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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月哭的梨花带雨,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我,我就是随便猜的,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利器啊!” “和月,那么多的刀剑,为什么会喊匕首呢?” “我,我,”和月努力回忆那天的情景,“今天早上,我,我看着时间到了,便想着去喊公子和夫人起来。” 啪嗒啪嗒—— 和月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不禁一阵嘀咕,外面太阳这般大,哪里来的雨声呢? 可这声音却一直嗒嗒嗒的响个不停。 她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哪些下人今儿偷懒晾衣裳没拧干,水滴下来的声音罢了。 和月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唤自己,以为是公子他们要起了,便忙端了盆热水推门进去。 噗通—— 铜盆掉落在地,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 “啊——” 入目便是狼藉的一片,应忔恒衣衫垂在床沿,昨日窗明几净的台子上一片血痕,红色的绸缎掉了一地。 和月身子不稳,被脚踝旁边滚落的杯子绊住,一下子便磕在溪霖的胸口,冰凉的金簪被她抓在手心,整个人面如土色,抖得厉害。 “我就大着胆子上去瞧了一眼,公子胸口上有一个洞,黑的吓人,血凝成块都贴在里衣上。” 和月眼睛眨的很快,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长期劳作的手显得很粗糙,只是腕间不经意滑落的镯子叮当作响。 “我,我便随意喊了个匕首,就,就是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匕首呢?用剑不是更潇洒吗?现在这世道,潇洒风流之人都喜欢用剑,而且这伤口一片模糊,还留个洞,这可不是寻常匕首能做的到。” 江潮说着又将霜寒握在手心,他缓缓拉开剑鞘,银白色的剑身流畅而轻便。江潮随意挥动了几下,凑近了对上和月的眼眸,“这剑好看吗?” “好,好看。” 和月见他不再咄咄逼人,生出一丝欢喜,尽管奇怪为何会这般问,但还是努力配合道。 谢寒玉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默默闭上了眼睛,腰间的铃铛晃动,只是声音没有往日清脆。 “那他为什么不用剑?”江潮见状利索的合上剑鞘,轻声问道,“和月姑娘,你对匕首情有独钟啊?” “不,不,我真的只是——” 和月却又一顿,忽然大声道,“我想起来了,前一天陈叔让我们几个去库房整理一些名贵的布料,说是给夫人用的。” “后来,陈叔不知道从哪个箱子里面翻出来一柄匕首,那匕首上刻着的纹路很是奇怪,我便留意了,所以才脱口而出的匕首伤,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想不起来其他的了。” “什么纹路?” “很繁复的那种花纹,一共有三层,水红色的,越来越多,我还没数清楚究竟有几瓣花,陈叔就又把匕首放回去了。” 和月不禁开始后悔为何是自己那天当值,遇上了这样的事情,真真是悔恨至极,“我不过多想了几次那柄匕首,后来自然而然的就脱口而出了。” “还挺巧的,阿玉,你说是不是?”江潮推了谢寒玉一把,转动着手里的霜寒。 谢寒玉睁开眼睛,在江潮身上停留了一下,便又迅速移开,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道,“我的剑。” 他眼睫垂下,有些郁闷的模样,“你回去吧。” 和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只是一副惊讶的模样,又愣了一会儿,这才小跑着出去。 “你为什么会诧异?”谢寒玉摸了一下手指,问道。 “什么?”江潮抬眸,不解的看着他。 “听到水红色三重花纹的时候,你的呼吸慢了一瞬,你见过它?”谢寒玉走出屋子,里面凝滞的气息让他闻得难受。 陈年正带着人撤掉那些艳红的绸缎,换成一片煞白,见谢寒玉出来,便冲着他点了点头。 昨日还歌舞升平叽叽喳喳的屋子,今日一早便是冷清至极,谢寒玉望着在屋内站着垂眸的江潮,恍惚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似乎变了很多,开始对一个人的事情上心,这些日子,自己的情绪起伏一直都落在江潮身上。 那个人无端的便能够牵动着自己,像是一根瞧不得的细丝线将两个人绑起来,可解开束缚的线端却不在自己手里。 谢寒玉去摸自己的铃铛,可他又想起来那天铃铛从江潮袖中掉落,清脆的声响便常回荡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霜寒也不在他身侧,谢寒玉罕见的沉下脸,却山行“哒哒哒”的从外面跑过来,见他一个人站着,便凑过来,“寒玉师兄。” 却山行额间带着汗,谢寒玉不由皱眉,向远处走去,又被却山行喊住,“寒玉师兄,你能带我去一趟集市吗?” 却山行见他停了下来,心喜,道,“陈叔还有陆婶他们几个都在忙,说是让我去集市上买些纸钱,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寒玉师兄,你能陪我一起吗?” “寒玉师兄,”他拽住谢寒玉的袖子,拉长了声音道,“应忔师兄躲在屋里,我都没有熟悉的人,师兄。” 见谢寒玉没拒绝,却山行便当同意了,反正寒玉师兄也不会把他打一顿,顶多冷眼看自己,“寒玉师兄,走嘛。” 谢寒玉瞧了一眼还待在屋里的江潮,也没出声把霜寒拿回来,便离开了。 “寒玉师兄,”却山行蹦蹦跳跳的走在谢寒玉身旁,“怎么没见那个小白……江公子?” “不知道。” “他不是一直和师兄待在一起的吗?我就知道他是个骗子,不靠谱,遇到关键事情的时候他就不见了。”却山行忿忿不平道,他顺手拔了一根路旁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你找他什么事?” 谢寒玉淡淡道,他像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木偶一般走着,却山行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子,觉得寒玉师兄似乎真的心情不太好,莫非是那个劳什子小白脸惹他了? “没事啊,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儿?” 却山行丢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理了一下衣领,正儿八经的走,“寒玉师兄,你说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成个亲,结果就没命了,真是够惨的。” “若是好奇,可以去试试。” 却山行,“…………” 实在是摸不透寒玉师兄是怎么想的。 “我去吗?”他用手指着自己,惊叹道,“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啊!怎么成亲啊!” 谢寒玉探究的看了他一眼,“你有喜欢的人?” “对啊,”却山行忽然变成了一根阴暗潮湿的蘑菇,带着些壮志难酬,情非得已的意味,恨恨道,“都怪那人是根木头。” 谢寒玉,“……” 他是不是平日里关心师弟师妹们少了,连最小的却山行都有心仪之人了。 “专心修炼。” 谢寒玉低声道,加快了脚步,却山行叫嚷着,“寒玉师兄,我一直都在认真修炼呢,不过,寒玉师兄,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 谢寒玉没回答他,反而又问道,“怀仙门藏书阁中并没有写相关的内容。” “寒玉师兄,谁让你平日里那么不近人情,一心都只知道修炼,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 却山行话虽这样说,心里却闪过一丝暗喜,“藏书阁最底层靠墙右边第三本,有空师兄记得去看看,就是记得保密,不要让师父知道了。” “那是什么?” “好东西。”却山行神神秘秘道,“之前应忔师兄费了好大劲儿才下山带回来的。” 谢寒玉继续沉默了一路,两人终于到了集市,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响彻街头。 “老板,这纸钱怎么卖的?”却山行逮着好几个人问路才找到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漆黑色的门板上挂着几个用白纸包扎的胖娃娃。 “五两银子。” “寒玉师兄,这是贵还是不贵啊?”却山行挠了挠头,求助的看向谢寒玉。 “谢仙君,你这位师弟真是和你一般,不识人间烟火。”一个穿着玄色云纹长袍的男人笑出声,却山行羞愧难当,由着笑声找去,才看到坐在屋檐上的人。 “你是谁?” 男人没回答,只是从上面跳下来,向谢寒玉伸出手,“谢仙君,好久不见啊!” 第31章 恨双生(一) “寒玉师兄, 他是谁啊?” 却山行咋咋呼呼道,一个姓江的小白脸还不够,这怎么又来一个呢? 男人转过头, 冲着却山行笑了一下, “白刃里,许无意。” 却山行瞬间瞪大了眼睛, 注意到他腰间的白刃,两尺长刀,约三指宽。 “许道友怎么会在这里?”谢寒玉没伸手, 身子仍向后退了一步, 拿出一个钱袋子丢给却山行, 道“山行, 买了就回去, 不必还价。” “谢寒玉, 这么久不见了,你还是这般不愿与旁人多言的性子。” 许无意无奈的收手, 笑道, “唉, 别让你师弟买了, 这家店铺不实诚, 隔壁拐角处有一家,不妨去那边。” “怀仙门不差钱。” “你真是,认定了的事情便如何也不改, 不过, 谢寒玉,好不容易遇到了,不妨请我喝几杯?” “我还有事, 先走了。”谢寒玉见却山行装好东西,便准备动身回去,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道,“今天事务繁忙,许道友见谅。” 却山行出来觉察到一股怪异的气氛,不敢说话,背着一个大包袱,只管慢慢的往前走。 他见旁边的人依旧跟着自己,甚至主动接过手里的白布,道,“怀仙门的人也行民间这死了人的旧俗吗?” “你跟着我们干嘛,寒玉师兄他都说了今天很忙,没时间陪你喝酒,而且我们寒玉师兄不喝酒。” 却山行话音刚落,谢寒玉便忆起昨天晚上的画面,一杯梨花白便让自己醉了,江潮一定会忍不住笑的吧! “我可以去帮你们,这料理后事可不容易,我有经验的。” 许无意硬是要跟着,谢寒玉没说话,却山行努力了半响,说破了嘴皮子,也没能把他甩下去,只能郁郁的继续往回走。 一个时辰的路程,三人之间怪异极了,最后却山行喉咙都冒烟了,终于看到了应家的大门。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紧跟在他身后的许无意,连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把玩自己头发的江潮也连带着顺眼多了。 谢寒玉也注意到他,江潮头发编了辫子放在左侧,许是不想在这悲伤日子太夺目的缘故,他只寻了条青色的发带绑在上面。 发带很长,飘忽在空中,江潮在翻飞的发带中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凌厉的下颌让他添了些冷峻,平日总是上扬的嘴角也抿得很紧。 他换了发型,看上去少年气更足了。 “宽刀白刃,削铁如泥,斩生魂灭情欲,你是白刃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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