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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时月双脚离地，感觉脖颈几乎要被掐碎。 忌屠抬起头，原以为会看到楚时月痛苦求饶的眼神，可没想到楚时月眼中尽是鄙夷。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轻视我！” 忌屠像把楚时月当做一片破布一般，狠狠丢在地上，又高高举起。 楚时月的后背撞上冷硬的地面，嘴里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阵中央的那个人。 忌屠顺着楚时月的目光看过去，冷笑一声，：“今日所有人都要丧命于此，包括你的师尊。” 楚时月闻言，发了狠，疯狂的拍打忌屠的胳膊。忌屠不屑一顾的看着楚时月，手下缓缓收紧，楚时月呼吸越来越不顺畅，眼神逐渐迷离。 突然禁锢一松，楚时月跌落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 忌屠看着洞穿了自己心脏的剑，眼中有怨恨，有难以置信，甚至有思念。 “师尊，连你也要与我为敌吗？” 魇戾双手握剑，浑身发着抖：“忌屠，放弃吧，血流成河真是你想要的吗？” 忌屠蓦地向后一打，魇戾急忙拔出剑格挡。 忌屠身上的伤口喷洒出鲜血后，开始缓慢愈合，他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把剑，剑尖直指魇戾。 “放手？你竟然劝我放手？血流成河，无一生还就是我想看到的，我要让这世间所有人都付出代价，所有人都为我所遭遇的一切痛苦陪葬！” 忌屠突然向前一步，洞穿了魇戾的腹部，嗤笑一声：“这一剑还给你，从此之后你我再无关系。” 话音落下，忌屠将剑拔出，魇戾倒在血泊中，心疼的看着忌屠：“是我没有...教好你。” 忌屠扔了剑，捂着脸缓了一会，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一位好师尊，却也不是一位好师尊，你收养孤儿，却不爱他，那你为何要收养？” “我...爱啊。” 后面两个字被一声巨响淹没，忌屠冷漠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魇戾，转头看向别处。 “时月，醒醒，别睡。”凌清故抱住浑身浴血的楚时月，焦急喊道。 “咳咳...师尊...咳...对不起，我...还是...没有保...保护好你...”楚时月气若游丝的说道，看到凌清故嘴角的血丝时，心脏刺痛了一下。 凌清故眼眶发红，不要命一般向楚时月体内传输本命灵力，楚时月看着凌清故越来越白的脸色，冰凉的手抚上凌清故的手背，阻停了灵力。 “师尊，不必了。” “什么叫不必了！” 凌清故摸着楚时月越来越凉的身体，眉头紧皱，担忧，愤怒，着急，自责，此时在凌清故的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楚时月呆呆的看着凌清故的脸，他从没想过他能在凌清故脸上看到这般神色，还是因为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燃烧自己的本命灵力，凌清故，这是你自己寻的死路。” 忌屠一掌打过去，楚时月挣扎着起身想再替凌清故挡，凌清故轻轻的把楚时月拉回自己怀里，柔和的问道。 “自己能坐的住吗？” 楚时月张了张嘴，不知道凌清故要做什么，于是乖乖点了点头，强撑着地让身体坐起来。 凌清故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楚时月，右手稳稳接上忌屠的掌，忌屠嘴角渗血，而凌清故甚至连个眉头都没有皱。 “师尊，我坐好了。”楚时月对凌清故说道。 凌清故冲楚时月一笑，下一秒右手蓄力，直接把忌屠打飞出去，原本带着微笑的脸瞬间变得冰冷淡漠，眼中杀气难掩。 手中召出远游，一剑劈过去，忌屠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了一击。 “呵。”忌屠扫扫身上的灰，轻蔑道：“你就算砍到又怎样，你根本杀不了我。” “是吗？那若是无数道同时出现在你身上呢。” 凌清故脚下步伐瞬间加快，手中的剑挥舞的甚至连虚影都捉不到，顷刻间四面八方的剑气向忌屠袭来，避无可避。 “这是什么招式，我怎么从未见过？”默尘一边持鞭抽着邪修，一边往凌清故那边望。 “像是玄道宗的道清十三式。”复摇撤到默尘身边，和默尘背对背靠着。 “道清十三式，不就十三式，怎么这么多剑气？”默尘更加困惑。 那边等剑光全部落下，忌屠像个血人一般倒在地上，无数道伤口，全部一样长度，一样深浅。 凌清故冷漠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忌屠，那目光，像是在看死人也不为过。 陆钰和默尘赶到凌清故身边，在忌屠倒地后，本来在杀人的邪修也停止了攻击，他们这才得以脱身。 “时月，来。”叶阑从纳戒里取出一颗丹药给楚时月服下。 “我没事，师兄。”楚时月勉强笑了笑。 洛芝像一阵风一般，飞快的跑到废墟旁边，搬起上面的石头，手指被割破也不甚在意，只为寻找底下的人。 “周晏，周晏！”洛芝满脸泪水，带着哭腔的喊道：“你坚持住，你坚持住听到没有！你不能死！” 突然一只脏兮兮，还带着几道血印子的手握上洛芝的手，接着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小...魔女...” 洛芝一下松了气，破涕为笑，把周晏从底下拉出来，激动的抱住周晏。 “还好你没事，我都要吓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洛芝捶着周晏后背，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闷闷的说道。 “咳咳咳...对...对不起，以后不...不会...了...”周晏轻轻抚摸着洛芝的脑袋，安慰道。 “忌屠，你为何要攻打各宗门？”陆钰沉声问道。 “呵哈哈哈...”忌屠仰躺在地上，癫狂的笑起来：“为什么？你猜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想入主呗。”一个不远处的小弟子小声说道，小弟子以为隔远了听不到，可在场所有人都非等闲之辈。 “哈哈哈...入主？”忌屠看着天空喃喃自语：“我从未想过入主修真界，我要的是所有人死。” 忌屠仇恨的目光扫视了在场所有人，最后看向魇戾，眼神晦暗不明。 你曾告诉我，拜你为师后，以前种种便如过眼云烟，不必再记着。可你知道吗，我就算是努力修习，杀妖兽救凡人，可他们那是当我是异类，当我是洪水猛兽，当我是怪物。 忌屠眼中暗芒一闪，轻声说道：“我不做好人了。” 随后吐出一大口血，破掉凌清故的封印后，身法快到不似人，拿起一把剑抵到魇戾的脖子上。 “都别动，否则我立刻杀了他。”忌屠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魇戾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我没有教好你，让你误入歧途。” “你闭嘴。”忌屠又往里收了收剑，魇戾脖子上出现一道血口。 “魇戾！”凌清故担忧的喊道。 魇戾知道自己再拖下去，凌清故会忍不住出手，伸手握上忌屠的手臂。 “清故，此生认识你，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就算重来一世，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所以啊，你要听默尘的话，学会放下。”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凌清故敏锐的察觉出魇戾不对，想持剑上去，却被默尘一把拉下。 “千万拦住他，像当初一样。” 默尘听完魇戾的传音，淡淡的看着魇戾，传音道。 “走好。” 魇戾眼中含泪，嘴角却轻轻翘起，摁着忌屠的手臂狠狠划下去。 希望我的死能唤醒你。 忌屠没有遗憾的闭上眼睛，停了呼吸。 “慕！”凌清故彻底崩溃，疯了一般要挣脱默尘的禁锢。 “我从未嫌弃过你，我喜欢你，忌屠。” 忌屠怔怔的听完魇戾给自己的传音，手一下松开，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魇戾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忌屠把魇戾拽起来，发疯一般摇着逐渐冰凉的尸体：“你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 默尘把崩溃到失神的凌清故交给陆钰，扬手甩出鞭子，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忌屠背后出现一条极长的鞭伤。 默尘阴沉着脸说道：“把慕给我。” “你休想。”忌屠恶毒的看着怀里的魇戾，既然魇戾现在无法再回答自己，那他就把他的师尊炼成活死人，这样师尊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自然，答案也就不重要了。 “你找死！” 默尘发了狠，一鞭子抽过去，忌屠硬生生受了这一鞭，感觉体内魔骨碎了几根，露出一抹邪笑，后背突然出现一个巨大黑洞。 糟了！ 默尘甩出鞭子，企望在黑洞关闭之前把忌屠拉出来，忌屠把剑一横，挡住默尘的鞭子，转身进了黑洞，突然感觉背后一道恐怖的灵力向自己袭来。 “啊啊啊！” 魔骨尽碎的疼痛让忌屠几乎要疯掉，黑洞虚了几下，随即消失不见。
第六十九章 奉先 凌清故收回手，冰冷的看着黑洞消失的地方，嘴角缓缓渗出鲜血，不过凌清故丝毫不在意，扶着远游站起来，就要离开。 “你去哪？”陆钰抓住凌清故的手臂问道。 “把慕接回来。”凌清故挣开陆钰的手，准备御剑。 陆钰劈手夺过远游，厉声道：“以你现在的身体，还没等找到你就晕路上了。” “那也要找！”凌清故执拗的抢着陆钰手中的剑。 他不能把慕的尸身留在那个疯子手里，绝对不能。 “你要去哪找！凌清故，你冷静一点！”陆钰怒吼一声，远处的弟子听到，纷纷探头看过来。 凌清故充耳不闻，还是抢着陆钰手里的剑，陆钰无法，直接一剑拍在凌清故腿上，凌清故吃痛，跪倒在地，陆钰立刻给凌清故身上打下一个印。 “去奉先殿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解印。”陆钰一甩衣袖，拿着远游进了议事厅。 “师兄...” “求情惩罚加重。”陆钰打断沈泠溶的话，严肃的说道。 沈泠溶抿唇，没再说话。 “云景，处理好。”陆钰吩咐完，进了议事厅，大门轰然关闭。 “是。” 萧云景开始指挥着弟子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玄道宗地上的血迹，收押剩余的邪修。 凌清故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忽略膝盖上的疼痛，站起身，往奉先殿走去。 “师尊...”楚时月拉住凌清故的衣袖。 “回去好好养伤。”凌清故拍拍楚时月的手，表示自己没事，转头对叶阑说：“若时月的伤势太棘手，就去找你沈师叔。” 凌清故慢慢往奉先殿走去，楚时月看着凌清故单薄的身影，说不出的落寞，眼眶里不免积满眼泪。 夜幕悄悄落下，一颗颗明亮的星星悬挂在天空中，月亮像一张闪烁的圆镜一般，煞是好看，可惜今夜的玄道宗无人有心情欣赏此等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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