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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靳白羽又是怎么确定他会来到这里的? 赢舟自言自语:“不,他并不关心看见的人是谁。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卧室收拾的这么干净。” 靳白羽只是需要观众欣赏他的表演。 在他布置好房间的那一刻,这场演出就已经完成了。 访客只是他臆想出来的观众,作为演出的补充。真正的观众,其实是靳白羽自己。 当然,臆想观众最完美的载体,只能是赢舟。 但赢舟的反应大概会让他很失落。毕竟表演者天生就会期待观众的回应。 赢舟来到了电脑桌前,试探性地摁下了主机的电源按钮。 没想到屏幕居然亮了起来,只是需要输入开机密码。 赢舟思考片刻,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正确。 靳白羽的电脑桌面很简洁,只有最基础的几个软件。显然是在离开之前重装过。 赢舟握紧鼠标,点开“我的电脑”,里面只有一个C盘。而C盘里,唯一的人为痕迹,是排在最后面的“新建文件夹”。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居然是一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截图是按照时间排序的,没有前因后果,赢舟看了半天,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明哲家境不错,初中一毕业,父亲就给了他一个股票账号,而靳白羽是周明哲在某个财经论坛上认识的大佬。 有机构曾经做过一次实验,向十万个用户发送不同的股市预测结果,又在命中结果正确的那批里,继续发送不同的预测结果……重复5次,筛选出收到的邮件全部正确的那一拨人。 他们会坚定的相信测试者就是股神,无论后面测试者错多少次。 在周明哲心里,靳白羽就是一个这样的形象。 靳白羽做的更过分一些,他希望周明哲认为他是神。 -鸦:你不好奇为什么我每次都能猜中吗? -Z:为什么? -鸦:因为我能看见未来。 -鸦:你父亲下个月会出车祸,但不会死。你读高一,室友叫赢舟。 结果就是,无论周明哲再怎么提醒,他的父亲还是出车祸了。 而他的室友就叫赢舟,在靳白羽说这句话的时候,学校都还没有出录取名单。 -鸦:我需要你孤立他。 -Z:为什么? -鸦:为了刺激他觉醒,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照着我说的做就好。 …… …… 最后一张截图,是今年的六月初。 赢舟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时候学校刚经历一场诡异复苏。周明哲被影子上身,但影子又被赢舟解决了。 再之后,赢舟听到的消息,就是周明哲去世。 -Z: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觉醒的不是我? -Z:救救我,我才十八岁,我不想死。 -Z:[未接通] -Z:我要报警了!你人在哪!快回答我。 -鸦:这么想知道吗? -鸦:在西方,乌鸦一般被视为带来死亡的灾难化身。 -鸦:看见窗外那只乌鸦了吗?我要进来了。 赢舟看完了记录,表情逐渐凝重。 他觉得自己像是条养殖场里的鱼,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但其实周围早就织好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好在这种心悸感,并没有维持太久。 “看来我也是你演出中的一环。” 赢舟关上了电脑。 靳白羽把卧室收拾得很干净,但赢舟并非一无所获。 他在衣柜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上锁的保险箱。 箱子只有抽纸盒那么大,用的是电子密码锁。 密码只有四位数,用穷举法解答,最多只有一万种组合。听上去似乎是个还能尝试的次数…… 但赢舟轻轻摇晃了一下盒子,不重,只是明显能听出来,保险箱有两层。一旦输错密码,就会触发箱子的自爆程序。 赢舟没有立刻去尝试,而是拿起了房间里唯一的那本书。 这本书看很新,几乎没有任何翻阅的痕迹,也不知道靳白羽到底有没有看过。 赢舟翻到了扉页,上面印着一段话。 “如果你知道我是谁,那我们多半是熟人。我为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在衣柜的抽屉里。密码是我的生日。” “不用担心,真的是礼物。” 赢舟:“……”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根本没人记得你生日。 赢舟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对四毛招了招手:“过来。” 四毛已经把照片墙清理的差不多了,原本贴满照片的走廊空空荡荡,只剩淡黄色的胶痕。 地上出现了一条游动的黑影,眨眼间,就来到了赢舟的跟前。 小姜饼人重新从地上长了出来。 赢舟坐在了沙发上:“张嘴。” 四毛:“嗷!” 赢舟比划了一下尺寸,这保险箱看起来比四毛的嘴宽一大截,但赢舟还是把它成功地塞了进去。 就是四毛的肚子大概装满了,保险箱塞进去后,一叠多余的照片从它的身体里掉了出来。 照片落在了客厅的地毯上,全是赢舟的半身照。 “……”赢舟欲言又止。 客厅变得这么干净,显然是四毛在收拾。但赢舟没想到它会把东西收进自己肚子里。 赢舟把它拧起来,放到了口袋里,朝门外走去:“不要随便捡垃圾,出去后找个桶丢掉。” 四毛哼哼唧唧地回答:“不、不……” 完全就是小孩的声音,还是刚学说话的那种奶嗝小孩。 “不什么不。” 说话对它来说,无疑是一件陌生而且困难的事情。 它说的有些着急,但半天都说不出清晰的音调,听的人更着急。 “不、不是,垃圾。是,舟、舟。” 赢舟关门的动作一顿。 * 孔金枝驾轻就熟地来到小区外的劳动市场。 她来的不算晚,但因为房东恶意涨租,今天出来务工的人明显比平时多。招工的大巴车已经装满,还留在招聘现场的面试官也没几个了。 孔金枝只能等下一班。 孔金枝在仅剩的几个面试点上扫了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对口专业——“圣心神学医院招工,日结,底薪300+自由提成。” 过去,她都是到医院打工的。面试官和她是老熟人了,当即发放了“通行证”。 她知道,她会坐上大巴车,然后被拉到另一个诡域。离开小区后,她会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直到工作结束,老板按照合约,把它们放回来。 有时候她会受伤,但大多时候都不会。回来后,孔金枝的嘴里总会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早知道就不洗澡了。”坐上大巴车的时候,孔金枝嘟囔了一句,“就不该听赢舟的话。” 车厢里的租客大多都显露了原型。她洗了澡,干干净净的,有些格格不入。 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等回过神时,她正趴在医院的产床上。 她想动,却动不了。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绿眼睛,本来应该长得很漂亮,可惜缺了一只眼睛。 男人冰凉的手正捧着她的脸。 孔金枝转动不了脑袋,余光里瞥见了地板上的妈妈。 “妈妈”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了,满身黏液,像是被揉成一团的肉球。不断发出尖叫,试图对面前的男人发起攻击。 但一根黑色的羽毛贯穿了它的身体,把它死死钉在了地板上。妈妈越是挣扎,流出来的血液就越多。 很好笑的一件事,在生前,妈妈从来没有保护过她。但在死后,却为了救她不惜一切。 也许是因为,妈妈是寄生在她身上的伥鬼。是她的附庸。她们一荣俱荣,生死与共。 “你好,小朋友。”面前的男人笑眯眯地说着,“清醒了吗?清醒了,就眨眨眼。” 很显然,她打不过面前的男人。 她甚至觉得对方比房东还令人恐惧。 孔金枝忍住了害怕的情绪,眨了眨眼睛。 靳白羽看向地上那团只剩骨架的烂肉,笑着问:“很高兴认识你。你想要家里那个新妈妈,还是地上这个旧妈妈呢?”
第99章 99 孔金枝的表情很警惕,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却根本不愿意给出回答。 好在,靳白羽倒也不在乎她会怎么回答。 他看着孔金枝,心情很好地说着:“我们把他留下来吧。” “留下来……?” “对。他是欺世盗名的骗子,根本没有爱和同情,偏偏又要装作人的样子。”靳白羽的脸凑近,看向了孔金枝的瞳孔,脸上的微笑病态又苍白,“把他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怪物,他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如果在幼儿园观察人类幼崽,会发现天性不同的小孩,对待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会有不一样的态度。 有些人会欣赏收藏,有些人会占为己有,还有一些人想要破坏。非要在画作上涂上属于自己的一笔,非要摘下结在枝头上的花瓣……他们没有能力制造出美丽的东西,却想在这些东西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而且,你难道不想把他留在身边?” 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了孔金枝的头顶。 * 赢舟走出606号房,在走廊上等了几分钟。605里传来的尖叫声和震动逐渐停歇。 片刻后,叶启木抽着烟走了出来。 他的烟燃了一半,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走吧。” 赢舟注意到,他进去的时候空着手,出来时,却戴上了一双黑色的半指手套,指环上还套着能收放自如的狼牙刺。 叶启木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把手伸出来,在赢舟面前晃悠了一下:“这样打人会比较痛,而且不用担心对方被直接打死。” 605号房的瘾君子,是在丧失了行动力后,被叶启木一拳一拳锤死的。 如果有人去凶案现场,就会看到一团上浆的肉。紧紧黏在地板上,骨头都被打碎掉。 除了变态,并不会有人真正的享受虐杀。 只是叶启木没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死去的同事一直都在他身边看着他。他不知道要如何让这汹涌的恨意停下。 “你要喜欢,出去后送你一副。” 赢舟回答:“好呀。” 他思考片刻,还是没把606号房的事说出来。 第一,赢舟不想和别人解释他和靳白羽到底什么关系……感觉对方像是阴魂不散的蟑螂,打死一只又来一只,总能在厨房角落发现。 第二,其他人也不可能知道收容箱的密码。 说不说都一样。 赢舟和叶启木没不熟。除了公事,也没什么好聊的。 在下楼梯的时候,赢舟看了眼隐约裂开的墙壁,走过去,在裂缝前停下:“孔金枝告诉我,这几栋楼的承重墙里面砌的是尸体。这些楼也是房东力量的来源。今天大楼裂开,房东的确虚弱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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