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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两人就真的毫无瓜葛了。 可他一睁眼,入目是熟悉而温暖的棉被,他没有死。 那应忔呢? 他和应忔换了命,那应忔呢? 溪枕满脑子的雾水,可推门声划开了他的迷惑,他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酒气。 他好像也喝了酒,浑身发烫,难道睡一觉还能让自己变成这样吗? “阿枕——”应忔低声喊道,“你醒了,是江公子救的你,你没事了。” “江公子说,他有办法帮你,三日后便开始,阿枕,这次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把你带在我的身边。” 溪枕垂眸盯着被子上的花纹,他不知道应忔究竟想要做什么,可他觉得心里莫名的欢喜。 “阿枕,三日后,我便可以带你回怀仙门,寒玉师兄说了,他会和师父说明情况,你可以去怀仙门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练剑,你就像小时候那样。” “江公子说,那术法可以让我们两个同感,以后我们的悲欢喜乐就想通了。”应忔又继续说道,“之前受过的苦,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原来不需要下一世,他也可以重新来过。 溪枕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等到应忔走到他床边的时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柔顺的发披在身后,看起来乖巧无害。 第三日,江潮起了个大早,去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应忔和溪枕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谢寒玉没有来,许无意待了几天,白刃里传信说是有急事,便回去了。 走的时候,他把谢寒玉叫了出去,江潮怨怼地看着刚才还和自己同床共枕的谢寒玉走出房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忿忿不平的拿了东西便去把却山行喊起来。 “干嘛啊?” 却山行昏昏欲睡,强行被人拉进来,整个人几乎要躺在地上,江潮动了动手指,直接把人推到了谢寒玉身边。 这才心安理得的去找应忔和溪枕,看到两个人都穿着蓝色窄袖长袍,并肩站在一起,江潮心里不禁生出些酸意,不过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 沉重而古老的话语从江潮口中发出,他将两个人的手用红线缠在一起,顺手从怀里掏出来几张符纸贴在两人身后,灵光乍现,把人围起来。 “同生共死,不与天为。” 应忔猛觉得翻天倒海的情感一下子向自己倾倒过来,他分担着溪枕十几年的痛楚,也向他提供着自己的灵力和修为。 从此,两个人的命运牢牢地被红线系在一起。 “好了,回去吧。” 江潮弄完随意理了下衣领,他估摸着时间,“我要去找阿玉了,应忔,你寒玉师兄他应该想我了。” 应忔看着江潮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寒玉师兄有这么的,黏人吗?” “阿玉,许公子走了吗?没跟他告别,可真的遗憾。”江潮拽着谢寒玉的腰带回到屋内,“阿玉,他不像我一样,只要你要我,我就会一直跟着你。” “即使应忔和山行对我有意见也无所谓。”江潮把头埋在谢寒玉腰间,“只要你别赶我走,师父他们都不在了,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嗯,”谢寒玉摸了摸他的发,柔软而顺滑,“明日御剑,我用霜寒带你。” “现在不是生人了吗?”江潮得了便宜还卖乖,探起头,盯着被谢寒玉揉的糟乱的发,像是迷蒙着大眼的猫崽子,可怜兮兮的。 “熟人。” 谢寒玉丢下这句话,把他紧搂着自己腰身的手拿开,转身躺到床上,“应忔和山行,我会和他们说的。” “阿玉,其实你不必为了我而多费口舌,这些都是小事儿,没什么的。毕竟百重泉师门败落,我一个修为低下,穷困潦倒的人,他们觉得我对你有所企图是正常的,只是想和我一般关心你。” 江潮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了谢寒玉刚才给自己倒的水,然后便坐在床边,低声道,“阿玉,明日我就只和你说话,安静的和逢年玩,其余的一概不管了。” 谢寒玉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意味怪怪的,可又辨别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毕竟面对这张脸,他根本说不出什么。 第37章 戏分茶(二) 谢寒玉随意点了点头, 心道应该早些和应忔,山行交代清楚的,就在空中写了几个字, 袖口翻动, 一只纸鹤从窗子飞出去。 烛火被熄灭,只余细碎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江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旁边的人轻微的呼吸声惹的他心烦意乱,江潮侧过身子, 双腿动了一下, 拉动着锦被遮挡住什么。 他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之前大师兄在满杏师姐面前也是如此, 他耳濡目染的, 平日里压制的很好,谁料现在反倒用上了。 心乱如麻, 江潮瞪着眼睛过了半夜, 才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却山行呆呆的看着纸鹤上的字, 觉得他寒玉师兄可能被人夺舍, 然后重生了, 居然写着让他要平心静气,不得胡言乱语。 却山行瘫在地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那纸鹤已经离开, 他只能郁闷的单独待在房间里面,头疼。 谢寒玉这一晚也没睡好,早早的就起了, 腰间火热而沉重的手臂提示他江潮睡着睡着就滚到自己这边了。 “寒玉师兄,你起来了吗?” 应忔和却山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实在不是他俩起这么早,而是昨晚的传话过于骇人听闻,两个人也是几乎一夜没睡,就想着来看看谢寒玉是不是真的,而不是被某个人或者妖怪威逼利诱干出什么事儿来。 一道白光从窗子缝隙中飘出来。 谢寒玉给了回应,便去梳洗,他的声音很轻,等回来的时候,江潮已经端正的坐在床沿,他换了一身红豆色的圆领薄衫,银色的腰带束的很紧,袖口又很宽大,显得人身高腿长,像是鲜衣怒马的探花郎,而不是昨晚那个郁郁的小公子。 谢寒玉记得这身衣裳,因为江潮的衣裳都是拿自己的银子买的,他一路上选的都是些鲜艳夺目的料子,银子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的给出去。 谢寒玉身上还是那身素白的里衣,他正要寻件外衣,就见江潮已给他准备好了,整齐的放在床上,云水蓝的锦袍上绣着万字流水纹。 谢寒玉挑眉,“要我穿这个吗?” 江潮觉得谢寒玉似乎在哄小孩儿一般,丧气道,“嗯。” 谢寒玉没推脱,当着他的面换了衣裳。江潮给他挑的这件衣裳布料很滑,恰到好处的露出来半截细长的脖颈。 房间里的气氛炽热的像是添了火炉,江潮手指不自觉的攒起,分明的青筋暴起,他扯了一下衣领,只觉得这衣裳过于规矩了,布料贴着喉咙痒的慌,酥麻的感觉让他耳根发红。 谢寒玉半噙着笑,推开门。 “寒玉师兄,”却山行戳了一下应忔的腰,“江公子也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怀仙门不是不收外客吗?” “规矩可以改,”谢寒玉语气平静,慢条斯理道,“我本是去洪城,送你们回怀仙门,就要离开了。” “洪城,师兄,你是要去锁龙井?” 应忔问道,“锁龙井的异动最近传的沸沸扬扬,可见那被镇压的妖物有多可怕,如今他私自出逃,这可不是件小事儿。” 江潮恰好在这个时候走出来,懒懒的倚在门边,眼尾上扬泛着胭脂,静静的听他们说话。 “寒玉师兄,你说这锁龙井的妖物到哪里去了呢?这个穷凶极恶的,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性命,我记得明月楼说书的讲,少说也有几千人,而且就是他这个怪物,害了师门呢。” 却山行嘴里还咬着陆婶特地给他做的煊软蓬松的包子,却还是兴致勃勃的说着,“传言还说,这个妖物长的摄人心魄,只一眼就那个人的魂儿给勾走了。我还挺想见识见识的。” 谢寒玉见江潮出来,听到却山行的话,看了他一眼,“山行,今日你自己御剑跟着,作为练习。应忔,你也是,过些日子怀仙门招新弟子,你们便跟着去。” “啊?” 却山行忿忿不平的咬下最后一口包子,指向江潮,“那他呢?” “我,自然是跟着寒玉师兄了,”江潮凑近却山行一些,轻笑一声,垂眸将那张完美无瑕,摄人心魄的脸怼在他面前,“山行……” “做什么?” 却山行觉得心神晃了一下,又被不知哪里的一道冰冷的目光给硬生生的掰回来,没好气道。 “给你长长见识,过会儿御剑的时候不要分心。” 江潮说完脚步向后退,笑道,“不过我可以证明锁龙井里面的那个妖物确实勾人,只不过穷凶极恶,应该没有。” “你,”却山行怀疑道,“还是安心想着今天怎么办吧,不要多管闲事。”话说到一般,他听到鸟雀扑棱翅膀的声响,昨晚的纸鹤让他忽然想起来了那句警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补了一句,“谢谢。”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锁龙井的龙吗?”却山行在心里叨咕,“装到没边了。” 穿的花里胡哨的,哪里像个要御剑赶路的人,分明就是悠哉悠哉出门赏花的呢。 一直到了御剑的时候,却山行看着谢寒玉面无表情的让江潮坐在剑身上,某个人还拽着谢寒玉的衣角,笑容满面的看着他拿出自己的木剑,半天也没成功。 谢寒玉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应忔战战兢兢的站在剑上,不知道该不该指点。 “凝神。”谢寒玉道,却山行拂下额头的汗,手指在颤抖,寒玉师兄面无表情的时候,这也太吓人了。 却山行压制住乱七八糟的心思,凝神聚气,剑身缓缓升起来,他露出一丝喜悦,刚飞了一会儿,剑身开始晃荡,摇摆不定,对上应忔无可奈何的眼神,却山行更慌了。 一个踉跄,却山行从剑上跌下去,江潮手指一弹,一只纸鹤便忽然出现,接住了却山行,尖叫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风呼呼的吹着树叶,却山行尴尬的寻了片落叶遮住自己的脸。 “谢谢寒玉师兄。” 他小声道,用手摸着身下的纸鹤。 “不用谢我。”谢寒玉道,只隔空抬手把却山行拉起来,剑便又“唰”的飞到他身下。 却山行觉得一股灵力带着自己凝神,气流梳络着自己的经脉,下一秒,他就突然飞到了天上。 却山行眼睁睁的看着那纸鹤又飞回去,变成手掌大小立在那坐着的人手中。 那人正是江潮。 “不客气,山行,就是你这剑术要多加练习。” 江潮气定神闲的站起来,他比谢寒玉要高一些想,豆红色的衣裳潇洒而飘逸,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突然拿出来一柄白玉柄的扇子,凑在谢寒玉身旁唰唰的扇着。 “阿玉,你热不热,给你擦擦汗。” 江潮从袖口拿出来一条帕子,小心的在谢寒玉光洁不见汗迹的脸上轻轻按了几下,“你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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