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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真不守规矩! “莫先生,您到底——” “小——泉——老——师——” 莫林像是被他催得有些烦躁,拖着声音喊他:“你照顾他的时间比朱鑫还长,该怎么管教他最有效,怎么还要来问我?” 小泉脑子一懵,隐隐觉得似乎自己正在获得不小的权限。 “啊?是,是,但这,”他试探道,“可是您还需要他?” “我需要他的能力,和你怎么对待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的结合向导,你打他,还能疼到我身上不成。” 小泉一瞬间没太明白他的意思,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才下意识答了声是。 小泉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脑筋总有点跟不上。莫林翻看着他整理好的材料兴趣缺缺,说这小子不乖谁不知道?您是个科学家,有这时间整理材料,还不如研究下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这才是你独一无二的成绩。 “小泉老师,你和莉莉安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尺度。那个女人知道怎么满足我的要求,那之外的事情就算做得出格一点,只要能让兄弟们认可我也不会追究。” 莫林喝了口水,然后把文件压在茶杯下,意思是他留个面子,勉强收下了。 “您太谨慎了,虽然这不是错误,可按理来说您是老资历,联名信这种能给我带来惊喜的事情,不该连加西亚那种肤浅的新人都能想到你前边。” “……是。” “你了解白雁,他鬼主意多得很,信不过的人我不会派去监视他。在他身上,你的权限应该大于所有人才对,您明白吗?” “是!” 小泉吃了颗定心丸,在狂喜中对他鞠躬:“非常感谢您!” 莫林摆摆手:“不用感谢我,是我得感谢你鼎力相助才对。” 小泉没有直起腰,佝偻着后背望着自己的脚尖,脸上有种抽搐般的兴奋。他喃喃说道:“在燕宁,电击曾经激发了他的潜力,我一直……我一直想知道,他这个千载难逢的天才到底有没有极限。如果有,如果可以复制,我们就……” “别把他玩死了,”莫林心里犯恶心,出口打断了他的变态幻想,“别忘了他的本来用处。” “是,我会满足他的基本要求,留下值得保留的东西……失礼了!” 小泉把腰弯成了九十度,这个动作对他而言似乎有些困难,起身的时候几乎得扶着桌子。莫林无意搀扶,点了头,淡淡望着他离开了房间。 要不是还得用他牵制莉莉安,这种没什么用的小老头他才不想留。 但好在只是电击而已。 白雁刚回来的时候就被审讯过一轮,电击会引发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最怕的就是电击,问一次电一次,莉莉安在惨叫里涂着指甲油,莫林抽烟,只有小泉意犹未尽,试图把电压拧得更高。对他来说研究是第一任务,折磨人则是他理所应当的奖赏。莫林虽然觉得没必要,但出于某种微妙的报复心理,他袖手旁观。 最后是朱鑫看不下去推开了小泉,上前把电极片扯下来,恶声恶气说不信任关起来就好了,要么给他个痛快。 或许当时朱鑫就已经想反了吧。 白雁没吐出半个关于燕宁的字。他在床上毫无尊严地躺了三天,吃什么吐什么,全靠输液吊着命,醒来时连自己被审讯的事情都忘了,这才堪堪让人相信他是真的失忆。 莫林一度觉得他能一直乖乖躺在床上也挺好的,不用担心他记恨也不用担心他叛变,更不用怕他出去跟那条燕宁的脏狗哨兵幕天席地翻云覆雨。 但他还是不能放过他。 不信任也好,记恨也罢,白雁已经不会是他的东西了。
第119章 脑袋掉渣 祁连背对着一幢二层小楼点起一支烟,打火机在他脸前闪了闪,白雾袅袅升起,和着冷风终于把涌动的反胃压了下去。 这是运货的最后一站。 起初他很抗拒把那些刚刚分化不久的小向导叫作货物。二十多号孩子堆在一个集装箱大小的房间里,里面弥漫着难言的臭味和陈旧的血腥味。领孩子出来之前有人会用水枪把他们从头到脚冲一下,湿淋淋挨着冻转移到卡车斗里另一个密不透光的集装箱去。 路上有体质差的孩子生病发烧,但是没有人管,熬到快死了莉莉安会下令把孩子丢到附近的医院门口生死由命。 之所以拖着不直接拉到向导塔里,是因为还有“散货”要收。一批送三十人,路上扔几个,多多少少还要跑到偏僻村庄里去捡齐。 “散货”收过来之前往往都在家里养着,身体大多比一直困在集装箱里的孩子好,莉莉安是倾向于要这种孩子的。 “被家庭抛弃的锐痛会让他们更忠诚,”莉莉安对祁连解释道,“抛弃外界还有人要自己的幻想,才能专心在塔里训练嘛。” 有的是被贫穷的父母卖了,莉莉安验货之后说不是向导,孩子却被父母硬推出家门,嚷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的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却被身边的坏种亲戚邻居提前收了钱,起哄说向导是灾星,必须把孩子带走换钱给村里修路。他们不用枪炮,伤了货物就会掉价。但烂白菜和臭鸡蛋照样飞成一片烟霞,掺着恶臭的口水讨价还价。 祁连觉得自己的胃就没消停过。 对哨兵而言向导是货物,对那些没有钱又势利眼的父母亲族而言,孩子一样是货物。 不过这幢小楼里是另一种情况。 明明家里也没得罪谁,单是因为孩子能力出色被父母拿出来说了几轮,吸引了莉莉安眼线的注意,就可以趁着父母不在家直接打晕抱走。 孩子软绵绵的,头上套着黑布袋。 在这群抢人头的哨兵里,弧旌只负责打扫痕迹。他的借口是要积德,以免以后要孩子遭报应;但祁连压根没打算过孩子的事儿,他心里揪着难受。 衣柜还里藏着一个熟睡的小婴儿,他看四下无人,搓热了手之后往孩子的襁褓里塞了一卷钱,这才默默关上柜门,离开房子。 “姐,里没人了,”他抽着烟对莉莉安说,“三十件货齐了。” 莉莉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记性还挺好的。” “职责所在,”他弹了下烟灰,红点在黑暗里闪,“车斗里有个小姑娘烧起来了,再不送去恐怕得多收一个。” 莉莉安对着月色娇声道:“送去向导塔就归小泉了,活着到那就行,有人护着他们。” 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慢慢黯淡,很久才重新照亮指甲那么大的一片烟雾。 “谁?”祁连含着口烟慢吞吞道,“小泉先生心这么好?” 莉莉安转头时带起一阵香风,带着半分玩闹似的愠怒:“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你那小情儿当起老母鸡了!” 他跟着莉莉安已经在外边跑了半个月,大男人累得蓬头垢面,她却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胆寒的精致,说话的语气也总像是举着咖啡杯坐在高卢街头的太阳伞下,跟姐妹捂着嘴巴吃实锤的瓜。 烟头的红点诡异地晃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跟枯草一起碾碎。 “他不是我的情人,”弧旌的辩白一向无力,“一个阶下囚而已,能打什么主意?” “去塔里的第一天打了押送,第二天为了小孩吃饭穿衣得罪了守卫,第三天消极怠工带着小孩在屏蔽室里摘了控制环发呆,第四天教的是如果暴动该怎么从向导塔里逃出去。小泉罚他一天禁食,白天训练晚上受审,那群小孩儿受罚他还硬要陪着跑呢。” 弧旌开始庆幸自己刚刚把烟扔了,现在才得以把手抄在口袋里,掩饰攥紧的拳头。可是车灯照过来,他的脸色被映得煞白,说是因为冷都有些夸张。 好在他长得丑,也没人愿意多看他。 “晚上受审?那还不知道收敛?”弧旌气短,咬着牙接道,“他图什么?” “搞清楚阶下囚的主意是小泉的职责,所以说我故意不送装备是给他争取时间。不过万一小泉一个不小心审过火,本事没留下,人还搞死了,只会吃不了兜着走……”莉莉安伸了个懒腰,不详道,“真不想去送啊。” 莉莉安不去送东西和新向导,影响的是小泉的业绩;而弧旌的定位,是帮着莉莉安在这场制衡中增加优势。 他未必需要雪中送炭,但一定得锦上添花。 远处卡车司机已经在招手催促了,弧旌突然开口道:“姐,我替你去。” 莉莉安撩了下红发,问他什么意思。 “我们迟了半个月,如果一次用向导和装备喂饱了他们,小泉得寸进尺,难保不会揪着你讨说法。但是只要姐你单把货送过去,他就还得指望你带装备,不敢疾言厉色。” 莉莉安饶有兴致,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弧旌在口袋里搓着烟盒,里边还剩下最后两三根烟。 “咱们现在要去工厂还要绕道,不如姐把这个差事给我,我还能顺路去看看我老婆。这趟送去的人头都算在姐头上,就当您带我入门的谢礼。” 莉莉安眨着眼睛稍稍琢磨了一下,喜笑颜开。 “就这么办吧,刚好莱顿在附近,他有车,你在这稍等一下,”她低头戳着通讯终端发了个消息,像是不知道二人之间有过节,“我发个消息,让他送你。” “好,”弧旌答道,“谢谢姐。” 大卡车轰隆隆疾驰而去,一个半小时之后金发少年才开着辆拉风的小跑车抵达,甩尾喷了弧旌一脸尾气。 他身上的外套有些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样子压根不是在附近,而是刚被吵醒。见弧旌一个人开门上车,他恶声恶气道:“莉莉呢?” “莉莉?莉莉安?” “是啊,她说让我来接她去工厂,再送她去向导塔。” “她骗你,她让你来接我去工厂,再送我去向导塔,”弧旌自顾自点了烟,补充道,“中间还要去一趟海妖酒吧。” “滚下去,我又不是司机。” “真不幸,我的通讯终端还有电,莉莉安应该也还没走远。”弧旌把烟灰弹在车里,一脸小人得志地说,“我也不想坐你的车来着,是她要我们好好相处。要不我把她喊回来再送我一趟?” 莱顿把脸前的烟雾挥散,黑着脸把油门踩到了底。 ———— 莉莉安的意图很明显。莱顿是睚眦必报的人,他盯死了弧旌,弧旌就不敢乱做手脚。工厂里已经落了一薄层灰的改装枪和沙袋会沾脏跑车后座,莱顿站在一旁懒得搬,都是弧旌一个人扛的,于是等他坐回副驾,就又把灰带到了前边。 莱顿有些不耐烦,没等他开口就打火上路,径直开往向导塔。 “喝酒吗?”弧旌看得出他不爽,故意道,“我请你?” 莱顿目不斜视,哪儿还有半分初遇时抱大腿求欢的奴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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