，他快哭了，手在双目之间来回遮掩，嘟囔：“你不要跟着我啊，你跟着我是没幸福的，你要是想报仇，就赶紧找仇人报，要是想投胎，就快去投胎。” 鬼不说话，只是像刚才一样用半微笑的表情看着他，看上去像是很友善，但更像笑面虎，这是聂睿庭最讨厌的表情──一种是笑面虎，一种是面瘫，都很难让人推算到对方在想什么，偏巧现在他身边这两种人都占全了。 聂睿庭冲王子招招手，给它做了个把鬼叼走的动作，但不晓得王子是误会了他意思还是故意的，反而扯着鬼的裤管又往他面前拽了拽。 看着聂睿庭和王子折腾，鬼笑了，说：“太晚了，它已经把我叼给了你，作为一只什么都做不了的鬼，我无法选择离开，只能跟着你。” 男人笑起来还满好看的，如果不是整体影像太模糊，聂睿庭想自己可能会忽略他是鬼的事实，揪住王子脖颈上的毛皮把它扔到一边，又上下打量鬼，决定长痛不如短痛，有麻烦赶紧解决才是正道，说：“你叫……叶飞对吧？你看那个男人就是警察，他是我朋友，你是自杀还是他杀，赶紧跟我讲，我帮你解决问题，问题解决了你就可以升天了。” ‘升天就不会再缠着我了’的话聂睿庭没说出口，不过他脸上清楚写着这样的字眼，可惜叶飞的回答让他很失望……不，该说是绝望。 “叶飞？那是我的名字吗？抱歉，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徘徊在这里，”叶飞回复得很平淡，眼瞳漠然，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只知道我死了，死亡之后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啥？又是一只失忆鬼！而且这次更糟糕，叶飞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怎么帮你啊？” “我并没有想让你帮我。” “没想让我帮你，那你跟着我干什么？没事干逗我玩的吗？” 怒极之下，聂睿庭忘了压低声量，惹得前面的人一齐回头看他，叶飞看着那些人，许久才慢慢说道：“也许我只是无处可去。” 话声孤寂苍凉，如果不是昨天才跟叶飞见过面，聂睿庭一定把他当成是死去很久的老鬼，见大家都像看怪物似的看自己，他在心里默默竖了下中指，微笑说：“没事没事，我在教训我家宝贝。” 没人理他，大家的眼神漠然扫过他跟王子后，又转去现场。 所谓现场，正如沈芸所说的是离旅馆很近的一个平缓山地，不过再往前走不多远就是山崖，山崖周围象征性的围着木栏杆，但由于年数已久，许多地方的木板都烂掉了，吕铮探头往下看了看，附近树木不多，又因为连夜暴雨，可能很难在这里勘察到坠崖的线索。 “该说的都说了，我可以回去了吗？”等大家看完现场，沈芸楚楚可怜地问。 吕铮没说话，故意看向李子淮，他知道沈芸没说实话，但现在这种状态，与其紧逼，倒不如借他人的手来试探──就算沈芸是被纠缠的一方，相信作为男朋友的李子淮还是无法释怀吧。 听了沈芸的讲述，李子淮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但他没如吕铮期待的多做质问，甚至没有太多的表示，反而是闫景山问沈芸。 “叶飞除了纠缠你之外，还说过什么吗？” 沈芸一愣，随即就飞快地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这女人又在撒谎。 虽然不知道沈芸为什么撒谎，但直觉告诉聂睿庭，她跟叶飞之死有很大关系，就在气氛陷入僵局时，王子突然汪汪叫起来，本来一直飘在聂睿庭身旁的鬼魂冲到了沈芸面前打量她，又转头去看其他几个人。 鬼背对着聂睿庭，聂睿庭只看到随着飘动，他的肩膀上下抖个不停，还以为他是想起了什么而伤心，谁知随着大家的散开，鬼魂又飘了回来，他的脸上挂着泪珠，却是笑出泪的。
“好好笑。” 他捂着嘴巴笑得停不下来，聂睿庭被他笑得背心发寒，往后缩了缩，小声问：“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好得不能再好了，没想到做鬼这么自由，可以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随意飘来飘去，还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叶飞还在大笑，其他人听不到，但对聂睿庭来说，那笑声等同噪音，想起昨天跟叶飞见面时他消沉冷漠的态度，聂睿庭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鬼了。 “我也没想到人在生前死后性格会相差这么大，”他低声叹道：“但如果做鬼可以让你忘记一切，那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囧囧见鬼事件簿三 温泉旅馆杀人事件 22 “颜开开，我们回家。” 聂睿庭把车轮转向自己的房间，轮椅动了，去的却是叶飞的客房，这一定是鬼执事在捣鬼，为了不蹚浑水，聂睿庭用力拉刹车，一副死也不去的架势，颜开也不跟他强拗，说：“案子早点查清，叶飞才可以往生，二少爷您也不想泡温泉还被鬼跟随吧？” “不要，开了这个先河，以后鬼都来找我办事怎么办？”聂睿庭抓住轮椅死不让敌，“再说他长得又不错，跟着就跟着了……” 也许叶飞的长相和气场无法跟颜开相比，但他是那种越看越顺眼的人，所以与其被颜开压迫，聂睿庭宁可找个懂事听话的鬼作伴。 谁知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眼前冷风骤起，鬓发都被吹起来了，证明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接着车轮一转，以超过物理定律的速度飚进了叶飞的房间。 这个灵异现象代表颜开生气了，聂睿庭不敢再多话，乖乖顺着他的意思来到客厅，吕铮和小艾正在翻找叶飞的东西，但房间里整洁干净，几乎没有客人的私物，看到放在茶几上的背包，聂睿庭说：“那应该是他所有的物品了，昨天下船时我见他就背了个背包上山。” “对于准备住三天的客人来说，这东西太少了。”小艾翻看着询问记录说。 那是他在前台查到的有关叶飞投宿的资料，资料显示叶飞预约了三天，可是他却没带换洗衣服。 吕铮把背包头朝下抖了抖，一管圆珠笔和一本不太厚的笔记本掉出来，接着是钱包，他翻翻钱包，里面除了几张现钞外还有身份证跟健保卡、银行卡，他又拿起笔记本，那是本类似日记的记事簿，最后一页他写到来这里会客，希望一切顺利，但后面就没有记录了，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之后的纸张有被撕掉的痕迹，不知是谁做的，让他们无法追查到跟叶飞会面的人是谁。 吕铮又把本子往前翻，从行文来看，有些地方也连接得不通顺，像是也被撕去了，他大致读了几页，发现笔记里提到王大鹏的次数比较多，完全不像王大鹏所说的他们只是点头之交的同事关系。 “原来叶飞被迫辞职是王大鹏在后面抨击他，原因是他们是同届进公司的，但叶飞已经是新闻界的佼佼者，而王大鹏却只能做些明星的八卦消息。” 在吕铮查找其他线索时，聂睿庭出于好奇的心理，看了一些笔记内容，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他看看漠然站在墙边的叶飞，叹道：“人的嫉妒心理好可怕。” “过去的事无关紧要，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叶飞来这里是跟谁的约定？又是谁撕去了这几页纸，看来这个问题王大鹏可以给我解答。” 在没找到有利的线索后，吕铮收了工，想拿回笔记本，聂睿庭往后一抽，“可以借我看一下吗？也许可以发现重要线索。” “比如？” “至少叶飞不是来跟王大鹏见面的。”聂睿庭说：“叶飞没有带很多衣物跟用品，如果他不是特意来自杀的，那就是跟他约见面的人可以提供他那些东西，无需他烦心。” 话音刚落，墙边突然传来激烈的叫声，进门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鬼魂突然一反常态，叫道：“我想起来了，我不是自杀，不是！” 聂睿庭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更倾向于后者。” “你不会是指旅馆老板吧？” “也可能是叶飞的朋友，关系非常好的那种，所以不是我。” 为了避免被怀疑，聂睿庭首先把自己提了出来，谁知听完他的解释，吕铮惊讶地看他，“二少爷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多了。” 什么时候大家都跟颜开学着这样称呼他了，聂睿庭没好气地问：“这不就是你邀我一起探案的原因吗？” “哦不，我本来是想借助你的眼睛，而不是你的大脑，不过既然你想到了这一层，那笔记你留下，我们分工合作，有线索早些联络。” 在聂睿庭真正理解这番话之前，吕铮已带上他的助手离开了，他气得用笔记本拍轮椅扶手——什么时候他跟警察搭档查案了，还是免费的那种？ “真希望吕铮再尝尝被助手砍刀的滋味！” “比起这个，二少爷您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麻烦吧。” 经颜开提醒，聂睿庭看到了靠在墙边因为激动而脸色发青的鬼，他似乎想跟随吕铮离开，都飘到门口了，就在聂睿庭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鬼魂又转了回来，面无表情地靠在了他身边。 “你不是说自己不是自杀吗？那说不定是王大鹏杀的你，”聂睿庭指着笔记上的记录对他循循善诱，“所以你跟着警察飘才有前途啊。” “自杀？”叶飞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微笑着看他，“我有这样说过吗？” 聂睿庭语塞了，突然有种把本子直接拍到这只鬼脑门上的冲动，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失忆了，这完全是大脑功能失调吧！ 不过也不能怪叶飞，谁让他落崖时运气不好撞到后脑勺呢，连带着自己也运气不好了，聂睿庭无可奈何地看颜开，满腹怨气地问：“为什么旅馆里那么多人，只有我一个被鬼缠啊啊啊？” “因为你们曾经共渡一程，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这就是缘分。”
“是猿粪吧，颜开开你是不是猿猴大便吃多了？” 寒气倏然射来，聂睿庭被那股气息撞得向后一晃，急忙拉刹车稳住轮椅，抬起头，刚好看到颜开飘近，他慌忙用笔记本遮住脸。 “别打脸，拜托！” 颜开没打他，而是翻看叶飞的物品，聂睿庭半天不见动静，他讪讪地放下了捂脸的本子，看看视自己于无物的执事，又看看叶飞，只好用手在自己脑门上做了个画圈思索的动作，问：“你真得一点都想不起来吗？自杀还是他杀，一字之差谬之千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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