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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氏手下烧水端茶的、切菜做饭的老哨兵,一齐调转方向、向着莫林的援军起身开枪! 他们是阵眼! 背后第一批精锐已经耗尽了气数,阎王和太子很快汇合,两人飞快地对了个拳,各自整装一同朝着后翼莫林逃窜的方向追击。 “他妈的你干嘛呢!差点交代在这!” 阎王眼圈青黑,因为来不及戴护具手套,手指已经被枪管磨得鲜血淋漓。太子边跑边丢给他一卷绷带,说:“说好的看信号弹,谁让你那么早冲出去?基站受阻严重,我扛榴弹炮绕道过来,已经很快了!” “基站?已经被莫林那孙子拿下了?” “是……操!” 背后被直升机砸出的大坑里冒出几个半死不活的哨兵,勉强开了几枪,被两人各自点射清理干净。一架直升机趁乱起飞向下扫射,飓风扯着巨响甩来机枪子弹,阎王踹开太子勉强躲过,两人都在泥地里打了滚,仰起来打爆了探照灯。 但直升机上升飞远,枪还没停。 阎王滚到一棵拦腰折断的树后,极其难听地骂了一声,嘴巴里溅上了不知谁的血。他暴躁道:“怎么打的!” “卧倒——” 太子在人群里大声吼:“榴弹炮——” 轰! 直升机尾翼中弹,冒着黑烟歪歪飞向一侧的荒地,撞成一个火球。 太子在乱阵中喊劈了嗓子,喉咙痛得要命,嘴巴里全是血腥味。他留下几个人收治伤员后一把拉起阎王:“后翼没人带,司晨和无常在清理刺客小队,他们有安排。” 阎王看着那团火球喘粗气,呸呸吐出带血的口水。 “不能硬拼。莫林这孙子跟我们玩命呢。” 哪怕是跟势单力薄的阎王比起来,后翼似乎都过于薄弱了。 莫林在被反扑的第一时间就用手雷撕开口子、分小队撤退。他在狂奔的半途隐约看到领头的是个四五十的老头子,他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管他妈的。 背后山坳里有备用车,莫林派人守在那儿的。反扑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发了信号,莫林在一片混乱里让他们把军车开到公路上,但自己带人取小道突围直奔基站机场。所谓接应的三辆车跟直升机一样,只是分散追兵兵力的幌子,他们留在基站的人才是撤退的主力。 三站派来的精英基本已经打没了,就算打不下来燕宁,温莎、高卢和白头鹰也会元气大伤。剩下的地塔哨兵有运输机、有战斗机,基站里一早布好了炸药,他们定能全身而退! 司晨的援兵良莠不齐,人数也算不上多,不像是计划好了要把他们吃掉。但她来得又蹊跷,怎么就那么巧合打没了三站人手,又把他放走了? 这中间有问题。 他顺利抵达了基站机场。 凭借地形优势,基站机场的留守阻击打得很漂亮,几乎没有折损什么人手。莫林赶到之后,留守的地塔哨兵趁着两轮攻击之间的间隙率先起飞战斗机,拿下制空权扫掉第二轮攻势,然后运输机在飞溅的沙石尘土之间,载着剩下的人遥遥起飞。 高度足够后莫林按下了引爆器,在阻击战中千疮百孔的基站外围围墙刹那间夷为平地,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而小黑点不远处,太子和阎王蹲在地上揉耳朵。 他们把人压进机场之后就没有再追,反而在第二轮阻击结束之后命令所有哨兵立刻撤退。 飞机渐渐飞远,阎王似乎对穷寇莫追的战略颇有不满,起身狠狠踢了下灌木丛。太子没管他,清点好人数和伤员之后才抢了他的枪,替他重新包扎好手上的伤口。 阎王叼着根烟熏火燎的草,恨恨道:“妈的,不痛快!” “……司晨有自己的打算,”太子看哨兵退得差不多,低声道,“这次吃掉莫林,矛盾就转移到燕宁和那三个哨兵站之间了,后边咱们还是免不了要打;可是放了莫林回去,他就要对三站动心思,他们窝里斗我们才能有所牟利。” 阎王吐掉嘴里的草,梗着脖子道:“打就打,怕这群孙子?” “你不怕,你战神,”太子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回去瞧了家门口的死人你再打。” 阎王就不说话了,看着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久久才吐出一句:“操。” ———— 司晨站在燕宁总站一楼大厅里,深深地吸了口烟。 说是三路,太子带精锐大部队打主战场,其实剩下的人都是些虾兵蟹将。她安排人跟陆千里去堵莫林,其实不过是个震慑人心的幌子。她没打算让这群人真拦,也严令太子不许硬拼,把莫林吓唬走就行。因为出访任务的特殊性,莫林带的人不可能很多。短兵相接,难保这个疯子不会走极端。 司晨从老家渝州调来的人手有限,她只能演一场空城计。 后翼和中路的哨兵安排妥当,剩下跟她进燕宁站内部的人,除了无常,也就只有杜钰和另外两个知根知底的渝州哨兵。 按照燕宁的传统,刺杀小队为了保证存活率会安排分散突围。既然是朱鑫带队,她的这个阵容对上一两个刺客的胜算还是有的。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现在的情况会尴尬至此。 她先突入白噪音室,捡到了身负重伤的刘长州,据他说朱鑫四人撤退有一阵子了,全副武装,就凭她这两个人手未必打得过。司晨没动怒,安排两个战斗经验最少的留下照顾他,带着无常和杜钰回到一层,紧接着便听见了楼上过分沉重的脚步声。 她一摆手,三人各自找好掩体,然后楼梯口身影一闪,一个身着地塔制服的哨兵扛着个人、手捂着肚子晃了下来。 司晨和无常都没动,杜钰猛地抬了枪口。 “什么人!” 哨兵抬头,那张脸实在是不太好看;可他这样恰巧露出了肩上那人的模样,杜钰失声吼道:“把他放下!” 那人也听话,先用脚扫出一片干净地方,这才轻手轻脚把人从肩膀上抱下来,对待宝物似的放在地上。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那个哨兵愣了一下,眼神怪怪地望向司晨和无常的掩体。杜钰还想再凶他,却听见司晨叹息道:“小杜,放下枪吧。” 这次轮到杜钰懵了,但无常也算是个善解人意的,补充道:“这是祁连。” “……祁哥?”杜钰半张着嘴,揉了揉眼睛,“这是祁哥?” 无常示意他别再问,杜钰便乖乖闭嘴,但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脸上瞟。无常叹了口气,带着杜钰出门,边走边叮嘱他不可多嘴。 司晨听着两人脚步远去,起身坐在翻倒的桌子上,习惯性地掏烟点火,可几次都没有燃起来。最后她似乎也觉得自己好笑了,便扔下打火机,从边上烧着的档案借了个火,抱臂仰起脑袋。 “解释吧,”司晨一口烟压下狂躁,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朱鑫刺杀刘长州,派人监视我。李逸铮是内奸,球球杀了他和鬼佬,刘毅暂时还没死。”祁连盘腿在原地坐下,“你呢?” “我放了莫林,让他回去当混世魔王,”司晨耸肩,“我一时杀了他,三站就要来找我讨说法,不划算。” 祁连思索片刻,道:“这么说,按照球球的设计,杀人的是刘毅、地塔叛徒是李逸铮;李勾结你想掌权燕宁,结果被鬼佬枪杀;刘毅袭击杀了鬼佬,最后被我干掉了。” 司晨叼着烟装模作样地鼓掌,然后指指萧山雪:“那他怎么回事?” “不知道。” “你一脸慈爱,但不知道他是最大的疑点。” “我知道,他也知道,但他自己有计划,”祁连腹间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从萧山雪的衣摆上撕了两圈布条胡乱扎起来,“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你厉害。” 祁连温温柔柔把萧山雪抱在腿上,让他贴在自己怀里躺得舒服一些,然后取出了从安东尼身上顺来的电击器,调了下电压。 “姐,你得帮我,”祁连把电击器压在自己身上,“一会等我缓过来,送我走之前给我几枪,别打要害。” 司晨把烟头弹在地上。 空气的味道被染得乱七八糟,她闭上眼睛,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放手干吧。” ——— 祁连苦肉计,司晨空城计,连起来也是种反战的暗喻吧(笑) 马上有糖,坚持住!
第104章 你逃不掉(这章有刀) 萧山雪昏昏沉沉,他控制不了自己,意识在回忆和梦境里随波逐流。 他从渝州的家中醒来。枕着江声和汽笛,焐暖了的毛毯还裹在身上,背后是软绵绵的抱枕。窗帘被拉上了,亚麻料子恰到好处地透光,不刺眼,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体贴是某种缱绻的爱意,就好似这个一尘不染娇惯他的房间,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很少。为了他受过伤的身体,抱枕毛毯没几个月就洗脱了色,有时候睡前靠着的是小海豚,醒来就变成了傻兮兮的大狗。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脆弱。 他从来不记得主动拉窗帘,这恐怕是谁替他—— 是谁来着? 萧山雪的记忆如此贫瘠,他一定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个熟悉的年轻声音让他再睡一会儿,这儿这么安全,你为什么不在这里待下去。可萧山雪不听,他掀开毯子,扭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 那儿本该有个人的。 萧山雪不在乎那个来源成谜的声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认定,那张大床上的另一个位置一定属于替他拉上了窗帘的人。 “你要去找他吗?”那个声音说,“他想让你待在这儿。” 萧山雪不理。 睡觉的房间里铺着地毯,他没穿鞋袜,身上只有一件过于宽松的旧T恤和大短裤。这两样东西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全,他推开了门。 外边是一条漆黑的走廊,把手伸出去就像陷进淤泥里,只有正前方尽头的窗户上有一个圆圆的月亮,人影一闪而过。萧山雪心跳得快了,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房门,朝着那里奔去。 脚下是平的,冰凉微糙,却吞没了他赤足奔跑的脚步声。他冲刺的速度足够快,可那个月亮始终就是那么大,好似距离没有减少半分。 耳边只有风声,还有他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他在眼见着那个月亮变红,甚至逐渐远去,变成了一个红点,紧接着闪烁了起来。 地塔的监视仪。 疲惫和恐惧像潮水一样缠绕上来,仿佛沁着暖黄色光线的房间只是他的幻觉,而他从未离开年少时那个狭窄黑暗的房间。萧山雪猛地回头,像是要恐吓他一样,那个房间早已消失,而那个红点同样隐入黑暗。 他走不出去了。 “你怕么?”那个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淡,“你跑出去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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