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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泽荀反而被说得一愣,过后脸上尽是冷漠：“只要能达成最终目的不就好了。” 一语双关，傅泽荀同样表露的还有…… 就算大量制造人造异灵又怎么样？为了让自己的队伍不断壮大，他可是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尝试，怎么样将那些自然产生的异灵，也成为可以被他操控支配之物。 至于实验失败的异灵，当然也和曾经实验失败的人类一样，走向了死亡。 所行之事，是否极恶，无力探讨。 只说结论，自傅泽荀被学院驱逐通缉以后，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门里，对比上月因异灵事件而造成的人员伤亡数据，即便加上傅泽荀的人体实验造成的生民损失，同比数据依然呈明显下降趋势。 当然，傅泽荀并不需要用对错来评价自己所做之事。 从他选择走上这条路以后，就永远都不会回头，他只会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算了。”傅泽荀做出了一副，懒得继续和荆云松攀扯的表情，“我已经不想再和你继续玩下去了。” 说罢，他一招手，好几只异灵顿时放弃了针对学生们的围攻，共同冲向了荆云松。 要怎么做？ 这个问题，贺景同也在询问自己。 衡量不只是成年人稳定情绪的手段，同样也被贺景同用于，区分当下的自己，和漫画主角之间门的差异。 预言让贺景同知道，傅泽荀想要制造S级异灵。 而相应地，问题也就因此出现。 只有被逼到绝境，异灵才会尝试融合。 换个角度来说就是，只要不做出一副要杀死它们的姿态，那制造出S级异灵，就会成为不可能的事。 可如果不杀死那些异灵，又怎么可能保证学生的生命安全？ 要求其中一位老师不行动，冷眼旁观？ 傅泽荀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七位老师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他以所谓的“容错率”之说，放出了42只人形异灵，假设全部都由老师对抗，那每一位老师，都需要面对至少六只A级异灵。 只以崔桐之前的战力来看，能当上老师的人各有千秋，相对年轻的老师，实力层面即便无法全面超越崔桐，应该也会和他相差太多。 这种情况下，只需要让每一位老师受三只异灵围攻，并让余下的人形异灵全部都去骚扰学生，那现下的情况就必然会将老师们，逼迫到用尽全力，间门接将异灵送到死亡的边缘。 而就算某些老师的力量爆发力太高，以至于异灵还未曾感受到生命尽头的危机感时，就已经被彻底抹杀，那也没有关系。 因为傅泽荀准备了六组实验体。 不能让老师不去杀异灵，活着的异灵越多，学生就越危险。 也不能让老师全都去杀异灵，因为如果七只A级异灵，同时遭遇死亡威胁，那便又会促使着他们合体，向着真正的天灾级别进化。 大声告诉所有人，傅泽荀的目的是什么，然后把问题当做皮球一样，踢给七位老师？ 贺景同依然做不到。 只要他还是热血少年漫的主角。 那么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他就注定会将问题留给自己。 时间门在思考中流逝，战斗也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进展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现实就像是贺景同的思考，如出一辙地发生。 当谈冬和蔺溪君，以及为了保护自家学生的对校三位老师，分别在不同的位置，爆发出不同颜色的灵魂力场时，贺景同就知道了。 “……必须要做下决定了。”贺景同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傅泽荀，那人此时就像是彻彻底底的旁观者，混乱在他周围闪烁，间门隔着人群和异灵的身影，属于傅泽荀的目光，一直都放在贺景同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灼热，而是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却自有漩涡在深处酝酿。 福尔摩斯的名句：“当你把一切不可能的结论都排除之后，那剩下的，不管多么离奇，也必然是事实。也可能剩下的是几种解释，如果这样，那就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加以证实，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种具有足够根据来支持的解释。”＊ 当所有曾经的人脉牵扯，全部毁掉； 当过去熟悉的人，成为再难和傅泽荀联系的阶下囚； 当原本可以利用，好获取情报的学生，在所有人眼中，都成为了被傅泽荀抛弃之物； 在酒吧老板基于贪生怕死，和贪婪之心的共同促成下，通缉者的名单，绝无被他人插手的可能。 而即便当下的黑市中，仍然流传着，傅泽荀主动祸害通缉犯的说法，但没有人知道，那个能复现过去之事的通缉犯，是傅泽荀从另一个已经死去的通缉犯那儿，发现痕迹，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追踪后，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手里。 假设贺景同拥有贺榆年全部的人脉； 假设贺景同和他那个幼年时，就被官方带走，招进国/防部门里的三叔，存在联系，并能借用那套体系下的人脉关系； 假设安来为了贺景同，违背了制约，利用网络，涉足了太多隐秘之地…… 但再多的假设，都推翻于贺景同没有时间门的前提。 他要变强，他要练刀，他要修炼灵魂力量。 课后作业，日常生活，基本社交。 傅泽荀有时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变态吧。否则他又怎么能将贺景同的行动轨迹，做成事无巨细的表格。 ——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那个可能性，就算再怎么不可思议，也只会是事实。 傅泽荀看着贺景同，目光深远。 贺景同的周围，数种力量接连不断地爆开，子弹炸开的声音不时响起，学生的惨叫，老师的怒吼，如同机械一般的异灵…… 混乱和炮火，组成了此夜的最佳交响曲。 直到空气中，被异灵牵动的，如同水波纹一般的力量痕迹，交相呼应，回荡不停。 谈冬的攻击，即将命中异灵的核心。 蔺溪君手中的格洛克，射出子弹，距离异灵胸膛不过三米之遥。 崔桐的拳头，离他最近的异灵胸膛，也只有一臂之距。 身着白银配色制服的对校老师，或挥舞武器，或打出远程攻击，更有一个老师，微微张着嘴，命令着自身前方的异灵，冷漠开口道：“自杀吧。” 而荆云松，他更是狠戾到，徒手捏住了一只异灵的头颅—— 震荡越来越大，那些原本即将杀死异灵的攻击，催促着那些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异灵，令它们发狂，暴虐。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那就融为一体吧。 相比于灵师显得亮堂的力量颜色而言，异灵的力量颜色，总是会显得更加污浊。 异灵仍然停留在原地，但它们的力量，却犹如触手一般升向半空。 当七种力量汇聚，缠绕，扭曲，最终形成的，便是比今夜还要丑陋的黑暗。 傅泽荀第二次在心里想起那个问题。 贺景同，你会怎么做呢？ “啪——”是沉重而又沉闷的声音。 傅泽荀看见，浑身无力的贺景同，在天上的力量彻底融合之前，迈步走向了荆云松。 而后，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贺景同伸手打晕了那个男人。 打晕了，这个在学院里，号称体术最强的男人。 根本没有人想到贺景同会做这种事！ 但又只有他去做这种事，才显得不那么离谱。 终究是荆云松认真教育了很长一段时间门的学生，即便没有弟子和师父的名头，贺景同的近战习惯，也全都是和荆云松交手中习来。 荆云松不教贺景同系统的战斗方式，但他却会教导贺景同，如何在逆境中逃跑，绝境中反杀。 逃跑时总要给追杀之人制造麻烦，绝境之时，也一定要做好，不成功便只余死的准备。 打晕他，打晕荆云松。 让那只被他捏住脑袋的异灵，认为自己能反击，认为自己不必以纯粹力量的形式，去强行融合其他异灵，换取那一线生机。 只能这样做，因为七个人里，只有荆云松才是那个看起来最不合理，却又最合理的选择。 但是…… 这一定是最让贺景同觉得痛苦的选择。 从未设想过的画面展现在眼前，原本分割出去，用于控制异灵战斗的，属于傅泽荀的分割意识体，一度也陷入了停滞状态。异灵突然停下的举动，让学生和老师全都诧异不已。 有奋起反攻者，也有借着这停滞状态，逃离生命危险之人。 只有除荆云松之外的六位老师，只有他们选择停了下来，看向贺景同所在的方向—— 他们的攻击，本就即将杀死异灵。 当合体之势被悄然阻止，那六只异灵，也就只能含恨死去。 明明理智和情感，都在叫嚣着，要给其他学生解决危机，但现实却是，没有任何人选择移动。 他们看着贺景同，和已经倒在他怀里的荆云松，眼神中充满了如同迷雾般的茫然，可随后，迷茫就被怒火填满。 那只原本以为自己能反抗了的异灵，自紧绷着状态的荆云松，莫名被敲中后颈，就此晕过去后，就像是得了利的小人一般，在狂喜中发起反击。 可贺景同…… 又哪里来的力气阻止。 他全部的力气，都被用在了，敲晕挡在他身前抵抗异灵的老师身上。 暗红如干涸之血的色彩，在异灵指尖快速凝聚，如同炮弹一般，对准了荆云松的头颅。 傅泽荀看着这一幕，就像是在目睹世上最为美好的剧目，舍不得放过一分一秒。 他瞪大的瞳孔中，全是期待。 期待贺景同，挡下那一道攻击。 “噗—— 红色的力量在贺景同的心口炸开…… 一切就像是想象，圆满展开。 就像是残缺的灵魂突然被补足，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傅泽荀的身躯。 就算内心深处名为理智的东西在叫嚣着，也许明天，他就会被无数隐藏在暗中的老怪物跳出来追杀，但当下傅泽荀，却依然能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人造灵师！ 傅泽荀仿佛将人造灵师四个字，在口中咀嚼了无数次。 眉眼不知不觉间门，就被疯狂的色彩填满。那原本被压抑下去，也不止一次的告知自己，此次行动，只是为了将贺景同推向自己的过程…… 但傅泽荀依然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想要得到，得到贺景同这个，真正由人亲手制造出来的奇迹。 “人造灵师。 傅泽荀呢喃着贺景同的名字，摘下了眼镜。 他将眼镜握在手中，举至胸前，做着无人能理解意味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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