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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稷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赶紧一勾手指,手串就飞回到他手腕上:“你不好歹也算是个修士,怎么……” 小章 整个人都被阴气冻得像个石雕,稍微缓过来一点后,就直接在病房两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不平地摔,是他最后的尊严。 姜稷就低头看他了一眼,点开手机相簿,看了看自家可爱的小朋友,再刷新了一下附近的悬赏榜单,看完再看看自家可爱的小朋友洗眼睛。 小章 好不容易缓过来,就看到姜稷翻来覆去看米正的照片,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谁能想得到呢?有些人表面上看着跟个活阎王似的,背地里竟然是这幅样子。 不过他这个师兄其实也就是会端着,私底下零食、宠物样样来,简直像个小姑娘。 这话他可不敢当着姜稷的面说,只敢在心里面想想。 他们在医院里待了一会儿,伍阿姨和九师的几个老朋友来了。 小章 从小就和一群长辈打交道,三言两语就把裴庄景父母过来后发生的事情说了,听得几位长辈直皱眉头。 不过当着小辈的面,他们没多说:“行了,交给我们就好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酒店房间都给你们订好了,到了直接到前台拿房卡就行。” 年纪小的和年长的打交道本来就吃亏,更别说年长的一方还是裴庄景的血缘至亲。 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就不怕了。 他们一个个的,做的生意多少和死人沾点关系。伍阿姨的木雕,算是最阳间的东西,但最擅长的桃木剑到底和普通木雕有所区别。更别说她另外一样擅长的东西,木雕的神像。 以他们和人打交道的经验,那是什么人都见过的。 裴家那几个也就能欺负几个小孩儿,在他们眼里是不够看的。 他们心里面这么想,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小孩儿是一点亏没吃。 倒是伍阿姨先去了主治医师那儿,竟然看到裴庄景的父母叔婶都在。 她当然是认不出来人的,但像裴家人这么高个子的人不多见,就觉得有点像。等裴庄景的母亲叫了她一声“亲家母”,才确认下来,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亲家啊,你们见到裴庄新了?人没给你们打坏吧?” 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把几个裴家人说得满脸通红。 他们没见到裴庄新,但裴庄新被警车带走的一幕很多人都见到了,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的。 倒是自己弟弟弟媳说的“肯定没事”、“小题大做”的儿子,是真的情况很严重。医生那儿片子真真的,脑壳上都有裂缝了,再重一点真不好说这一回见到的是人还是骨灰盒。 他们确实偏心侄子,但侄子是侄子,儿子是儿子。 看到片子后,他们再看向弟弟弟媳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这么严重的伤势,怎么可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 再说裴庄景和裴庄新都是奔三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再怎么打闹,还能不知轻重往脑袋上去? 当着主治医师的话,他们也不好多说,就出去了医院楼梯口。 裴庄景的母亲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伍阿姨。 她想道歉吧?她儿子是受伤最严重的那个,差点没了命,轮不到她道歉。 但要和伍阿姨在一起谴责凶手,凶手是她嫡亲且一向偏疼的侄子。 伍阿姨认不出人,几个老伙计怕她吃亏,跟着一起,代为问道:“哪位是裴庄新的爸妈啊?把我们家天晴和小景差点杀了,还骗了几十万,连声道歉都不说是吧?” 裴庄新的父母向来要强。 虽然他们没本事,但……要强! 头一回被人只差点着鼻子说没教养,还是生平头一遭。 他们又习惯了事事躲在兄嫂身后,总是下意识觉得有兄嫂在,轮不到他们说话。可偏偏这件事情,他们兄嫂没法帮他们说话。 他们自家人是早就已经养成了这种行为模式,就连裴庄景的父母这么长时间也没发觉不对。 但经由外人这么一提醒,他们也看向了自己的弟弟弟媳:“老二,老二媳妇,你们怎么说?” 裴庄景差点没了命,但到底姓裴。 伍天晴这个儿媳,他们确实不喜欢。人长得太漂亮,也太矮。他们嘴上不说,一直觉得是因为伍天晴这个狐狸精,搞得他们儿子竟然鬼迷心窍去入赘。 但不管怎么说,当着人亲妈的面,总不能说人家姑娘是赔钱货,不值一声道歉。 裴庄新的父母这才站出来,涨红了脸小声道歉:“伍家嫂子,这件事情是我们家阿新不对。”刚说完,他们又急了,毕竟他们只听说了打人,没听说还牵涉到钱,“您看大家都是一家人,这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家阿新和阿景自小比亲兄弟还亲……” 伍阿姨板着一张脸打断他们:“两位多余的话,也不用说了。误会不误会的,咱们相信法律。谅解是不可能谅解的,到时候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裴庄新的父母被突如其来的“几十万”弄得六神无主,但人家那样子也不像是骗人的。 到底几十万? 这钱是追回来了,还是没有追回来? 要是追不回来,是不是要赔偿? 他们就是在小城市里普通打工的,自己儿子花钱大手大脚的,他们平时有兄嫂照顾,有一点储蓄,在“几十万”这个数字也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以往他们要是遇上了这种事情,肯定是第一时间找兄嫂借钱。 但这件事情偏偏……他们说不定还要赔兄嫂钱。 伍阿姨可不耐烦看他们纠结,说完自己的立场之后,就回去病房看她的女儿女婿了。 她这么一表态,老伙计们也都跟着她走。 他们这么来回跟着,主要突出一个人多势众,担心她一个单身老阿姨被人给欺负了。 这世道,多的是占理的一方被欺负被逼迫的事情。 好在裴家还没不讲理到这种地步。 裴庄景的父母琢磨了一会儿,对自己的弟弟和弟妹说道:“这件事情咱们还是都别管。听我亲家母的,到时候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裴庄新的父亲一听,就习惯性地张嘴叫嚷:“大哥,这事情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阿新是你亲侄子……” “阿景还是我亲儿子呢!”裴庄景的母亲打断他,眼睛有点红,对自己男人看了一眼,“你回去上班,我请假留在这儿照顾阿景。” 他们都是普通工人,家里面并没有富裕到可以不上班的地步。 裴庄景确实每个月会给他们一些钱,但裴庄景的木器厂上轨道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账上的资金他肯定不能随便乱用,这是工厂的流动资金,在发展阶段的工厂还需要大量的投入。 只有裴庄新的父母觉得大哥大嫂是有福不享。 但现在这种情景,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嘴巴咕哝了两声,也听不清楚究竟说的什么,就走了。 裴庄景的母亲一阵失望:“亏我们平时对他们那么好,现在阿景都被打成这样了,他们竟然连留一个人下来照顾都不提。” 裴庄景的父亲十分大男子主义,这会儿也没反驳他老婆的话:“是不像样。”但再多的话,他也说不出来,心里面一团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米正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醒来的时候,姜稷坐在床边看着电影嗑瓜子,看到他坐起来,问:“去吃点东西?” 他嗑的是南瓜子。 米家庄的荒山又不是良田,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加上米正一堆事情,肯定不可能精心照料。当初随便撒了一些种子,南瓜最近开始陆续成熟。 米正亲手出品的东西,肯定什么都得利用起来。 小小的南瓜子用罗伊教的方子炒制,量比野茶树产的茶叶还少,算是专供姜稷。 这两天作息混乱,米正的脑子有些迟钝,呆呆地伸手在身边摸了摸,问:“大花呢?”平时他醒来,大花多半在身边横着。 姜稷嗑瓜子的动作停了,对着米正眨了一下眼:“应该……还在木器厂那儿。” 米正一下就清醒了:“卧槽!得有两天了!” 他倒是不担心大花会饿着,但担心大花会乱抓东西。 大花虽然是个小夹子,但脾气上来了,说不定已经把整条木器厂的动物都打完了。 姜稷知道大花是米正的猫儿子,也不耽搁,都没来得及洗漱,直接生魂出窍,把轿夫鬼都甩在后头,一路风驰电掣到木器厂。 伍阿姨的工作室已经锁上了门,一楼的灯还亮着,应该就是他们出来的那一天开到现在。 屋里头静悄悄的,连根猫毛都没有,显然大花已经跑去了别的地方。 米正急得不行,好在晚上鬼魂活跃,有了足够的帮手,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大花。 它其实就待在距离伍阿姨家很近的地方——木器厂小仓库的后面,伍天晴和裴庄景家。 本来伍天晴是住在伍阿姨的工作室那儿的。只不过女儿结婚后,伍阿姨嫌弃他们进进出出太烦人,干脆给他们另外盖了一栋小别墅。 裴庄景和伍天晴都喜欢收拾,审美又在线,一个不大的院子被收拾得格外漂亮。 只不过由于是案发现场,周围还拉着警戒线。但应该做完了必要的采集工作,已经没有人值守了。 大花就蹲在一株胳膊粗的瓜子黄杨上,发出凄惨的嗷嗷叫。 米正是头一回听大花这么叫,但一听就明白了:“大花长大了?” 不是叫春吗?怎么现在秋天了,突然发情了呢? 姜稷成天被米正小猫咪小猫咪的洗脑,第一反应也是大花才多大一点,怎么就发情了?但一看大花那敦实的背影,衬托得黄杨格外瘦小,就想到它越过20斤的体重。 大花是玄猫,能见阴阳。 米正是生魂,也不妨碍它看到。 就算是发情期,它一看到两天没见的亲人,一下就从黄杨上跳下来,撒样子往米庄怀里撞过去。 得亏它是玄猫,能够触碰到魂体,不然这一下得把自己怼到围墙上。 米正蹲下来抱着大花亲了亲:“对不起啊,大花。我不是有意把你忘记的……” 大花很敷衍地蹭了他一下,直接就跳开了。 米正抬头一看,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三花猫。 三花:“喵~” 大花:“猫嗷!猫嗷!” 三花对凑过去的大花有点爱答不理,但示意大花吃自己的猫粮。 米正看到玄关处摆放的自动喂食器和饮水机:“天晴姐养的猫?” 大花个头大,饭量也大。 普通猫一顿的饭量,显然不够它吃的。 米正还在对自己猫儿子和可能的猫儿媳有点小憧憬,没想到大花一转头就去边上的池塘里抓了一条红红白白的锦鲤,一口咬死了放在三花面前,和三花一起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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