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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芦山长大的他,自懂事就帮过不少人画遗像,这是他最深刻的记忆,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不曾放弃过的手上技艺。 “我从小帮人画遗像,十里八乡外的人闻名而来就为让我画一张遗像,说我画的最传神。长大后也领情到了,画画能保留未能记下的过往,来不及告别的人们,所以我很愿意帮人们画下心中的遗憾。” “你有什么遗憾吗?” 白冬絮点头,但是没有说。 孟温在想,是人怎么能没有遗憾呢,就拿今天来说,是白冬絮母亲的忌日,也是他的生日,却和他坐在这山沟沟里看人家烧纸钱。 “哎呀,真羡慕你们这些有生日的人,我偏偏还是这一天被捡的,随便就给我定了个生日。”不满归不满,好歹也算是生日,勉强安慰了一下内心的愤懑,吹着凉风忽觉得有凉意。 原是想把画像烧了,但还是交由白冬絮自己来解决,把画像递给了他,“给你给你,我的脑壳快要爆了。” 看着烧纸钱的人们渐渐散去,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准备回去破庙内补个觉,站起个腿又立马坐回地面,白冬絮眼急手快扶住孟温,孟温顺势倒在他怀里,“让我靠一会儿,头痛死了。” 白冬絮去摸孟温的额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高温,调整姿势把人搂在怀里,孟温更是往里钻。 从画像开始白冬絮的心一直绞痛,眼前浮现许多奇怪的景象,同梦中一样,人们所穿的服饰明显不同于这个时代。 如果是以前他已经耳鸣不止头痛欲裂,今天却是出奇地安稳,只有这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掌抓住绞动一圈又一圈,痛得他喘不过气。 这会儿孟温发起高烧,话还能正常地说,就是一点一点变得虚脱。 将人搂在怀里,不知不觉间,他的泪水又滴落到手上,也滴落在了孟温的脖子上。 孟温知道他又发作了,明显能感受到白冬絮体内另一个气息再次现出,抬起头看他,白冬絮不惧于他的目光,惊奇于这个人,会向他示弱。 “你的泪腺是不是坏了?” 也不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而难过,还是因为他体内的恶鬼所影响失调。 孟温反手搂过白冬絮的脖子,捂住他的眼,将他的头靠在自己项间,“合上眼会比较舒服。““合上眼会比较舒服”,这句话在耳中无限被放大,他的心脏跳动飞快,脑海闪现无数个场景,而这些激烈的反应并没有让他像以往感到痛苦,而是兴奋和激动,却带有隐隐的难过。 这种难过的感觉不像是伤心的难过,更像是我所遗憾的事得到了回应,那种欣喜的哭泣。 喜极而泣,大抵就是如此吧。
第39章 提防 夜幕再一次降临,郑千义的魂魄在医院的走廊徘徊,一直在等孟温清醒,等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还是没醒。 天亮之前他们得到了救援,孟温被带到附近的医院治疗,白冬絮留在村寨内协同警方办案。 阴气不散,孟温抱着手臂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再睁开眼一个人都没有,看这环境想来也只有医院才会这么洁整,摸上自己的脑袋,包着一圈纱布。 他还是有点臭美的,这会儿才惊醒,起身到处在屋里找镜子,护士来查房就向人借了面镜子,“这剃了光头总比地中海强。” 护士阿姨也不是第一回看到像孟温这样的人,抢过孟温手里的镜子不再让他看,“破不了相,掉几根毛也影响不了你的帅气,你这伤都过了多长时间才上的医院,血都止住就没给你缝,这段时间可别洗头,会发炎。” 孟温的烧退下了,人一醒来精神头也就好了,没有前一天那般死气沉沉。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医院的,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昏睡前,靠在白冬絮怀里,之后白冬絮发作泪流不止,他安慰他,之后就失去意识。 护士走后孟温才看向郑千义,“你还知道出现,我以为你投胎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郑千义心里有万千的话语,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孟温对柏城这么仁慈,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对着他张口闭口就要他魂飞魄散,“你疯了,为什么由着柏城在你身边?” “他对我来说没有威胁。”孟温并不在意这么多,毕竟人死了,谁还讲究那么多生前的是是非非,“他需要净化才能投生,和你不同,你受冤而死却没有化作恶鬼,属实佩服。”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难得见上一回面,郑千义只想抓紧时间把话说完,“你查到什么了?你和阿絮是不是打听到什么?” 孟温摇头,倒是没有和白冬絮查到什么,反是在柏城那里听到了不少,“柏城替你杀了那些人,导致白冬絮的线索中断,柏城说,杀他的是警方的人,之所以杀他,是因为他杀的人中,有警方的卧底。” “你确定?”郑千义不曾想,他避之不及的柏城,会是这样死去的。 他的人背叛了他,郑千义不是没想过。 往日和他称兄道弟的人,在最后背叛了他…… “他检举你涉黑涉毒,自己却带功厚葬。和你一块进去的人,最近又死了,你应该知道是谁。” 郑千义知道是谁了,挺意外的一个消息,他知道背叛他的人不只有一个,没想到,同行的人也有。 而他一直以来没有放弃怀疑过瑰王的人,这一次赌场变故,更加确定瑰王的人依旧在涉黑,“你把资料交给阿絮,之后瑰王内部变生过什么变化?” 孟温寻思着,他又不是瑰王的人,怎么会知道瑰王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就算有,我一个外人会知道他们内部的消息?” “我以为你和阿絮走得近,他会什么都告诉你。” 孟温觉得郑千义过去肯定不太了解白冬絮这个人,不然怎么会这么想呢。 摇头唉声叹气,手拍着床板望天,“亏得你们是发小,一点都不了解对方,他是那种会和人走近的人吗?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我只敢信一半,总是忽悠我的人,估计连你都忽悠过。” 意识到这个可能,孟温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收回去看郑千义,“你曾经调查瑰王的同时调查过白冬絮,你心里比我清楚,他是一个很会藏事的人,你永远看不透他。你也该知道,他心狠手辣,要不是我有利用价值,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孟温的话郑千义清楚的得,孟温没有说错,白冬絮确实是这样的人。 “白冬媛被带走之后我一直在沙塔附近调查,后头跟着警方的人去到村寨,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瑰王的人也跟着去了,毕竟你和江豚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根本就无须瑰王的人跟着调查。” 孟温也是奇怪,连白冬絮本人都出马,那么大个大忙人,确实说不过去。 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所想的要复杂,孟温吓得从病床上弹起,直盯郑千义的嘴,生怕他听错或是误解半分,毕竟他在不久之前还和人家搂在一块,这会儿紧张得鸡皮疙瘩都要现起了。 “村寨当时被封,警方的人都无法进入,瑰王的人带动警方的人从一个很隐密的地方潜入,那个入口只有当地人或是经常往来村寨的人才会知道,也就是说瑰王的人是去过那个村寨的,并且非常熟悉那里的地形,我飘游到那个隐密的出入口,发现群山间,罂粟花遍野山头。” 孟温当时只顾着逃跑,并不知道山间种的是菜还是花,如果临边境地的产业链能发展得那么大,只是出于疏忽和巧合,那这古怪的村寨说是巧合,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而且警方的潜入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单纯为了解救人,“白冬絮呢?” “在村寨协助警方调查。” “你……”孟温这会儿更是觉得中了郑千义的计,怎么感觉他被利用了呢,并且还是双重利用。 事到如今郑千义跟他说这些,是发现了什么猫腻而后悔暴露给了白冬絮,还是真的在挽救白冬絮。 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他没见识过,他只担心,郑千义的死也和白冬絮有关。 毕竟这段时间所掀起的旧案都出自他家,还是郑千义调查下才所知的。 白冬絮当家多年没理由不知道,他究竟是瞒不住了才下的手,还是真的为了铲除后患,他完全猜不透啊。 这两个人,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成功把他拐入了这个深渊,简直就是造孽。 “枉我这段时间为你流下的泪水”,孟温觉得他受到了欺骗,有一件事总觉得不问清楚说不过去,“有一件事,太巧合了,为什么我家的人会被瑰王利用?” “你家的人?”郑千义还是第一回听说这件事,也难怪他会欣然接受这一切,协助他们调查,“我参与的一切工作阿絮都是不知情的,起初我在怀疑瑰王,之后利用我从小和瑰王的关系便利潜入调查,发现瑰王家族的黑色产业仍有人在进行。” “瑰王以领养的名义三十年间在我家带走了七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只有四个月。柏城就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他们打着领养的名义在做慈善,意图来洗白自己的形象,最后抛弃了那些孩子,更是有拿他们来犯罪。” 孟温还以为郑千义手上有那份资料,应该是知道什么,可惜的是,那份名单最后没有结果,也就是说,他在调查到这部分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再往后调查。 “柏城?”又是柏城,郑千义总算明白孟温为什么把他留在身边了。 “我并不知情,我只记得有几回在瑰王的产业园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出入,了解到那些人不可能是瑰王手下的孩子,让线人调查例出了那份名单,名单中的人我不清楚都有谁,只听线人说过,这些孩子经常出入在瑰王,有些最后不知去向。” 难怪了,难怪当初他卧底到柏城身边,他说对他有亲切感。 “柏城说过他在瑰王手下生活过一段时间,最后被抛弃了。” 他估计以为,他和他一样同病相怜,都是被抛弃的孩子吧。 “你是怎么认出来有七个孩子的?”郑千义完全就没想过孟温会和这起事件有什么联系,单是几个名字他就看出来,也太神奇了。 “我当时在老家,翻看我家里的记录,发现有七个孩子是被瑰王收养的,白冬絮帮我调查了那些孩子,七人中,有两人目前不知去向。” 没想到啊,孟温这么敢,敢和白冬絮交易。 郑千义小看了孟温的胆量,还以为就对他们这些阴魂敢来硬的,没想到,会和他的老朋友做交易。 “我在调查瑰王,之所以没告诉阿絮是因为怕我的担心是多虑的,我在怀疑阿絮,又希望他不是那种人。” “你可以瞒到最后,为什么还要让我把资料交给他?”记得那时,孟温偷看了资料,要不是知道内容,他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犹豫了,犹豫该不该给白冬絮,也是那一回差点被人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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