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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倾心里有了主意就无所谓了,能够直面所有人给他的白眼和歧视,看到盼盼和黑崽在前面团着雪球互相扔,在那阳光洒向白茫茫的雪地里,两个小孩追着闹着的画面,特别好看,方倾本能地伸手掏了一下兜,结果掏了个空。 于浩海把他的手机递给了他。 “一到地方就冻得关机了,今早上才充上了电,我给套了个铁皮,你试试好使不?” 方倾看到自己穿着“铠甲”的手机,上面显示着微弱的信号。 “于浩海,你不怕我跟殿下告密?” “切,老子长这么大怕过谁啊。” 他张开了双臂,扬着头,眉宇之间尽是嚣张和得意,一副“随便放马过来”的样子。 方倾快速点开了相机,镜头对准了他,拍下了一张照片。 于浩海:“……” 方倾连忙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你偷拍我了!” “没有!” “拍我了!” 方倾转头就跑,于浩海笑着追上去,地上的雪几乎到了膝盖的高度,方倾拼命狂奔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却还是很快地被于浩海抓住了肩膀,像提溜着一只豹猫似的,将他按倒在雪地里。 于浩海急不可待地狂吻他,方倾转着头躲着,可耳朵和头上都是雪,被于浩海越拱越往雪地里陷,渐渐地连嘴里都是雪的冰晶,散发着沁凉的柚子味儿果香。 “浩海,浩海!”方倾气喘吁吁,伸手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们去巴尔干怎么样?赵云可的故乡。我觉得,凯文逊在那里一定留有他的后手,去打驻地,还不如去……” “行,行!哪都行!你说得算!”于浩海埋着头,只不管不顾地狂吻着他。
第686章 瀛洲的冷,比之方倾曾经去过的雪乡,要冷得更深刻、更直接一些,大地仿佛被一层冰一层雪、再一层冰、又一层雪牢牢封固,怎么也看不到这大地的底色。到了寒冬腊月这严寒的季节,瀛洲的风是刺骨寒凉的,吹在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细碎的白雾,即便阳光普照,变得斑斓,也不曾化掉,而是静静地飘散在空中,成为细小的冰晶。 扬起的雪花,飘飘洒洒地掉落在方倾的头上、脸上,冰晶被吻进了嘴里,身上的那个人还在不停地发着疯,歪着头拱着他的脖子,扬起了更多纷繁的雪,将方倾整个人几乎盖住。 方倾一动不动地皱着眉,等他亲一会儿就完了,可没想到于浩海越来越过分,不但弄得方倾的头发都被化了的雪,冰冷地洇湿了,全身都浸润在地上的冰凉中,于浩海却仍嫌不够,手开始不老实地往方倾的衣服里探去。 方倾被他冰得一个激灵,隔着衣服按住了他的手,睁开了眼睛:“没完了吗?” 声音中带着冷酷和疏离。 于浩海意犹未尽地抓了他一把,被他那大大的寒冰手掌碰着的地方,瞬间起了一片小疙瘩,方倾整个人缩了起来,蹙着眉看着他。 于浩海只好将方倾从雪地里抱了出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咱们回洞里去,走,走。” 他抓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回走。 “为什么要回去?我还没吃饭!” 方倾见他面沉如水,喉结滚动,已然是原形毕露,亟不可待,硬是要把他拖回去。 “于浩海,你说过不强迫我的!你又忘了是吗?” 方倾见他抓着自己的力气很大,拗不过他,索性坐到了地上,用自身重量拖着于浩海。 “别闹了,咱们先回洞里,先回去暖和一会儿……” “回洞里干什么?!当着孩子的面我不好拒绝你,你就以为咱们和好了吗?” 于浩海握住他的双手手腕,拖着他在雪地里向前走,竟让方倾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你又想来硬的了,是吗?!”方倾仰着头,双眼泛红,冷冷地看着他。 “……我要被你憋死了,”于浩海转过头来,已经是很努力地压抑着他的暴躁,望着方倾的目光逐渐黯了下来,“我是一个各项机能都很优越、有正常需求,且非常爱你的Alpha,你就忍心这么对我吗?你不怕把我憋坏了?” “我以一个医生的储备知识告诉你,憋不坏。” 于浩海跟着方倾的后头:“你怎么知道?不要这么绝对,我都素了几年了,我觉得……我易感期到了。” “……什么?” “易感期!” 方倾无语道:“你还要不要脸了,一般Alpha成年后都能安全地克制住易感期的躁动,除非意志不坚定或药物催动,你一个兵王克制不了易感期?!你耍无赖是吗?” “真的!我觉得头疼,眼花,很难受……”于浩海脑筋一转,“是你那王八汤害得我!” “滚蛋!你运动量大吃得多又出汗多,早给你挥发掉了!第二天早上你就没事了,这会儿想起王八汤来了!” “反正我易感期到了!” “我看你是发情期到了!”方倾生气道,“几年不见学会撒谎了,你易感期是每年9月末或10月初,离开四年,回来三次,每次都是这个时间段儿回来找我,这都12月了,你扯什么易感期?” 于浩海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搂着方倾的腰,俯身伏在方倾的肩膀上,冰凉的鼻尖戳进他的后颈处:“你记我的易感期干什么?是图谋不轨吗?” “我懒得揭穿你。” 于浩海道:“我的时间很准时,不过……我发现你的发情期不是35号了,是生了黑崽以后,重塑了周期,对吗?” 方倾:“……” “那现在是多少号啊?”于浩海有些期待地问。 方倾转身往前走去。 “不告诉我我就去问黑崽。” “你烦不烦?!”方倾低头团了个雪球,气得扔到他的头上。 只是这一投掷,雪花在于浩海的耳朵处散开,方倾才看到他受伤的耳朵尖还有血水冒出来,忍不住走过去踮起脚,皱着眉看着那处。 “你这块儿不能沾水也不能弄湿了,”方倾伸手轻轻捻着他的耳垂,看那上面流血的地方,“你看你拱雪地拱的,伤口都裂开了。” “这是阿满打的!”于浩海理直气壮道。 方倾白了他一眼,伸手捂了捂他的耳朵,让上面结晶的冰碴儿尽快化掉。 “那你怎么他了?你肯定还手了,快告诉我。” 于浩海不屑一顾,转身就走。 “带我去医院,或是诊所,你这里需要擦点儿药了。” 方倾追着他一直还想捂着他的耳朵,于浩海干脆蹲下,将他背到了身后,抓着他的手往前伸:“这就能捂上了吧?小矮子。” 方倾双脚离地,被于浩海背在身后,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左手捂在他的耳朵上,感觉到他的耳尖慢慢渗出的血水,一颠一晃的,往村里走。 “背媳妇喽。”于浩海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厚重的积雪,吱呀、吱呀作响。 方倾忍不住往远处看了看,Angel将领们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你的部下们都快急疯了,你倒没事人似的,”方倾有些担心,“真是太不像你了。” 一贯严肃谨慎的于浩海这么“玩”起来,甚至让方倾心里都没底了。 “我也会不顾外界眼光、不顾一切去宠你,这有什么难的,只为了你高兴呗,就像丁一劭对李哥那样,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就算一事无成,可能还家庭美满。” “可你不是那样的人,”方倾道,“我也没有那样要求过你。” “是,可那时候我刚出师,对你是太严肃了,很多人看着我,想知道我对你跟对别的士兵,治军是不是一样严格,所以在外人面前,我甚至故意不给你好脸色看,或者干脆不看你。” “我明白。” 那两年军中遍布了“不过是于总的儿子才得到提拔”,“果然是于总的儿子才能有机会”如何如何的论调,于浩海特别需要用一次又一次的胜仗,去证明自己。 “你很懂事,从来没在兄弟面前让我为难,”于浩海说,“唯一一次跟我当面顶嘴,也是以为我不去救王俊了,把Angel军章扯了下来。” 当年退出Angel,那令他们彼此都伤怀难过的“互写休书”事件,被于浩海以这么平静的口吻叙述出来,反而让方倾不自在起来。伤口已经尘封,他也早已痊愈。 “我们都有错,但也都过去了。”方倾道,“我刚刚给你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你可有评估一下,我这前Anger中将给你的情报。” 就在于浩海的背上,方倾把他的想法全盘托出。 “殿下对涉及到王俊的事,一贯是冷血无情,当年保护王俊不利、害得王俊被俞格劫走的属下,全部被他仗杀,可赵云可侥幸活下来之后,殿下不但不怪罪他,反而第一时间让他回他的家乡,巴尔干。” 于浩海道:“我记得巴尔干地区是他出师以后去的第一个地方,远在塞伯利亚沙漠里。” “是,我以为他是让赵云可去练兵,可这几年来,殿下因为四处找王俊,常常不在驻地,但赵云可,却非常规律地来回往返驻地和巴尔干,我不懂他在做什么,试图去查过,可那里我人生地不熟,他们说的又是地方语言,毫无头绪,我甚至怀疑赵云可要参政,才在驻地活动。” “他这次直接带兵围上了驻地,参政没有这样的,”于浩海思索道,“既然是间断性地往返,说明巴尔干的确有诈,如果只是简单地汇报军情,不会在凯文逊不在的时候回驻地。” “是,我想你去那里看看,也许有收获。” “好,过了冬就去。” 方倾怔住了,甚至有些诧异。于浩海竟然采纳了他的建议。 “打完了巴尔干,咱们去脊州岛,帮瀚洋明月夺回失地。” “好主意。”于浩海道。 “你跟我闹着玩是不是?”方倾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大脑袋,“我跟你说正经的,君无戏言!” “我很正经,”于浩海道,“以后我就是老婆奴,我只听小妲己的话!” 啪!啪!方倾狠拍着他的头。 于浩海背着方倾去到了瀛洲镇里,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村子里人口稀少,不像南边四季如春的岛屿,经济发达,人口稠密。这里遍布了Bate村民,虽然勤劳但还是因为天气严寒、地理条件恶劣而非常贫穷,沿街只几个稀稀拉拉的商铺,挂着米面粮油的招牌。 看到有人,方倾从就他肩膀上下来了,于浩海牵着他走过一条小巷,拐了几个弯,进到一个宽阔的院落里,男女老少们都从门口出来了,热情地跟于浩海打招呼。 有的叫他“浩海”,那是跟他平辈的人,有的叫他“小海”,是年迈的老人,有的叫他“于总”则是崇拜他的年轻人。拉着粮食的高头大马车,堂而皇之地走在路上,让方倾非常惊奇,卖豆腐的、卖炒果子的小商贩们,看到了方倾,也不住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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