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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温宜看着树林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没想到连这个,都是柳常宁骗她的。 可她还是虔诚的还了愿,谢谢灵猴保佑父亲平安、 关景寻见她一脸真挚,便没有继续泼人冷水。等她还完了愿,问道:“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了,我们回家吧。我想小渔儿了。” “这才分开多久就想她了,你会像想她一样想我吗?”关景寻的醋意来得又快又急。 温宜见他一脸认真,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看你表现。” “如何?”关景寻焦急问道。 “若是你在军中表现得好,最好能立下军功,那我就想得多一些。若是表现得不好,不仅我不会想,还会叫小渔儿也不要想你。”温宜故作严肃道。 “那为夫一定不负夫人的期望!”关景寻忙道。 温宜见他如此郑重,不由得笑出了声:“你怎么还当真了。” “夫人的话我不得不当真,真的,温宜。”说着,将人拥入怀里,“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在心上。” 温宜被他说得鼻子一酸,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像安抚不安的大狗:“我怎么可能不想你。一定要早日打了胜仗,凯旋归来呀!” 关景寻用力握住她的手:“夫人的命令,不敢不从!” 到家后,温宜正想歇息,忽地有人来敲门。“进来!”温宜想不到这将军府里会有谁来找自己,待人进了门才发现,来的竟然是玲儿。 “玲儿,你怎么在这儿。”温宜甚是诧异。 玲儿见了温宜,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抽噎道:“夫人,老爷当初跟我说,若是展弈不同意我跟着,就叫我到这将军府来。我来了这里才知道老爷原来就是少将军。” “你是说展弈没有和你一起?”温宜听出了重点,问道,“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进了公主府,成了公主的男宠!”玲儿说着越发泣不成声。 “那既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便再也没关系了。” “我听人说公主薄情,展弈他要不了多久也会失宠的!” “那也是他的命,你既来了这里,就好好过日子,好不好,玲儿?” 玲儿对温宜是极有感情的,见她这样说,心中平静了一些,点头道:“夫人,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温宜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只要你愿意,我明日就去跟夫人说。” “嗯!” 那之后,玲儿便重新回到了温宜身旁。想着玲儿回来了,温宜不免想起青竹,问过舅舅才知道,当初同柳常宁私奔后,青竹愧对周家与温家众人,便收拾行李回老家去了。 温宜这才知道,自己的任性竟然造成了如此之大的影响。好在玲儿心思细腻,感受到她的失落,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为了不拂玲儿的好意,温宜总算将这事忘到了脑后。 又过五日,关景寻随军队出发了。半月后温宜收到了关景寻的第一封信,那时,京城已经落雪了。看着白茫茫的大地和天空,陌生的景色里,温宜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那般想念关景寻。 她抱着小渔儿,将信念给女儿听。尽管女儿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念的很慢,可再磨蹭,信总有读完的时候。她将信重新装回信封里收好,提笔回信道:“展信佳,京城下雪了。第一次见这般大的雪,很是想你。” 西北,北风呼啸,帐篷里炉火噼啪,火光跳动。关景寻宝贵的捏着温宜的回信,心脏仿佛也被这北风冻住了。他缓了半天,才有力气提起笔来,写道:“我在同你一起看雪。雪化时,我们一同泛舟湖上可好?” 后来,战事吃紧,关景寻连写信的功夫都没有了。温宜一颗心全都扑在了女儿身上,三年匆匆而过,小渔儿已经能满地乱跑了。这日,天气难得放晴,小渔儿吵着要到街上去。 温宜鲜少出门,三年里,大多呆在书房或者后院,不哄小渔儿时就教着玲儿看书写字,对这街上的事竟然一无所知。 关夫人怕她憋出毛病,也劝她去街上转转。 温宜见天色不错,便换了衣裳,同玲儿一起领着女儿出了门。 一出大门,便见街头围了几个乞丐,闹哄哄的,似乎是在欺负什么人。温宜便问玲儿,那边是何事。 “夫人您从不出门,自然就不知道了。大约三年前吧,您和小将军尚未回京时,将军府门前来了一个又哑又瞎的瘸子,无论怎么打骂就是不肯离开。可他除了守在门前,偏偏又什么都不干,官府竟然也拿他没有办法。大概是那瘸子招了那些乞丐过来吧。” “把那些乞丐打发走吧,都是些可怜人。”温宜知道都是些苦命人,又忍不住想单是将军府门前便是这样,天下又该有多少流离失所之人。一时情不能自止,拿出一把碎银子,叫玲儿分给他们。 “夫人,万万不可。若是他们得了甜头,以后更赶不走了。”玲儿曾和这些乞丐有过交集,深知他们的德行,忙将银子收了起来,劝阻道。 “可难道就任由他们这般欺负人吗?” 玲儿跺了跺脚,“也罢,就让我把他们赶走吧。” 玲儿说到做到,跑进门后拿了一根木棍出来,径直跑到乞丐群里,发疯一样抡起棍子就是一通乱打。乞丐们哪见过这阵势,忙一窝蜂散了。 玲儿顺利完成任务,将棍子支在地上得意道:“夫人,我干的怎么样?” 温宜既惊讶又无奈,摇头道:“你也太莽撞了些。” “反正把人赶跑了嘛!”玲儿却自有一番道理。 温宜牵着小渔儿走了过去:“对,玲儿最厉害了。” 说着,拿出先前的碎银,又蹲下身,拿起那瘸子的手,将银子悉数放在了瘸子手中。全程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或轻蔑。 玲儿惊讶的张大嘴巴:“夫人,你这是……” 温宜朝她摇了摇头,重新看向那瘸子道:“找个地方重新过日子吧。” 那瘸子紧紧攥着手中的银子,空洞的眼睛里有眼泪流了下来。 温宜看着心头一酸,忙的移开眼睛。玲儿上前扶住人,温宜便顺势将小渔儿交给了她。 小渔儿一离开母亲,便“娘亲娘亲”的叫个不停。 温宜却没有理她,失魂落魄的朝街上走去。 玲儿忙抱起小渔儿跟了上去。“夫人,我们去哪儿?” “叫辆车,去承恩寺吧。”
第81章 小傻子1 沈星沉出生的时候, 正赶上国庆假期刚结束没几天。托他的福,何静整个小长假难受得哪儿都去不了,可谓放假放了个寂寞。所以坐月子时怨气难免大了些, 埋怨医院太吵,埋怨鸡汤太淡,埋怨她儿子小小年纪就随了爹,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 沈正凯起初并没有出声,后来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终于有机会开口了:“静静……” 难怪何静埋怨他没有眼力价,下一句紧接着便是“我辞职了。” “你怎么就不能像咱妈那样, 你说这个家要是没了咱妈可怎么办呀!啊?沈正凯你说啥?”何静还在絮叨, 她嗓门大, 没听清丈夫说了啥。 沈正凯清了清嗓子, 重复道:“我说,我辞职了。” “你丫有病吧, 沈正凯!”何静当即就炸了, “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辞职了!是你翅膀硬了,还是厂子里容不下你了?”何静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头晕目眩双眼通红。也许是刚生产完的关系, 泪点也低的惊人,话未说完,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见何静哭了,木头一样的沈正凯总算动了一下,参观似的在病房里转起了圈,从窗边走到门口, 又从门口走回来, 最后走到何静的床前。像犯了错的中学生, 低着头, 双手叠放在小腹上。 何静抹了把眼泪,凌厉的丹凤眼一横:“为什么?”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沈正凯。 “我跟你说过,我在那里做不下去。” 何静以前确实听沈正凯抱怨过,顶头上司有问题云云。可她只当是打工人的寻常抱怨。谁没有抱怨过上司呢?她背地里也经常骂自己的上司,可她从没想过辞职。 她没想到沈正凯竟然真的付诸行动了。“你们厂的效益比我们还要好,你因为上司辞了,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何静冷静了一些,想再劝劝他。 “静静,你不知道内情。我们厂撑不了太久了。”沈正凯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老家的化学厂,虽然只是县城的工厂,但到底是国企,是县里重要的支柱产业。更何况沈正凯能干,才三年就升了主任,要不了几年就能升副厂长、厂长,前途一片光明。 何静只有中专学历,以后顶了天能干到主任,还得是她嘴甜腿勤会来事。看着丈夫将大好前途亲手葬送,何静恨铁不成钢。 “你辞了这里想去干什么?” “我要去省城。”沈正凯毫不犹豫道。 “你这是找到工作了?”何静知道沈正凯不是一时冲动的人,听他这么说心中就有了底,“你去了省城我和你儿子怎么办?” “你们继续在县里,不行就把咱妈接过来,和你好有个照应。等我在省城稳定了,就接你们去城里。” 何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雪白的床单出神。 沈正凯出门去了,不一会儿,提着一壶热水回来。“静静,喝水吗?” 何静点点头,接过丈夫倒的水。“我和你一起去。” 何静说到做到,一出月子就递了辞职信,又把尚在襁褓中的沈星沉送到了乡下奶奶家。 沈星沉的名字是沈正凯取的,因为沈星沉出生时正值凌晨,是星星降落的时候,便取了“星沉”二字。何静起初嫌弃“沉”这个字消极,后来又想星沉即日升,其实寓意很好,便也接受了。 奶奶听说他们的计划后,来不及震惊,便在村口的小路上接到了一无所知的小孙子。 巴掌大的小人儿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俨然一个棉花团子。奶奶接过人,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热情的邀请儿子儿媳回家住一晚。 被何静干脆的拒绝了。“妈,今晚十点的火车,要赶不上了。” “去埠上坐车啊。”奶奶问。埠上有他们县唯一的火车站。 “是啊。” “那快些过去吧,远着呢!” 小两口肩并肩离开了。奶奶抱着小孙子回了家,在门口遇见了从地里回来的沈忠笙。 “你儿子儿媳去省城了。”沈奶奶道。 “你昨天就说过了。”沈爷爷嗓门大,扯着喉咙道。 “小点声,当心吓着你孙子!”沈奶奶瞪着眼睛白他。 沈爷爷放下手里的农具,就要去抱孙子:“他们把小星星送来了?”他记不住沈星沉的全名,干脆就叫他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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