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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不上吗?”远远的,荆露问身旁站着的龙俊杰。 “殿下让咱们就在这儿看着,没说要咱们帮忙。”龙俊杰答道。 “这一仗比我想象的晚了好几天,”荆露说,“闻医生刚来那天,我以为殿下就会动手”。 “前些天殿下太忙了。”龙俊杰道。 这俩人从胡杨树林打到湖边,又打到了沙漠里,夜晚的巴尔干地区风大,沙尘飞扬,俩人打着打着,均是满嘴满身的沙子和血,头昏眼花,还被黄沙埋了半截,闻夕言听到凯文逊咳嗽了几声,突然觉得没劲透了,凯文逊有哮喘旧疾,自己这快30岁的人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跟他一个病人较什么劲呢? 他用力推开凯文逊的胳膊,摆手道:“不打了,殿下,您怎么不用您那把剑?干脆利索。” 凯文逊按着流动着的黄沙站起来,吐着嘴里的沙子和血:“呸!杀你用得着那把剑?” 他一脚踩着的沙子在“刷拉、刷拉”地往下落,差点儿没站稳,他又换了个地方站着。 “不用那把剑,用煤炭就行?”闻夕言嗤道。 凯文逊不屑:“你也不用绕来绕去,我他妈就是想让你死,有问题吗?” 闻夕言站在他对面,与他对视着,此刻月明星稀,孤雁哀啼,远处龙俊杰和荆露抱着枪在那里站着,就等凯文逊发号施令,将他毙于这黄沙之中。 “我不是第一个爱慕王俊的人,我相信,我也不是第一个命丧在你手上的人,”闻夕言面上保持镇定,与凯文逊周旋,“以后,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喜欢王俊的人,这水星之大,遍地Alpha,殿下,您杀得过来吗?” 凯文逊拍着手心里的沙子,饶有趣味地看着闻夕言:“我想杀就杀,累了我就歇会儿,歇够了再杀,你管得着么?” 闻夕言:“……” 碰到这种混不吝的恶魔,似乎什么话术都白费了。 “我承认我对王俊有企图,直到今天也不愿意放弃,”闻夕言道,“我不怕与您竞争,您不会连参赛资格都不给我吧,还是说,您怕输给我?” 凯文逊毒蛇般的眼睛冷睨着他:“劝你别浪费口舌了,这样你还有个体面的死法。这些天我审问了255人,斩了855人,他们当中能言善辩的人可不少,你觉得比你如何?” “我跟他们没法比,毕竟我爱一个人,何罪之有,”闻夕言平静地道,“我只是碰上了一个疯子。” “什么爱不爱的,天天以成熟有魅力的老男人自居,王俊明确跟你说了不想跟你,你他妈还敢硬来,被拍一脑袋倾弹滋味不错吧?”凯文逊笑道,“我可从来是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他可舍不得打我。” “对对,”闻夕言笑道,“您若这么有自信,就不会一直想杀我了,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你就怕王俊会再一次选我,对吗?殿下,您觉得一个人的同情心会持续多久?当王俊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恐怕他宁愿孤身一人,跑得远远的,也不愿陪伴你这个恶魔。” 凯文逊被他说得心往下沉,手指不经意地颤抖起来。他不知道闻夕言虽然与方倾同是全科医生,但两人主攻方向不同,方倾是骨科转信息素科,闻夕言的主攻方向则是心理学,有时驻地的警察要找著名的谈判专家与匪徒周旋,都请闻医生过去协助,所以闻夕言对付他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是绰绰有余。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留你一条狗命,”凯文逊道,“不过,那可能吗?” “你一击未得手,没杀了我,我还敢追到这儿,就说明我不怕你,也不怕死,”闻夕言道,“莱斯利长官知道我出了事,方倾知道我来到了这里,我的消失,他们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果我的一条命能让王俊彻底清醒过来,那我甘愿赴死。”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扬着头,等着凯文逊的一枪,或是一剑。 妈了个der的,这么说,这傻逼现在还不能杀了,别人都好说,只方倾那个麻烦鬼,就很难对付。凯文逊转了转眼珠,哼道:“你还能活两天,不是特派员吗?来了之后就天天琢磨别人的Omega,白吃白喝?给我干活去!” 不一会儿,龙俊杰和荆露用枪怼着闻夕言的后背,将他带到了依巴老贼已经被封锁的府邸上。 这些天,闻夕言总在想,凯文逊缴获的夷克族大批量军火和Anger军队带来的四吨倾弹药液究竟藏在哪儿,卜奕和莱恩、谏中震闲聊时也在猜测,步睿诚来得晚,是不知道的,龙俊杰和荆露作为凯文逊的首席打手,也一无所知。 到了这一刻,走进这里,闻夕言才知道,原来这些重型武器竟然就大大方方安置在依巴老贼已经被贴上封条的家里、这一方卧室之中。 这个地方是依巴的老巢,他的族人对他敬如天神,即使他死了,也不敢擅闯他的府邸,而卜奕他们更是猜不到,凯文逊会把武器都放在敌营根据地里,所以这处竟是最佳的藏匿地点。 而此刻,龙俊杰和荆露都在府邸外头站着,可见凯文逊也并不是就信任这两人。 “殿下可真是心思缜密,这个地方,别说是夷克族的叛党了,就是您的亲信也猜不到,”闻夕言又想了想,笑道,“噢,恐怕表面上的您的亲信,也不是您真正信赖的人,Anger队里真是藏龙卧虎。” “关你鸡毛事?”凯文逊用长.枪狠狠地敲着他的后脑勺,“麻溜地儿给我调配倾炮,我要致死的那种,配完了你就给我下地狱去。” 闻夕言有些哭笑不得:“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配吗?” “你可以不配啊,我先刮了你这张脸再说,或是戳瞎你的眼睛。”凯文逊手里的枪咔哒、咔哒作响,他不耐烦地玩着扳机。 闻夕言环顾四周,这房间被扫荡过,只有倒塌在地的衣柜,桌子上空了的圆型鱼缸,床上是码放整齐的倾弹药液,窗帘被烧得还剩一半,焦黄发黑地拖在地上,再什么能当武器的东西都没有,身后是拿枪指着他的凯文逊。 只能这样了。 闻夕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先是伸手拿起一枚绿色制剂,旋开顶盖,倒入蓝色活性剂里,上下颠倒了十下,在调配器的集成台下侧,将按钮转到5,设置好后将调配液输出到3号药箱,并注入透明质酸进行稀释,然后按下输出按钮,得到一瓶紫色药液,后又将其倒入调配液输出箱中,转动右侧的稀释液导管,得到一瓶棕色药液,接着倒回调配液输入箱内,转动到20,打开电源,将其融合搅拌,接着打开调配箱的底部支撑腿,将蒸馏后的药液再次雾化…… 方倾害怕自己制成的药液会危害无辜之人的性命,特别是被凯文逊这样阴晴不定的人大规模使用,所以凯文逊这里的药液量虽然大,但都是半成品,没有方倾在,是根本调不出来,闻夕言此时危在旦夕才不得不当着凯文逊的面来调配药剂,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调药,一边打乱在一旁的凯文逊记步骤的思绪,他说道:“殿下,这个过程很复杂,您看一遍就能记住吗?” “一知半解吧,记不住的部分,你死后给我托梦吧。”凯文逊道。 闻夕言叹了口气:“既然一会儿我就去了,你可以告诉我,那一直关押的四千多异教徒,你打算怎么处理?该不会是……都杀了吧?” “看心情吧。”凯文逊的眼睛一直专注地盯着闻夕言手上的动作。 “殿下,你的杀孽如此之重,以后跟王俊会幸福吗?” “你都误杀了你最好的战友,不也高高兴兴地活到现在吗?”凯文逊嗤笑道。 “……我现在明白王俊为什么同情你了,你真病得不轻,”闻夕言道,“一直跟王俊卖惨博得同情,你也挺辛苦啊。” “不辛苦,美人在怀有什么辛苦,你要是会卖惨你就卖呗,只怕你卖身王俊都懒得看你。”凯文逊回敬道。 “……” 闻夕言觉得在打嘴仗这方面,他真不是凯文逊这个泼皮无赖的对手。 多说无益,还是用手中这唯一的武器逃生吧! 闻夕言将调配箱下插上四个倾弹玻璃瓶,蒸馏器打开,淡黄色的药液缓缓地流入玻璃瓶当中,凯文逊记得这个颜色,闻夕言来时放倒了四千叛军,正是那淡黄色的倾炮烟雾。 四支微型倾炮制成,闻夕言将其从蒸馏器下拔出,左右手各握两支,回手朝凯文逊额头一拍! 拍到了一个硬质的玻璃缸上,正是刚才他进来时瞥到的、桌上那空了的圆型鱼缸。 倾炮碎裂,毒烟滚滚,淡黄色的烟雾萦绕四周,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哈!”凯文逊头上倒扣着那圆型鱼缸,笑得前仰后合,“你们这些臭医生,我还能上你们的当?!” 他把惊愣不已的闻夕言一脚踹倒在地,闻夕言一时不察,被自己调配的毒药熏得视线与意识都模糊起来,紧紧捂住口鼻的手也越发无力起来,凯文逊罩在那鱼缸、不,这么说那太空员一样的透明玻璃帽子并不是鱼缸,而是凯文逊特制的一个防毒玻璃罩,此刻他一边大笑一边居高临下地靠近闻夕言,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悠悠传来:“闻医生,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神情妖冶如鬼魅一般,笑得稚气未脱:“你给王俊的抑制剂被我摔碎了,王俊没用上。” “你!你……”闻夕言一听这话心神俱裂,愤怒地指着他。 片刻后,他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浓烟散去后,凯文逊拽着闻夕言的衣服领子把他拖了出去,将防毒玻璃罩摘下,抖落了一下头发,低头伸手去探了探闻夕言的呼吸。 妈的,竟然还有气,这么说他调配的还不是致死的倾炮。 “殿下,这……”龙俊杰和荆露见他们的主将KO了闻夕言,并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拽出来,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你把他给我带到机场,开飞机把他送到……”凯文逊想了想,“长津湖去,他不是特派员吗?到时就说我这边用不上了,把他发配给尹瀚洋。” “殿下,那长津湖零下40多度……”龙俊杰有些犹豫,把闻夕言直接扔那里不是要冻死他吗? “你操这心?”凯文逊翻了个白眼,“他是学富五车的著名医生,自然会生火取暖,冻不死他,快去!” “是!”龙俊杰把闻夕言背了起来,往停靠在一旁的马车跑去。 王俊是在一阵呛人的蜂窝煤气中醒来的,他一动弹,脖子后面先是刺刺的痛,转过头,看到凯文逊坐在炉子旁,正捂着嘴忍着咳嗽,用一个铁钩子扒拉煤灰,屋里都是煤烟。 “文逊……”王俊叫了一声,努力地支着胳膊,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头发乱七八糟的。 “你醒了?”凯文逊跑了过来扶住他上身,“难受吗?” 王俊晃了晃头,觉得要被呛死了:“你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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