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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请恕我直言，您不觉得问一只鬼西洋菜跟中华菜的好坏，就像问一条鱼喜欢东海还是西海一样无聊吗？” 聂睿庭被噎住了，眼眸扫过那盘所剩无几的牛排，好吧，至少颜开的表现可以让他自作多情地认为这顿西餐并没有不合颜开的胃口。 “对了，我今天还烧了几套汉服给你，都是照你的喜好做的，你有空去收下，看看喜不喜欢。” 颜开无语了。 只有那些游魂野鬼才需要靠祭品来救济，他想要换衣服，直接换就好了，多费道手续烧衣，只会便宜了别的鬼，没想到跟聂睿庭相处了这么久，他居然没注意到这个事实。 抬头想骂某人是笨蛋，却在看到聂睿庭一脸的灿烂笑容后忍住了，低声说：“以后您直接给我就好了，烧掉很容易被抢走的。” “难怪了，以前我烧给你的衣服都没见你穿过，还以为你不喜欢，”聂睿庭点头表示领悟，“不过居然有鬼比你更厉害，这一点让我很意外。” 不知揍他一顿会不会把他揍聪明一点？ 看到聂睿庭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奇之色，颜开把拳头握紧了。 “颜开开啊。” 还好聂睿庭及时步入了正题，他把酒杯放下，双手搭在餐桌上，相互握在一起，眼望颜开，做出非常真诚的表情，问：“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您是指身高体重、长相气质、言谈举止、家世出身，还是您的健康状况？” 说着话，颜开扫了一眼聂睿庭的双腿，腿被餐桌遮住了，但他坐轮椅的事实是毫无置疑的，最近在习惯了轮椅生活后，聂睿庭好像对复健治疗越来越不上心了，哪天没有自己督促，他一定偷懒，所以现在颜开的每日一课除了训练王子外，还要训练王子的主人，想到这里，他突然很不快地发现──这就是所谓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你说的这些都包括，你觉得总体计算后，我的得分应该很高吧？” 聂睿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里透露出一点点紧张，眼瞳清澈，还有种温糯糯的质感，让颜开想起了王子每次做错了事后跑来讨好他的模样。 看来这位二少爷也是有求于他，不过做得这么明显真得没关系吗？ “很高，”他不动声色地说：“您光是出身这一点就可以打满分了。” 对面传来一声叹息，聂睿庭的反应表示他并不希望听到这个答案，嘟囔：“那就有点糟糕了，唉……那颜开开你觉得我的长相呢？还有我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不容易生小孩？” “咳！” 饶是颜开喜怒不形于色，面对这样的询问，他还是一个没忍住被酒呛到了，用餐巾擦拭的同时，他不悦地看向聂睿庭，怀疑这位二少爷在故意整自己。 “长相您可以自己照镜子判断，至于身体，您除了懒得做复建导致双腿一直无法痊愈外，身体也比普通人要健康，不过即使如此，以现今的医学水平，您可能还无法生小孩。” “我不是说我生，而是……”压低声音，聂睿庭伏在桌上往前凑凑，“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容易让女生怀上呢？” “您又做坏事了吗？担心被奉子成婚？话说回来，最近您泡夜店的次数的确很多。” “那颜开开你一定是不理解人类关于‘偶尔’跟‘很多’的区别。”聂睿庭郑重解释完后，又说：“我只是偶尔去喝酒，你知道的，那只是为了享受那种情调，出去喝的话，酒的种类也比较多，在家会被限制住。” “在家可以躺在沙发上喝，可以站着喝坐着喝趴着喝，还可以聊着天喝，边看电视边喝，种类也很多。” “……跟鬼聊天还是跟狗狗聊天？” “随您点，陪聊还是免费的。” 他不差这点钱好不好？他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泡夜店玩，泡了十几年了，这种夜生活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直到认识颜开为止。 聂睿庭愤愤不平地想着，半天才突然返过神来──话题好像跑远了，他本来是要跟颜开聊更重要的问题的。 “对了颜开开，有一点我觉得需要向你说明，我对男人没兴趣的，你呢？” 面对这种天马行空的对话，颜开不由得皱眉了，随口说：“看来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达成共识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对男人是否有兴趣，但至少对二少爷您没兴趣。” “为什么！？”虽说这是他希望的答案，但被这么冷淡地讲出来，聂睿庭还是有点不爽，“我看起来很糟糕吗？你刚才还说我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 “小提琴拉得太煽情。” 这算什么理由啊！居然以这种理由看不上他！ 聂二先生被这个烂理由打击得快吐血了，“送鬼你还想要什么激情的？不如下次我拉加勒比海盗给你听？” 颜开嘴角翘起，像是笑了，摇曳的烛光下，他的脸盘带了种出尘的美，聂睿庭看得心中一动，随即想起了叶飞消失前说的话，慌忙用力摇头──不会不会，他不会喜欢鬼，还是只男鬼，那都是错觉！ 囧囧有爱的日常二 如何与人进行零距离交流 2 “所以，二少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但凡能帮的我都会帮，不需要您这么费心来讨好。”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了，就是有点点小麻烦。”聂睿庭用手指比量了一下，“你知道的，明晚我要参加一个业界人士举办的珠宝展示酒会，是爷爷特别交代的。” “嗯，比起您的兄长来，您更适合那种联谊酒会。” “正常情况下是喜欢的，但牵扯到终身大事的话就微妙了。” 在自家执事面前，聂睿庭不需要摆什么富家子弟的派头，用手托着下巴，像是青春期对未来充满忧虑的高中生，“其实爷爷让我参加酒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据说酒会举办人的女儿对我挺有兴趣的，爷爷见过那个女生，好像也满中意的，所以希望我们能继续发展。” “她的长相欠妥？”否则以聂睿庭的个性，遇见美女不会是这种反应。 “那要看跟谁比了。”聂睿庭看看颜开，“不过她还算不错了。” “那您还担心什么？” “颜开开你不懂，喜欢漂亮女人是一回事，喜欢被女人管东管西是另一回事。” 身边被只鬼管他就认了，怎么说颜开除了霸道些外其他地方还好，要是再加个女人进来指手画脚，他会郁闷死的，不，光是想想就觉得那比见鬼还要可怕。 急于解释的二少先生忽略了他话里的语病──他不喜欢被女人管，颜开不是女人，所以颜开可以管。 潜意识里聂睿庭是否这样认为没人知道，但至少颜开是这样理解的，不知为什么，听了他的怨言后，颜开觉得心里很畅快，问：“所以您担心自己太出众太优秀，会被看上？” “正是如此！”聂睿庭掰着手指说：“我们两人家世年龄都相当，双方家长也中意，要是女生对我一见钟情，那我就死定了。” 二少爷您对自己是有多自信啊，在担心这种事之前您就没先照照镜子吗？ “您可以找借口不参加。” “同样会死──被爷爷劈死。大哥不结婚，现在爷爷把传宗接代的所有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的压力也很重的。” “所以您才想到身体状况会不会影响到孕育后代的问题？”这的确是个好借口，如果影响到下一代的健康，那不管谁都不会强逼聂睿庭，可是──“比起问我，您直接问医生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我不信医生，医生没治好我的腿，你治好了，而且你每天都附我的身，对我的健康也了解，最重要的是爷爷很信任你，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我不会撒谎，所以您希望我跟老太爷说您的生育功能很正常，生个十个八个没问题吗？” “哦……” 听了这话，聂睿庭蔫了，转着手里的空酒杯，服务生过来想帮他倒酒，他拒绝了，举起酒杯，透过酒杯看对面的男人，踌躇着小声说：“那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颜开开你一定要帮我，你帮我的话，今后我都听你的话不去夜店了！” 也就是说不管结果怎样，聂二先生今后都不能去夜店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让自己帮忙呢？ 颜开无法理解聂睿庭的思维，不免对他的提议感到好奇，“什么办法？” 聂睿庭把自己的脸藏在酒杯的另一边，颜开听到更小的声音说：“为了一劳永逸，颜开开，您介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什么？ 颜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的目光射向聂睿庭，可惜聂睿庭的脸被酒杯挡得很严实，他只看到一个被投射得变了形的脸庞。 这大概是聂睿庭为了保护自己做的盾牌吧，可惜盾牌太精致了。 “二少爷，您觉得我看起来哪一点像女人？”他冷冷问道。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不是说真的，我是说暂时性的……就男扮女装，做我一晚上的代理女伴怎么样？” 这就是他家二少爷绕了一晚上废话后的最终目的吧？ 颜开把聂睿庭的那只酒杯压到了桌上，再问：“您觉得我看起来哪一点像女人？” 他问得很平静，但聂睿庭可以充分感受到那冷静下的愠怒，立刻堆起小动物般的无害的笑，“你长得很帅的，绝对不像女人，但鬼是会变化的嘛，你只要把个头变得稍微矮一点就完全没问题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再加付你三个月的薪水，外加……” 底下的话被啪的脆响盖过去了，聂睿庭用来当盾牌的酒杯在他面前化作碎片，一片片落到了桌上，他被眼前这一幕震得目瞪口呆，看看酒杯，再抬头小心翼翼地看颜开，后者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负手离开。 不同意就不同意，不需要这么生气吧？ 看着颜开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聂睿庭耸耸肩表示不解，不过一晚上的时间浪费掉了，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不如另外找人帮忙，还不用他这样低声下气地去恳求。 聂睿庭叫来服务生，让他把一桌酒席撤掉，又掏出手机翻找里面的联络人，考虑让谁帮忙可以顺利解决问题，并且不惹恼爷爷，正看得出神，耳边突然传来询问声。 “二少爷您为什么要用我的头发当手机链？” 颜开居然去而复返，聂睿庭吓得立刻将手机背面朝上拍在了餐桌上，系在手机一角的丝穗随风轻微飘动，正是用颜开的银发编成的装饰坠子。 被看个正着，为了不再惹恼颜开，聂睿庭只好老实交代：“这是你上次削下来的断发，我就拿来……呵呵，用了。” “你拿我的头发当护身符用？真有创意。” 为什么这时候不用敬称了？ 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怕见鬼才用颜开的头发的，聂睿庭说：“没那回事，我是觉得你送我头发定情，为了给你面子，就勉为其难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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