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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异变突生。 萧淼清房里从内被扣上的门闩裂成两半,无数道芒刺般的从四面八方侵袭入内,事发突然,连凌时也不得不分神去挡。 原本不过人手腕粗的红绸瞬间展开成一道人高的布幕,不过刚成型便叫无形的气息打出无数道破口,堪堪挡下那致命一击。 但张仪洲根本不叫凌时有闪避的机会,剑影一晃,无数虚影凝在半空,在剑身再次挥下时直接锁住了凌时。 凌时眉头微微皱起,他上次与张仪洲打过,知道张仪洲的能力,然而不过短短时间,张仪洲无论是出手的力道与决心都变了,他招招俱是杀意,实力增长飞快。 此时此地并不是与张仪洲缠斗的好时机,凌时隔着剑光看了萧淼清一眼,心中已有决断。 他收紧红绸,将被红绸捆着的萧淼清一块拉进怀中,显然准备将萧淼清也带走。 “嗯嗯!”萧淼清被凌时扛在肩头,拼命扭动,然后回应他的是凌时再次收紧的红绸,他浑身上下猛然叫红绸捆成了看不见衣服的粽子。 房顶直接被凌时破开一个洞,萧淼清被他扛着飞向了半空,夜风呼呼地打在萧淼清脸上,冷风把他脸一下吹麻了。 萧淼清有深深的预感,这次凌时就算不杀他,恐怕也会真的被他吸成人干。 总之都是惨惨惨。 好在萧淼清还有一线希望,他局限的视野里很快看见了张仪洲一同飞跃而出的身影。 倘若在此刻之前,张仪洲也许还留了余地,那么此刻开始,张仪洲的剑便叫杀气灌满,传导向每一道剑意上。 凌时带着萧淼清腾跃至半空,萧淼清甚至好像看见了些稀薄的云雾从面前闪过。一道蓝色剑光以水波的样子激荡开,很快超过凌时的身形,凌时并不出手,只以红绸做挡。 红绸裹住剑光,红蓝相撞鼓,剑光消失的瞬间布帛撕裂的声音也一道传来。 不过与剑光同等的无数红绸几息便叫剑光一时无法向前,似乎完全拖住了张仪洲的脚步,若再耽搁片刻,凌时便要带着他彻底逃出张仪洲的视野。 然而很快,萧淼清注意到自己面前的薄云好像变了颜色,由原本的通通透透变成了淡淡的黑色。 萧淼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凌时的前路被什么突如其来出现的东西拦住,连带着他这小猪罗都给荡得差点滚落凌时的肩头。 此时他身处高空,也并不想这么跌死,费力抬头去看前方什么能挡住凌时,却看见一团黑雾迅速将凌时与他团在当中,叫凌时不得进退。 随后数道剑光在黑雾顶部亮起,直向凌时二来。 在剑光的寒芒刺向他的瞬间,凌时深深看了萧淼清一眼,深知自己这次无法带走萧淼清了,只仓促在萧淼清耳边留下一句:“下次再见了,小信徒。” 萧淼清只觉身上猛然一松,人已恢复了自由。自由是好的,可这毕竟是高空之中,他连佩剑也无。 萧淼清顿时失速下坠,好在张仪洲迅速伸手接住了他,叫萧淼清在虚空中感受到了依凭。 失而复得的安全感叫萧淼清不由自主紧紧抱住张仪洲,顾不得大师兄喜不喜欢别人捧他,萧淼清将脑袋也埋在了张仪洲的肩颈处,感受着难能可贵的安全感。 他却没发觉张仪洲身上隐隐缠绕着的,还未完全收束回去的黑气。 张仪洲抱着他缓缓落地,在春风楼内院的花园里。 他低头看着萧淼清的发心以及对方心有余悸的神色,片刻抬手摸了摸萧淼清的脑袋:“好了,不要怕。” 这一夜短短一会儿的上下起伏太过跌宕,萧淼清还未完全抽身回神。 张仪洲拉起萧淼清的手腕,就着月光看见方才被紧紧捆过之处还残留着深深浅浅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打眼。 张仪洲的指腹从红痕上拂过,萧淼清只觉手腕一凉,红痕便消失了,他这才有些恢复过来,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没那么危险。 如此依法炮制到其他肢体上,待痕迹全消,萧淼清将脖子扬起:“师兄,这里。” 他只记得凌时也捆了他的脖子,怕也留下痕迹,叫张仪洲帮忙一道看了。 萧淼清拽下自己的已经,直露出锁骨来袒露给张仪洲瞧:“这里也有吧?” 他仰头将最纤弱的部分展示给自己,是十足信任的交托,张仪洲的手指却停了停才抬起,并没有告诉萧淼清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而在沉默中以指腹轻轻扫过萧淼清的前颈与脖侧。 不过是指尖与皮肉轻触,就有一股清澈的暖流传递过来,使张仪洲心猿意马。 萧淼清却无所查,只是心绪渐渐平复下来,见张仪洲收手要走似的,他立刻开口道:“师兄,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虽然凌时杀回马枪的可能性不大,但萧淼清今夜受到的冲击太大,暂时只想呆在大师兄所在范围内以保证自己周全。 张仪洲似乎全没想到萧淼清会这样要求,侧脸看来面上有明显的惊讶。 萧淼清怕他拒绝,亦步亦趋绕到张仪洲面前,可怜求道:“我在你床边打地铺就成,求你了大师兄。” 张仪洲终究挨不过他的目光,颔首答应了。 萧淼清便一下冲回去抱起自己的被褥,站在张仪洲的房门前等他。 说打地铺就打地铺,待房门开了,萧淼清便进去把被褥放到地下,等张仪洲躺到床上,萧淼清也躺在地下后,萧淼清的思绪才真的渐渐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上回神。 凌时说喜欢他,萧淼清犹对此抱有怀疑,但有一点他丝毫不怀疑,那就是这次凌时好像真的没有按照剧情喜欢上大师兄。 否则两人怎么会见几次打几次。 但如此一来,剧情都在掌握中的踏实感轰然崩塌了,原本萧淼清应该远离的男主角反而成了此时最能护他周全的人。 萧淼清在纠结不明的思绪中又忽然想起什么,于是他在黑暗中问张仪洲:“师兄,你怎么没问我出了什么事?” 张仪洲顿了顿才开口,声音和缓:“好,出了什么事?” 好像完全是萧淼清叫他问他才问似的。 “唉,简而言之是他喜怒无常,我笨嘴拙舌罢了。”萧淼清心有余悸地翻了个身,面对向张仪洲,又请求道:“师兄,我后面能暂且都在你屋里打地铺吗?” “好。”张仪洲回答。 他并不需要问萧淼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凌时无礼还是萧淼清玩砸了,只要一切还在张仪洲的容忍范围内时,他总愿意给萧淼清宽容,也只给萧淼清宽容。 其他人身为错误的诱因则当被斩断。
第38章 夜色深深, 未入眠的人却不止一个。 闻柯压抑着声音却压抑不住心情,激动到碧绿的眸色转成深绿:“所以你是亲眼见过他身上有魔气传出的?” 站在自己父亲对面的闻淳被对方的狂热状态震慑住,有些不安地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就绝不会有错了, ”闻柯喃喃自语道, “能够如此自如运用体内的魔气,只能说明他对自身力量掌控得精深, 只是不晓得为何他还坚持在修行一道上。” “父亲, 会不会只是他偶尔走火入魔的症状, 所以才……” 闻淳的话没说完, 便叫闻柯驳斥了:“走火入魔不过是心念杂了, 怎么会有魔气生出,”他看了闻淳一眼说,将语气和缓了些, “淳儿, 你要晓得这对我们魔族来说是个大好的机会, 对你对我更是如此。” 闻淳并不是不知道当今魔族的内部力量的分崩离析, 自从千年前的仙魔大战后,魔族便叫仙门打散了, 要不然他父亲身为魔主也无法完全叫神鸟一族以及鲛人一族服气了。 魔族需要一个更加强而有力的领导者。 闻柯的情绪还未平复, 他按着闻淳的肩膀说:“原本送你去云瑞宗只是权宜之计 ,现在却成了一步好棋了。” 见闻淳不语, 闻柯又哄他说:“你不是曾经很钟意张仪洲?倘若真叫他入了魔道, 那你们便是天造地设的了, 傻儿子, 难道你真以为现在仙门舍得弟子与魔族有染?” 闻淳立刻撇清说:“我从前是看走了眼,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喜欢的是萧淼清。” 不过闻柯说的仙门不舍得自己弟子与魔族有染的话, 又叫闻淳失落。 “那你就更要想办法壮大我们魔族势力了,只有我们魔族强盛压过仙门,你才能想和谁好和谁好啊。” 父亲的话叫闻淳意动,加之为了魔族发展,闻淳最终向闻柯点头,答应闻柯自己会想办法引出张仪洲身上的魔气,不过还是提前让闻柯承诺,“那你保证不会伤到萧淼清。” 闻柯自然先答应下来,至于往后到底如何,那就是后话了。 —— 萧淼清不知昨夜有人比他还辗转反侧。 早上睁眼先看见了床脚,萧淼清还很是一怔,继而昨晚跌宕的记忆才向潮水一般的涌来,叫萧淼清惊坐起来,抱被在房里张望。 张仪洲已经不在房里,不过虽不见他,萧淼清却看见他的佩剑就放在床侧。 张仪洲的佩剑与他人一样,看上去便质地冷硬。萧淼清幼时还没有自己的剑,常常就偷偷拿大师兄的剑来乱舞,为此看张仪洲的剑便多几分亲近,此时伸手摸了摸,没想到看上去冷飕飕的剑鞘摸着倒是暖的。 萧淼清收回手看着床侧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自己也慢吞吞爬了起来,他并不将自己的被褥抱回去,而是卷了卷放到床尾,占了小小一处地方。 萧淼清正弯腰放被褥的时候,忽然听见隔壁有匆促的脚步声,好似有许多人过来,经过张仪洲的房门口径直往萧淼清的房间去了。 萧淼清闻声走去开门,待门待开探头一看,果然见他的房门敞开,几个伙计模样的人正往里走,于金缀在最后面。 听见这边开门,于金回头望过来,一见是萧淼清便有些吃惊:“小道长怎么在那边?” 萧淼清整个钻出去,随他们一起到自己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大洞可真是够大,抗一头真猪出去恐怕也不过这样大的洞了。 “就是因为这个,”萧淼清指了指那洞说,“我在我师兄房里睡的。” 于金闻言点头,又像实在忍不住似的问萧淼清:“小道长,这洞是怎么弄的?” 萧淼清不好和他们解释凌时啊原著啊的问题,只含糊笑笑:“出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能够弄这么大一个洞?于金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是秉持着一个伙计的基本操守也不再发问。 等闻淳听说这事冲过来的时候,萧淼清已经在厅里吃早点,一同坐着的还有张仪洲和付意。 闻淳风风火火的表情在看见张仪洲的那刻刹住,不过还是关切地走到萧淼清面前问:“我听说昨晚上你房间出了事,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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