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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不用吃饭也饱了。”李传光叹了口气,看着那正沉迷举铁的丁一劭。 几家欢喜几家愁,显然康斯坦丁上将和海曼夫人是最高兴的,李传光和刘延川因为儿女的事也很知足了,酒过三巡,这桌年长的人,只偏过头去,看着那桌年轻人,于浩海像平常一样,跟他的将士们点头示意、微笑寒暄,看起来不留破绽。 “他去厨房里转了两圈,什么都没说,”厉庭道,“可我能不懂他的心思吗?这么贵的东西我也买了。” 桌上那一盘深海鳌虾,他们这一桌的盘子里只放了一只,张牙舞爪的,体型巨大。去年夏天,三军在昶州驻军了三个多月,炊事班都知道,只方倾喜欢吃这么昂贵稀缺的东西,于浩海常常去厨房溜一圈,看到没有就去开潜水艇,亲自去抓来给方倾吃,今天又跑厨房溜达,备菜的厉庭就明白了。 “艾兰没去叫他吗?”康斯坦丁问道,“说是Art小辈,咱们都来了,他没道理不来啊。” “青羚也没来,”海曼夫人道,“我去叫了,你去了吗?” 李传光的夫人万晴道:“我去医院找了,青羚只说忙,没空,我也没见到方倾。” 李茉莉道:“我给方倾打过电话了,说是跟艾兰说了,有事,没时间过来。” 丁一劭听出这满桌子最贵的一只虾原来还是给方倾预备的,连忙伸筷子把它夹过去,扒开了壳子,放到了李茉莉的碗中。 这个举动让李茉莉登时涨红了脸,抬手想打他,海曼夫人却笑道,“你刚出月子需要补补,本来咱们这桌的就是给你的。” “我那天想跟方匀聊一聊,他不接我的话,”康斯坦丁道,“听着浩海跟方倾不止是闹别扭那么简单,倒像是结了仇。” 刘延川连忙道:“您可别劝了,我试着说了两句,方匀要跟我翻脸。” “两口子的事说不清楚,”万晴道,“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厉庭想了想,终于忍不住了:“这方倾,说实在的,任性骄纵,跟他爸青羚一样,跟我们Art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不像个军人家属。哪有随随便便就把浩海给甩了的,也太伤人了。” “你不懂别瞎说。”老袁在一边道。 “我怎么不懂啊,明明就是,青羚在首都生活,锦衣玉食的,哪知道咱们在前线驻军的苦,养的孩子也娇娇气气的,一点儿都不能得罪,既喜欢权势,又爱慕虚荣,你看现在还是奔着王室去了吧?做那殿下的副将了,”厉庭越说越生气,“他们俩离婚了,大人心里多难过,在昶州想起这事,桐桐没少掉眼泪,只他心疼浩海吗,咱们也心疼啊,浩海是吃喝/嫖/赌了还是杀人放火养小三了啊?方倾怎么能这么折磨人啊,在昶州我看着了,浩海那是处处加小心,时时给他赔不是,好好的一个大将军,被他弄成什么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老袁道,“我看你是喝了两杯酒就刹不住闸了!” 在场的长辈们都沉默不语,只李茉莉笑道:“厉叔,咱们小袁也是公爵夫人了,说起来也是王室的人,不等于说靠近王室的人就都爱慕虚荣吧?” “那能一样吗?我们小艾是检察官、检察长,爵爷也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不稀罕!”厉庭说,“可他方倾再怎么能耐,也不过是个给人做老婆的Omega,基本的贤惠也应该有啊,怎么就不能好好沟通,就算离婚了,那五个亿的彩礼,那可是桐桐一点、一点攒的……” 老袁连忙站起身来捂住了厉庭的嘴,把喝得醉意酣然的他扶了起来带走了。 没有人附和厉庭的话,是因为这里面坐着的万晴和海曼,都是青羚的铁磁朋友,自然不会说他们父子的错处,只是,厉庭更站在尹桐的角度看待问题,谁惹尹桐伤心了,就是谁的错,更何况他一直不大喜欢方倾。 他这番酒后之语,说得声音挺大,不远处Art后辈那一桌人都听到了,包括于浩海。 艾兰跟袁真都婉转地告诉了他,他们通知了方倾,甚至俩人还试图把方倾架着走,可方倾说什么都不来。 于浩海在觥筹交错之间,一直不间断地抬眸,往门外看,直到三个小时过去,宴席散了,方倾都没有来。 也许,上次他来这里时吃了亏,不会再来这个让他感到屈辱的地方,也许,是他一直都没把自己当作Art的人,甚至现在连Angel军籍都不是了。 方倾跟袁真在新兵营里一直打架,跟李茉莉不对付,他在昶州也是我行我素,跟别人都不亲近,只爱好在研究室里,于浩海知道,算得上方倾朋友的人,似乎只有王俊,王俊已然深陷王室之中。 他不认为方倾如厉庭所说那样,爱慕虚荣,亲近王室,但厉庭的话,却一定程度上点醒了他,那就是方倾或许真的跟他们这些Art后辈不一样,即便艾兰和李茉莉也在驻地长大,但Art或是Air的军人作风,他们是与祖辈一脉相承的,重信守诺,忠贞不渝。 而方倾没有这样的良好传统,他是任性的,懒散的,也是随心所欲的。 于浩海仰头,自酌自饮了一杯酒,只觉得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完全是他给方倾的自由过了火。 过不多时,门外铃声响动,却是刘赢回来了,打开车门,他扶着一个女孩下了车,那人头一歪,往院子里看,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 “于浩海!”塞西莉叫道。 她身后还有一个人跟着下了车,却对她这么直呼于浩海的姓名而吓了一跳。 “大胆!塞西莉,这是我们的主将,你要叫他于总!” 牛萌萌走在刘赢和塞西莉的后头,兴奋而好奇地跟着他们,走进了府邸大院。 “乖乖,你怎么跑出来了?!”刘延川骇然,连忙站起来给自己的儿媳妇让出位置来,责怪地看向刘赢。 塞西莉却笑着先向刘延川行礼,又向康斯坦丁上将和海曼夫人以及艾登他们问好。 “听说是Art后辈的聚会,我这后加入的,也可以来吧?” “当然了,吃过饭了吗?”海曼和万晴对她比较熟悉,拿了一副新碗筷给她和牛萌萌、刘赢,老袁起身要去给她们另外炒菜,塞西莉却连忙摆手说不用,就跟刘赢在这儿抱着饭碗就着剩菜吃上了。 “这是我们新来的郡主,牛萌萌,你们还没见过吧?”塞西莉说,“不过Angel的人都已经熟悉了。” “我现在是Angel末等士兵,当兵两个月了,请、多、指、教!”牛萌萌不伦不类地起身、鞠躬,行了个庄重的军礼,众人不禁都笑了。 于浩海从那桌换到这桌来,跟刘赢碰了碰杯,和小公主打了个招呼。 小公主是个话痨,跟谁都能说上话,听说李茉莉和丁一劭先走了,有些遗憾,还想看看传说中的丁总,又问于浩海国会议会胜利了,有什么想法,于浩海只淡淡地说:“今日不谈国事。” “那就谈谈家事吧,”塞西莉笑着对他道,“我要结婚了。” 众人不禁惊讶,塞西莉刚刚才过法定结婚年龄。 可一旁的刘赢听到她就这么说了出来,却是在一旁轻轻地松了口气。 刘延川喜上眉梢:“不小了不小了,85岁零两个月了吧?” “是,法律已经允许了。”塞西莉脸上不无怅惘和喜悦交织的复杂神色,看了于浩海一眼。 这一眼,于浩海明白了。说白了塞西莉和刘赢的婚姻,又何尝不是一场政治婚姻,即便人物是塞西莉亲选的,可这么匆忙就要进入婚姻殿堂,显然是为了什么,而做了提前的预设,加固了一层壁垒。 俞格死了,宣告着和平的脚步近了,外患即将解除,内忧的暗潮已然在涌动着,双方都加快了脚步。 “一个娶,一个嫁,王俊的婚礼跟我一天,”塞西莉道,“我哥正在给王妃挑选隆重的婚纱,却要我穿个法袍嫁了算了。” “也给你买,婚纱,买最好的。”刘赢笨笨地在旁边连忙表态。 他已经被幸福击昏了头脑,根本来不及想其他。就算是政治联姻又怎么样,他显然现在是最大的受益人。 于浩海定在那里,似醉非醉,只静静地想着事情,牛萌萌却在旁边目光赤/裸地看着于浩海,直咽口水。 “他这是醉了吗?还是没醉,看起来跟个雕塑似的。”牛萌萌滋溜了一声,“真他妈帅!” “你快别丢人了,他没醉,”袁真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是Art后辈吗?” “我是听塞西莉说要来,我偷跑上了车的,刘赢不好意思对我动手,”牛萌萌道,“咱们都是Angel的人了,怎么还防着我呢?” “你看你这贼忒兮兮的样子,”艾兰道,“等我们梁队到了,你八成会被他带走,铐起来。” “别看了别看了,吃你的饭。”袁真忍不住推他。 牛萌萌听说吃饭,便伸手过去,拿了那并桌以后,一直没人动过的鳌虾。 “放下!”艾兰和袁真忍不住一起喊,双双动手打牛萌萌的手背,虾掉回到了盘子里。 “咋不让吃啊?!”牛萌萌委屈道,“它是个摆件啊?只能看不能吃?” “要让、让那个,公主先吃……”艾兰看着于浩海的脸色。 “我不怎么吃虾啊,你吃吧。”塞西莉道。 “随意。”于浩海顺手把盘子拿了起来,将里面的虾全都倒到了牛萌萌的碗里。 到了晚上,大家陆陆续续地走了,刘赢要送公主和郡主回去,于浩海作陪,他知道塞西莉有话对他说。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塞西莉言简意赅地道。 “我知道。”于浩海说。 牛萌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总忍不住回头偷看于浩海,于浩海只跟塞西莉低声交谈。 他转来转去的,看到了刘赢肩膀上的军章与星星,以及于浩海肩膀上的星星,不禁问道:“于总,我什么时候也有星星啊?” 他指了指一旁开车的刘赢的肩膀。 “等你立功再说吧。”于浩海道。 “先是军容军纪恐怕就违规了,”塞西莉道,“你这疯狂原始人的头发什么时候能修剪一下?” “不能随便剪的,王俊说了,‘头发,是非常影响颜值的东西’,他推荐我去青青理发屋去剪,说那里的技术好。” “左右没事,我们陪你剪个头吧,”塞西莉说,“浩海,咱们还可以多说说话。” 于浩海点头。 车在街道四处徜徉着,刘赢导航了半天,迟迟找不到青青理发屋在哪儿。 “是不是名字记错了?”刘赢问道。 “我看过那个画册,是叫青青啊,”牛萌萌想了想,“难道叫见见理发屋?” “刘赢,你搜一下靓丽的靓。”于浩海说。 不一会儿,车开到了“靓靓理发屋”的前面,24小时不歇业,他们终于找对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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