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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月笑了一下，这笑没什么温度，只让人感觉背后冷得可怕。他不是傻子，听到这里，自然而然就跟此前白大柏所说的“针对”连上了线。
如果当初他早点发现路媛的所作所为。
如果当初他坚持去找YanGold。
如果他认出了Sliver。
如果……
然而没有如果，一步错步步错。别人有错，可段明月也自觉是个傻子，他有过太多的机会，可他却一次都没把握住，让他的小辅助在垃圾堆里待了整整五年。
沈言金让他笑得满心不安：“哥哥？”
段明月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沈言金说过的话：“以前的事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沈言金，你真当你是菩萨了，就这么一股脑全部原谅了？”
沈言金垂下眼睑，没有说话，把脑袋靠在了段明月的肩膀上。
“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我不是菩萨，只是不想再和他们那些人掺和上任何一点点关系。真的，一点点都不想。”
打赢了一条狗，没什么可炫耀的，还可能会被咬，反而拉低自己的位置。
沈言金现在只想往上走，往前看，他很清楚，自己走了以后，HG就只是一坨臭鱼烂虾了，很快就会跌到次级联赛，然后走上解散的道路。
HG是打过假赛，也的确因为他的性向而对他多有恶意，但沈言金没有证据，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何况已经知道了HG迟早会得到报应，又干嘛再去和那些玩意儿一般见识呢？
人不会和狗计较，沈言金确实觉得恶心，不过他懒得恨，浪费感情，HG不配。
段明月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颈，半笑不笑：“你倒是豁达。”
然而真正让沈言金迟疑的不是这件事，他眼神闪烁了下，突然直起身，开始脱衣服。
外套，衬衣，青年光洁的上身裸露出来。
段明月着实没想到这样的发展，沈言金的确与他同床共枕，但基本都穿着睡衣，算下来他还没看过对方的身体。
他本想开口，却在见到沈言金的右手后戛然而止。
“那半个月，我做了手术。”沈言金低着头，“就算他们不逼我，我也会退役的，那时候我的手已经跟不上了。你、你别担心，手术和复健都很成功。”
只是再成功，也不可能回到巅峰期了。
碎掉的东西可以修复，却不能如初。
这一点，段明月和沈言金的心里都很清楚。
沈言金已经二十二岁了，已经算是“高龄”选手，他不像段明月，他的状态的的确确地在下滑，现在还不明显，可是一年后、两年后呢？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很多了。
一阵沉默。
忽然，沈言金的右手腕被拉住，随即，柔软干燥的唇面落了下来。
他瞪大眼睛，瞳孔微缩。
段明月……
段明月竟然在亲他的疤。
轻柔的吻从腕部向上，一直漫延到小臂，在柔嫩的疤痕上挑起令人颤栗的痒。
沈言金嘴巴发干，几乎不会说话了。
段明月伸手把青年搂进怀里，咬了一下雪白的耳垂。
“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他说，“别怕，剩下的交给我，好吗？”
沈言金回抱住段明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段明月说：“那以后我想牵你的手，给不给牵？想抱你，给不给抱？”
沈言金心中难以控制地掠过一丝不安，但他强忍羞涩，“嗯”了一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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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L新赛季来临，国内赛区惯例，历届开幕式都会搞得比较隆重。
加上今年第一场比赛就是KW对上TWG，看点翻倍，热度也非常之高，联盟自然也投入了更多精力去宣传。
比赛地点定在KW的主场，云市体育中心。说来也很感慨，沈言金的退役战就是在这里打的，回来以后的第一场比赛竟然也是在Q：5.4.9.3.8.1.6.7.2这里。
虽然他作为替补，并不会上场就是了。
坐车抵达会场，沈言金往外看了一眼，体育中心门口人山人海，举着各家的灯牌和应援横幅，还有许多保安在努力维持现场秩序，弄得和演唱会现场一样。
没办法，两个战队的人气摆在这里，又是新赛季第一场，粉丝间有意比较，谁都不愿意输了场子。
米永辉吩咐司机从员工通道进场馆，尽量绕开狂热粉丝。
沈言金坐在座位上，低头看手机。TWG官博两分钟前发布今日比赛正选名单，打野时风，辅助却不是Aiai，而是另一个陌生的ID，应该是从TWG青训提上来的新人。
更让沈言金意外的，是正选上新人也就罢了，Aiai竟然连替补都没上，直接就没出现在参赛名单里！
其他队员显然也看到了这个名单，心思各异。
TWG的野辅果然出问题了。
而且依照Aiai宋艾雨的资历，如果他执意不让出正选的位置，那别人也是撼动不了他的。战队是要挣钱的，挣钱就得在乎舆论，Aiai人气很高，虽然训练赛的表现不佳，可正式比赛还没开始。成绩没出问题，战队就不可能和他撕破脸硬把他换下去。
宋艾雨是自愿走的。
Kai说，Aiai喜欢时风。
可时风亲口说出要把Aiai换掉。
那时候的宋艾雨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他努力尝试去适应版本，可没有成功，还一败涂地。说到底，保护型辅助根本无法挑起线上GANK的大梁，只依靠一个打野，效果还不如在下路老老实实地保全ADC的发育。
其实宋艾雨咬咬牙，也可以用那手保护型辅助和时风搭配着硬打，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但他没有。
他热爱赛场，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软肋。
他不愿意拖累时风，他选择退出，让有能力的新人顶上来。
同为选手，沈言金很清楚这需要非常大的魄力，才能做出这样的妥协和成全。
物伤其类，他轻轻叹气，心情有些沉重。
也不知道……现在时风的心情究竟如何了。?
第六十五章
时风的心情很差，但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云淡风轻的，该干嘛干嘛，似乎Aiai的离队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影响。
直到上了保姆车，看到往常会和自己挨着坐在一起的青年变成了另一个人，那种复杂的感觉才从他的眼底流露出了一些。
不多，也很容易掩饰。
他吁了一口气，拎包坐下，开始对着窗外发呆。
今天上的辅助，他也配合过几次，也上过训练赛，效果不错，控制型辅助玩得不错，可以说是近几年里新人辅助里很亮眼的存在了。
时风托腮看着窗外，心中很少有的没有去胡思乱想今天比赛的剧本，临近下车时，手机叮咚一声提示，他看了一眼，竟然是沈言金发过来的新消息。
这位朋友自从加入KW后就开始恢复了疯狂排位的模式，而且是——单排。时风觉得这很猛，无论是从操作手法还是心态的角度而言，都很猛。
由于这些天，KW和TWG都因为人员轮换不怎么太平，他们已经很久没双排了，聊天记录也还停留在那天Sliver官宣，他“愿赌服输”后，沈言金发过来的谢谢。
现在又有了一条新的消息。
【Sliver：还好？】
时风扯了扯嘴角，回复。
【TWG-Wind：你这是在关心我？】
【Sliver：？不然？】
【TWG-Wind：黄鼠狼给鸡拜年！！】
【Sliver：黄豆微笑】
【Sliver：Aiai？】
【TWG-Wind：他退一队了。】
【Sliver：……你？】
【TWG-Wind：和我无关，他自己和教练说的，第二天就从一队宿舍搬出去了。】
【Sliver：别多想了，今天加油。】
【TWG-Wind：不帮你月神加油？】
【Sliver：没事，反正你也打不过他。】
【TWG-Wind：？】
这人到底是来安慰他还是来损他的？
无论如何，都是要往前走的。
到地方下车，时风收起手机，抹了把脸，站起身习惯性地帮身边的人拿了行李。
新辅助受宠若惊：“风、风哥，我自己来。”
时风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人了，他生硬地说：“没什么，你第一次上场，不要紧张。”
新辅助很感动地说：“好的好的。”
“哎，那不是TWG的人吗？”
不远处，米永辉眯起眼睛，朝前抬了抬下巴。
刚和时风聊完的沈言金闻言，立马抬头看去，刚巧看到时风手提两个外设包，朝通道走的背影。
他脸上的神情顿时有点复杂：“他……”
段明月撩起眼帘：“他怎么了？”
“他好像有点秃了。”沈言金叹了口气，“是不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自暴自弃？”
“……”段明月知道沈言金和时风关系不错，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瘦了”“憔悴了”之类的话，谁知道这个人一张嘴毫不留情的。他往那边看了眼：“好像是有点。”
米永辉随口道：“Aiai走了，他就是队长，队内又临时又人员变动，难免的吧。”
Kai抱着外设包站起身，闻言啧啧摇头：“近水楼台，虐恋情深。”
沈言金觉得这八个字概括得还挺准确的。
后台休息室人来人往，已经有摄影师提前扛着机器四处打转，拍摄待会儿用于暖场的画面。
沈言金在走廊上和时风打了个照面。
时风和TWG的人走在一起，沈言金和KW的人走在一起，两人一个在最前头，一个在最后头，短暂地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便擦肩而过。
等进了休息室，宋元随口道：“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啊，有说有笑的。”
Tans心不在焉地一手插兜，一手玩手机：“他们那个新辅助玩的还行，今天难了。”
米永辉听不下去：“去去去，有这么赛前打击自己士气的吗？”
“不对。”沈言金突然出声，“今天时风的状态很差，只要不出大失误，应该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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