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翟然仔细感受了下残留在他体内的那股阴冷, 圆币里的小鱼就像之前溶洞里随时可以从石壁现身的女人鬼。 上次女人鬼偷袭成功，这回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跌一样的跟头。 但在不确定具体情况前，他还是需要什么都防一手, 因此，翟然这次没盯着圆币里的小鱼多看，短暂的瞧了会儿, 就转移了视线, 万一前面他真受到了精神侵染，他也能避免自己再次中招。 毕竟那种感觉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不过, 比起小鱼会从圆币里游出来，翟然倒希望之前的一幕只是精神侵染, 利弊权衡之下，还是这个带来的影响没那么大, 他更容易摆脱受困局面。 然而一切都是未知数，翟然如今只能盼着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哪怕可能会事与愿违。 但结果未出来前，局势并非就会变得糟糕, 他现在有那个心思担忧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倒不如先将眼前的机会利用起来。 翟然向周围暼了几眼后，便又将目光放回到了圆币里的小鱼上面。 他需要的是河里的小鱼, 而怎么通过圆币将那些胆小的透明小鱼从河里弄出来, 才是眼下他最值得思考的问题。 至于其他的, 翟然心里有数，他无论如何提防警惕, 都不该本末倒置，捉够数量的透明小鱼方乃重中之重，并且这关系着他能否从这个鬼地方脱离出去。 而在此前提之下, 自己如果不小心拐着弯就进了某种奇怪的闭环里，那么将导致一切都成为空谈。 这种错误，比女人鬼在他身上偷袭成功还要恐怖，翟然心想，除非他脑袋被灌进了水，否则自己应该蠢不到这个地步。 至于在这上面故意留黑手折腾人的不知名存在，翟然则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但凡他能给那个存在添点堵，他绝不吝啬。 所以，最好不要让他寻到空子，否则他一定会给对方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将这破地方施加到他身上的伤害一一偿还回去。 翟然咬紧牙关，眼里迸射出锐意，微光浮动中，他那些不可言的心思又逐渐沉落，等待着一个彻底爆发的时机。 经过几次的视线游移，翟然观察圆币上面浮现的小鱼的时间一久，他终于看出了点不同的东西来。 既然圆币上面的小鱼暂时还没显露什么害人的本事，自己在防它的同时，肯定要做到最大程度的物尽其用，尤其在捉透明小鱼之事上。 暖色的烛火中，翟然把控合适的尺度后，将圆币浮现的小鱼轮廓完全瞧清楚了。 鱼鳞纹路时明时暗，粗略看去，它像极了一条被困进圆币里的真鱼，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窥到几乎以假乱真之下潜藏着的细腻。 流光沿着纹路汇聚，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鱼腹的位置隐约可见状似粉末般大小的银色。 星点一样的银色出现后，圆币中的小鱼不仅看上去多了几分灵气，同时，一直警惕着的翟然还察觉到了四周正在发生的变化。 湿漉漉的空气混入淡淡的鱼腥味，萦绕在他鼻间，翟然不由皱了皱眉。 暗河的水汽原本不算重，甚至淡到不是刻意观察，几乎意识不到空气中多了层潮湿的程度。 这本应该是件极不合常理的事，哪有靠近河流的地方，水汽会不重的，但由于他身处的这个地方原就古怪，翟然便没太将这些异常放在心上。 但此刻却好像一切终于拉回正轨，这里空气发生明显改变，湿气与腥味一下加重许多，让翟然瞬间有了离河流很近的实感。 翟然还没来得及思考空气里的鱼腥味意味着什么，湿漉漉的水汽便直接覆上了烛火照耀中的圆币。 于是，蒙着层水汽的圆币，那条浮现在表面的小鱼，在翟然的注视中，隔着潮湿的雾汽，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翟然感受了番空气里的潮湿，鼻尖嗅着浓郁的令人不舒适的腥味，心里低声骂了两句，接着视线从圆币中的小鱼朝下转移，看向了前面的暗河。 果然没出他所料，随着空气中水汽跟腥味变重，河面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而是翻滚起了波浪。 并且，在圆币上面的小鱼被水雾遮掩得愈发朦胧时，逐渐有鱼从河里冒头。 许多个鱼头探出水面，它们大张着鱼唇，仿佛要从空气中汲取某种养分。 放眼望去，这些直愣愣浮出河面的鱼头给足了阴森诡谲的气氛，实在是鱼头太多，场面一度震撼到让翟然心脏揪紧，凉意更是从他尾椎骨直窜上头顶。 这一切翟然基本可以肯定都是圆币上面浮现的小鱼导致的，他从飘浮在河面的鱼头中收回视线，目光再次停留在圆币的小鱼上面。 空气中沉凝的水雾十分厉害，前面圆币小鱼身形尚可以完全展现在他面前，结果小鱼腹部位置多出一点银色后，轮廓开始模糊便罢了，小鱼现在更是连三分模样都瞧不清了。 翟然神念一动，大拇指从圆币表面擦过去，上面立马凝结了几颗小小的水珠，而圆币却没有受任何影响，浓重的水雾气仍旧遮住了小鱼的身形。 圆币离烛火很近，然而水雾猖獗，烛火根本拿它没办法，甚至他亲自上手，都未能对水雾造成丝毫波动。 由此可见，空气愈发浓重的水汽跟腥味除了应圆币中的小鱼而生，它们确实也并不寻常。 好在这一切都强过他没有任何头绪的干等。 翟然抿了抿唇，心情复杂的瞧着水汽愈来愈重的圆币，看着圆币中显现的那一团小鱼形状变得更为明亮，身形却模糊在水雾之下，所有言语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走向已经系在圆币小鱼身上，眼下做任何行动都不如静观其变。 翟然不是冲动之人，自然明白该如何选择，况且他就算干扰，现在的局面也不是他能够干扰得了的，所以他放任了圆币小鱼的变化，由着烛火中的圆币蒙上越来越厚的水雾，而不是惊慌失措的把圆币扔回小碗。 索性没用太长时间，翟然便看到了他希望看到的画面。 在浮出水面的鱼头张嘴大口呼吸时，许多条透明小鱼也跃出了河面，然后又迅速落下。 骤然见到这么多条透明小鱼，若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哪怕翟然一开始曾预料过透明小鱼会因为圆币中的小鱼而出现在他面前，眼下一幕仍超出他的想象。 真是意外又没那么意外的一个小小惊喜啊。 不过，这么多条透明小鱼到底还是没迷花翟然的眼，退一步来说，看得见捉不着的小鱼其实更撩拨人心，它们在没被他捉住之前，就如水中月与镜里花，极具蛊惑性却也一碰就碎。 所以，他若不想自己只能巴巴的看着这些透明小鱼在他面前跳来跳去，那就必须得找法子把小鱼捉到手才行。 只是，这事想着简单，做起来却当真不容易。 翟然瞧了瞧自己手里的圆币，再看了看河面在众多鱼头之间穿梭跳跃着的透明小鱼，扯动嘴角，脸上露出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脑海则在飞速旋转思考着对策。 若说翟然此刻没打过圆币主意，那必然不可能。 再怎么说，将圆币抛进河里时，后面确实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结果的，他这会儿不想继续试一试看圆币能不能再给他弄回来一条透明小鱼才不正常。 当然，翟然胸口下的一颗心在蠢蠢欲动，理智却没被这种冲动给一下撞没了。 无论河里的透明小鱼如何有吸引力，诱得翟然眼里直冒绿光，喉结上下不断滚动，他仍旧保持着绝对的谨慎。 把圆币丢进河里存在风险。 纵然此时此刻暗河看上去才更像是他手中圆币的归处，但翟然却不敢真这么直接把黑色圆币给扔出去，上一回的教训他还记着呢。 万一圆币扔进河里，只能听到轻微的水响以及瞧见溅落的浪花，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动静，那么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他已经有过一次差不多的遭遇，真的不想再心惊胆战的体验第二遍。 太难做选择了，在黑色圆币与透明小鱼之间，迟迟拿不定主意的翟然目光不由放得很空，夹着圆币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抖动，仿佛随时能将圆币抖落，然而却始终不见掉下，又稳当得很。 赌不赌这回？ 毕竟这里唯一能与透明小鱼挂点钩的只有圆币，不怪翟然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那点东西全是有关圆币的，但凡有其他可代替之物，他也不至于逮着圆币使劲薅羊毛，这实在是没办法的无奈之举。 不过，翟然心里叹气归叹气，这情况再棘手他还是认了圆币带来的好处的，他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且，有黑色圆币在捉透明小鱼一事上发挥着作用，这已经是背后那个存在难得撒落的一点儿仁慈，他不该还想再来点什么，太不现实。 所以，黑色的圆币啊，自己要拿它怎么办呢？ 扔出去还是不扔出去，翟然在两者间艰难的犹豫着。
第198章 然而, 犹豫之下，翟然却十分清楚自己最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如今未能决定，无非他还没完全做好准备而已。 而时间不会等人, 翟然深知自己该加快进度了。 没有第二个替代物，得失都在圆币，他就是硬着头皮咬着牙, 也要在明知可能有失的前提下去赌那份得。 只要豁得出去, 没有什么不可以。 可惜事实虽说确实如此，但翟然败就败在他实则没那么豁得出去。 一步错便意味着接下来将会步步错, 偏偏他没有可以重来的机会。 翟然垂着眼睑，轻轻抖动的手指仍将圆币稳稳夹住, 没有半点掉落的可能。 但凡还有别的可以一试之物，他都不必如此, 翟然一边明知不该却依旧忍不住在心底滋生不可说的念头，一边又为自己轻声唏嘘着。 左右一切都已有定局，自己找个渠道疏解情绪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 翟然清楚自己一切都是白想为一回事，却丝毫不影响他思绪大胆放飞。 总不能事情都做不了了，还不许他瞎琢磨着解解馋吧, 他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当然, 好的坏的, 一切都要翟然自己扛着。 那些念头乱飞时有多痛快，面对现实, 他脸垮得就有多难看。 并且，看着透明小鱼在河里跳得越来越欢快，迫切的时间则不容他再继续这般犹豫下去。 翟然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搓了两下, 接着眼一闭心一横，手中那枚氤氲着水雾表面浮现着小鱼形状的圆币便被他扔了出去。 圆币从手里脱落以后，翟然心还没那么大，能够直接做到对圆币不管不顾，因此他立马又睁大了眼，死死盯住圆币抛出的轨迹。 随着圆币在空中呈弧线向下坠去，多半因烛火之故才得以在圆币表面显现的小鱼突然如白光一般极短暂的闪烁着亮了一瞬，然后便暗了下去，恢复成了原先黑得灰扑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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