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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江潮不愿相信,可这一切很早就告诉了他不会更改的答案,事情的一切都是因为易逢春。 “逆鳞,那就是我想要的,可是龙的逆鳞只有他痛的极致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来,我就只能用此法了。” 易逢春转过身,去看江潮泛红的眼睛,手指轻轻的划过他眼尾的泪,“明朝,只要你给我逆鳞,我马上就可以停止这一切。否则,半个时辰内,镇上所有的人都会接受我的命令而变成一个个傀儡,白刃里和星辰阙离这里远着呢,而且只要怀仙门的护宗结界不开,他们就是再急,也进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沦为乱葬场。” “明朝,我只要你的逆鳞。” 第84章 摄魂术(二) 闪电像是一把刀狠狠的砍开了江潮的天, 轰隆的雷声在他耳边回响,面前的人甚至没有拿剑,就能击溃他的内心。 “明朝——” 一声低音撕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 易逢春只是随意拿起桌面上的筷子, 却像两支长剑利落而干净脆,江潮的招式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他教出来的, 甚至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够轻松截住江潮的下一招。 江潮是几个师弟师妹中和易逢春关系最不一样的,他自小的时候就在百重泉待着,而他们几个都是成年以后家中出了变故才来的, 师兄弟之间的感情便没有江潮那种极致亲昵的感觉。 他被养的太天真了! 甚至一度是个死心眼儿, 易逢春看着他两手空空的和自己打, 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情绪, 状似随意的问道, “你的剑呢?” “丢了。” 江潮的行动着实受限, 他想要摆脱自己身体的习惯动作,可这终究是一件艰难的事, 易逢春双手摊开, 两根筷子被他一丢, 打向江潮的胸口。 江潮一脚踢向旁边的桌子, 半热的茶水顺着桌面留在地上, 筷子直冲冲的插到了桌面上,易逢春见状,反笑道, “明朝, 反应挺快,但是你的心还是太软了。” 易逢春抬脚踢碎了木桌,两个人赤手空拳的打起来, 像是在雨中厮守的困兽,拼了命的撕咬猎物,直到啃出骨血来,雨水替他们不遗余力的冲洗着一切,世间就只剩下了肆无忌惮。 易逢春的名字虽软,可性子却异常的韧,掌掌带风,狠狠劈向江潮的肩部,丝毫不留情面,勾起青筋的手腕挂着血往下流,声音狠厉,道,“痛吗?” 天上的雨似乎在诉说着一切的不甘与反抗,江潮讨厌这漫天降下来的雨,砸的他睁不开眼,发丝也混乱的贴在脸侧,狼狈不堪。 “痛了才会反抗,”易逢春看透了江潮一切的想法,他知道江潮重情,但他就是要把这团窝在一起的情狠狠打碎,踩着他的自尊让他痛,才能拿到逆鳞,“痛了才能从这不堪里面跳出去。” 江潮死死的盯着地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尽是决绝,易逢春这才满意了,双手握上他的脖颈,把人提起来,“现在还痛吗?” “痛了就把逆鳞撕下来给我。” 江潮仿若被禁锢在牢笼里,他想要反抗,他必须抛弃一切的情谊,抛弃以前的自己,彻底地痛快地把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捅破,等它流出血,被雨水冲刷,再结痂,长出新的血肉,那将成为他最无坚不摧的地方。 他要反抗!他就要和师兄真正的打起来! “你的剑都已经丢了,还会打吗?”易逢春嘲讽道,“那还是我送你的剑,你真的能大打出手吗?没了剑,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语气轻蔑鄙夷,像是要激怒江潮一样,“镇上的人可要发作了,只剩下半柱香的时间了,逆鳞给我,我就放过所有人,这样不好吗?” 江潮仰头看天,眼泪被逼回去,就只有雨了。 这天地间,只剩下他和易逢春,雨水会是他赢的喝彩。 江潮目光冰冷,易逢春顿了一下,顺手摘下头顶的柳树枝,只几下便将叶子拔掉,带着韧性的枝条冲着江潮甩过去。 只一刻,柳条裹挟着劲风,江潮抬起手,那只玉镯散发着光亮,转眼就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柄长剑。 易逢春见他不再藏拙,轻笑了一声,剑刃锋利,剑招灵活,这剑虽然没有自己之前的剑用着好使。 “咣当——” 一声响,剑柄碰上易逢春腰间的挂坠,碎了一地,他抬眼去看对面的江潮,眼神狠厉,解下腕上的软剑,和江潮打起来。 风雨见缝插针的在两人之间搅和,易逢春本就擅长重刀,从小到大他陪着江潮练剑的时候,使的都是重刀,江潮看了他一眼,只是手腕转动,剑气就冲着易逢春过去。 这玉镯化剑,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使不得,奈清闲告诫过江潮,易逢春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他当然清楚江潮这样做灵力消耗极大,坚持不了多久,就只能速战速决,可自己用的是软剑,这便又切断了江潮熟悉他剑招的优势。 可相反的是,江潮的招式都在易逢春心里面,即便是被江潮一剑划伤了手臂,易逢春也还是自傲,随意把血擦干净,“明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世上熟悉你的人,当属师父和我。” 雨还在下,似乎永远得不到停歇。 易逢春吞咽下喉口处涌上来的血腥,继续道,“你要赢我,就必须出奇制胜,懂了吗?否则,你只会死在我的剑下。” 磅礴的雨声盖住了一切,只剩下刀光剑影,一黑一蓝两个身影让人瞧不清楚,只分辨出招招凌冽,突然间,又是一声“咣当”,有一柄剑掉在地上。 江潮面色苍白,易逢春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软剑,道,“绝处逢生的时候,你还有剑吗?师兄教你最后一遍,龙的身体才是最好的武器。” “明朝,把你的逆鳞交给我。我们还是师兄弟,不好吗?” 江潮咬紧了唇,被关在锁龙井里七百年消磨和隐藏起来的血气一瞬间爆发了,手腕一下打在易逢春的身上,他也不免被打的后退了好几步。 易逢春扶着旁边的树干,站稳了身子,抬眼道,“终于肯打了,可惜时间已经到了。” “寒玉师兄,那些人醒了——” 文姜朴惊慌失措,几千个百姓像受控制一样朝着他们走过来,“摄魂术发作了。” 谢寒玉猛的向身后看去,那些人面色如常,可行动却比往常灵活了不少,方一春和文姜朴几个人已经拿出了佩剑,他看了一下,怀仙门的人加上他现在也只有百人,可对面的百姓过多,即便能打可很是艰难。 “先退后。” 谢寒玉喊道,他的话一贯是定海神针的存在,“囚灵罩带了吗?” “寒玉师兄,这里。”方一春把囚灵罩扔向谢寒玉,囚灵罩是怀仙门的一件法器,很少使用,事到如今,也只能拼尽一切方法了。 谢寒玉默念咒语,只见一层灵力隔在他们中间,只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嘶喊声,“寒玉师兄,这可怎么办啊?镇上还有很多无辜百姓呢,他们现在缠着我们无所谓,可要是突然又听了谁的命令,转到普通人家里面就完蛋了。” “这囚灵罩或许能支撑一段时间,姜朴,你的琴给我。”谢寒玉低声道。 “哦,”文姜朴觉得奇怪,谢寒玉很少用琴,他身上佩戴的铃铛就有清心驱邪之效,威力极大,“寒玉师兄,你要弹驱邪咒吗?” “嗯。” 谢寒玉双手抚琴,文姜朴看向他腰间,才发现谢寒玉腰间只剩下一条红绳,铃铛再已不见踪影。 “寒玉师兄的铃铛碎了,你不知道吗?”方一春见她的目光放在那里,小声道,“师父也知道。” “怎么会碎了?之前师父不是算过铃铛碎了就糟了吗?”文姜朴面色恐惧,当初这一句话她记得很清楚,后来哪怕是她和却山行,再怎么出格,也不敢去碰谢寒玉的铃铛。 “嘘,这谁知道呢?”方一春也是一脸唏嘘,怀仙门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谢寒玉是一定会飞升的,而且应该很快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事。 “钲——” 只听琴音轻响,那些躁动着的人群仿佛都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浑浊的眼神中也露出来一丝清明,却又很快被戾气盖过去。 “钲钲钲——” 连着几声琴音,谢寒玉冷若冰霜,灵力随着琴声泛向人群中,天地间都在回响,江潮也听见了这几声,他笑了一声,“师兄,你听,那边好着呢!有人在守着他们。” “这雨也挡不住的。” 江潮说罢,和易逢春对视一眼,对方被他打的已经有些精疲力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里的软剑也被丢在地上,听见江琴音,道,“是那个谢寒玉?你找了个好道侣,明朝。” “你也有个好道侣的,满杏师姐会想要看到你这样子吗?”江潮问道,想起记忆里的那个满面笑容的女子,七百年像是剪刀,把那些纯粹绞个稀巴烂。 “哈哈哈,”易逢春大笑道,他脸上的青筋暴起,仰头任凭雨水打湿自己,“她死了,她可不像你们一样,好好活着。她死了,被人杀死了。” 他像是疯了,一把拔下自己发间的发钗,划在手腕上,鲜血流出来,他苍白的脸色映衬着血,瞧着诡异又可怖,压低了声音道,“驱邪咒没用的,他们已经再一次被唤醒了。” “钲——” 囚灵罩上面显现出无数条裂纹,变得摇摇晃晃,那些人的脸上暴起黑色的纹路,眼睛里面全是白色,张牙舞爪的朝着谢寒玉他们过来。 “寒玉师兄,囚灵罩要撑不住了。” “拔剑——”谢寒玉收起古琴,霜寒被从剑鞘中拔出来,雪白的剑身像是阴暗天色中的一抹闪电,在囚灵罩破的那一刻,便像是游龙一样飞了出去。 只听见轰隆一声,囚灵罩裂开了。 谢寒玉身姿轻盈,霜寒化出无数剑影,只见几下,一排人已经倒下,文姜朴和方一春也紧随其后,剑和利斧砍在一起,那些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谢寒玉抓住一个人的手腕搭上去,却发现他体内有一股灵力在乱窜。 摄魂术已经把这些活生生的人炼成了没有任何生气的傀儡,谢寒玉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整条街上的房屋紧锁,那些侥幸没有中招的人躲在屋里面,不敢出来,只是躲在厚厚的窗帘后面偶尔听见动静探出来一个脑袋。 那些死了的人尸体倒在街上,血流了一地,可人越来越多,谢寒玉一剑砍向扑过来的几个人,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已经精疲力尽,怀仙门的弟子本就不多,最近招了一批新来的弟子,灵力修为更是低微,哪怕再撑一阵子,最终也只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甚至被傀儡反扑的下场。 玉溪真人听着弟子传来的消息,他又看了一眼殿上那些已经飞升了的师祖牌位,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下来。 怀仙门的护宗结界乃是万年前就留下来,若是开了,便再也无法设下,可现在情况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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