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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医生,我看啊……您还是算了吧,”龙俊杰听他在那叹气,劝道,“殿下人有钱,还有权,脑子还特聪明,咱们没法跟人家比啊,您知道吗,我们刚到巴尔干的时候,那可真是两眼一抹黑,依巴老贼带着我们在沙漠里绕了20几圈的路,把我们的兵分散得到处都是,当时卜奕和莱恩他们都慌成什么样,殿下愣是拿了张纸和一支笔,把我们5队的人的所在位置和地图都描绘了出来,准确无误,当时我们都服了,他真是过目不忘……” “你说,他记住了所有位置?”闻夕言问道。 “是啊,就走了那一遍,”龙俊杰叹道,“不然他身边才多少人啊,我和荆露都被依巴分得南辕北辙,找不到王帐在哪……” 闻夕言心道不妙,这么说,凯文逊还是记住了倾炮的调配方法,即使闻夕言只是动手演示了一遍。 “我没有质疑他的行事作风,只是觉得残忍罢了,”闻夕言道,“这样的人心狠手辣,是不会给王俊幸福的。” 龙俊杰很是同情地看了看闻夕言,忍不住笑道:“我们队里有五六十人的专职任务都是‘保护王俊’,您不知道吧?殿下他自己就带着我和荆露,还常常把荆露也派到王俊身边,或是把我这也给派出去了,我看他对王俊很在意了,再说……王俊多喜欢他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王俊哄殿下跟哄小孩似的,重点不是王俊喜欢谁吗?” 是啊,说一千、道一万,重点都是王俊到底喜欢谁,有凯文逊在的地方,王俊眼里根本没有别人,从来都只看向他。 闻夕言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这看起来是个糙汉的龙俊杰,一语就道破了这场痴恋的玄机。 “闻医生,这到地方了,咱们下吧?”龙俊杰找着落脚的地方,将飞机平稳地降落了下来,拉开舱门,刺骨的老北风迎面吹来,吹得龙俊杰一个哆嗦。 “我操!真冷!”龙俊杰一手拉着舱门,一手招呼闻夕言,“闻医生您快点儿,我手要冻掉了!” 闻夕言:“……” 闻夕言背起了行囊,起身往飞机外面走去。 “闻医生!拿着枪!”龙俊杰把自己使的两把枪都扔出了舱外,刷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不用枪的。”闻夕言低头看着这两把枪,可龙俊杰那边已经转动着机翼,准备起飞了。 算了,背上吧,吓唬吓唬野兽也好。 闻夕言背着行囊和枪,似乎开始了自我放逐之旅。他失恋了,失恋的人是没有灵魂的,所以肉.身在哪儿都能安放。 他对凯文逊把他扔到这里毫无怨言,也并不是很想找到尹瀚洋,去协助完成什么2队的任务。 他只是觉得确实很久没休假了,来这个地方观光旅游散散心也挺好。 凤英山南边和北边温差足有二十多度,龙俊杰把他扔到了南边,所以零下十几度对闻夕言这个Alpha来说,没什么所谓,他看了山涧的雾凇、雪地里的长龙,堆了一个大雪人,又在湖面的冰上躺成一个大字,看着白茫茫的天空。 景色很美,空气也清冽干净,比巴尔干的黄沙要舒服多了,可他只要闭上眼睛,都是王俊的一颦一笑,耳旁都是他“闻医生、闻医生”甜甜地叫着,和嘻嘻哈哈的傻笑声。 思念如牢笼。 闻夕言站了起来,加速往深林里跑去,努力让自己忙活起来,他跑着、跑着,被一个黑色皮毛的野生狍子绊倒了。 这狍子嘴咧的很大,死的挺惨,闻医生职业病犯了,蹲地上看了看,像是被人扯住双腿给对半撕开了,然后泄愤一般扔在了地上。 这要是为了吃它的肉或是要它的皮,都不至于把尸首就这么扔了,闻夕言警惕起来,恐怕附近是有变异人出没。 他一路上把枪举了起来,行囊里有三四十只微型倾弹,自认为对付几个变异人应该没问题,便无畏地往里走去,走着走着,又看到了一条粗如儿臂的蟒蛇的尸体,这蟒蛇头身分离,看切口,竟不是被刀和斧头割的,而是被生生揪断,依旧是随手一扔。 真残暴啊。闻夕言不由得汗颜,更是提高警惕,缓步往里走去。 此时天色已暗下来,山涧空气湿冷,温度又低了有七八度,凤英山上古树林立,多半是粗壮的乔木,闻夕言看那树影婆娑,寒风吹起,隐隐约约,像是听到了幼狼的啼哭。 他趴伏在地面上,和红豆杉树影重合,仔细辨认那声音,嘤嘤呜呜的,倒像是小女孩在啼哭。 闻夕言听了一会儿,循声走去,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一通体雪白的身影,坐在树上,长发被吹起,正在轻声哭泣,虽然只是背影,也看出此人身材曼妙,是位仙气飘飘的美女。 美女。闻夕言猛然想起,上一个他这么感叹和形容的人,还是在新兵营里见到的。 “索明月!”闻夕言大喝一声。 索明月回手就是一记冷枪,砰的一声,闻夕言用于遮挡的树木被击中了,碎木纷飞。 “我靠!”闻夕言狼狈地在地上打滚,这几乎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第二枪擦过了他的臂膀! “我是闻医生!闻医生!”闻夕言急中生智,连声大喊,“我是教授,教授思密达!” “教授”二字,显然比“闻医生”更有魅力,索明月把枪放下了,怔怔地看着他。 闻夕言举起了双手,好在他一直懒得从行囊里把军大衣拿出来穿,身上是索明月熟悉的白大褂。 “是你?”索明月歪着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稀里糊涂就来了。”闻夕言笑道。 他乡遇故知,真是恍如隔世。闻夕言在月光下,走向了坐在树杈上的索明月。 “王俊呢,王俊!”索明月跳下了树,围着闻夕言左找右找,没看见他的小伙伴的身影。 “没来,就我自己,”闻夕言苦笑道,“尹瀚洋呢?” “没来,就我自己。”索明月立刻有样学样道。 闻夕言看着他哭得眼尾粉红的眼睛,很是奇怪:“你们走散了?怎么能就你自己?” 索明月摇了摇头,很委屈道:“他把我扔了。” “扔了?怎么可能。”闻夕言不大相信,他可是见过尹瀚洋怎么宠着索明月的,那就是对小闺女的疼法。 “唉,”索明月叹了口气,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可能觉得我很麻烦吧。” 闻夕言看着树底下被索明月捶得倒了一地的狐獴,觉得好笑,心想“你很恐怖”还差不多。 他笑道:“山的对面就是海了,你去那里发个信号,就有海盗来接你吧?怎么不回家去?” “要去找洋洋,”索明月执拗地说,“翻过这座山,在往前走走,洋洋在那儿。” “噢,”闻夕言点点头,“那你在这儿哭什么?” “迷路了,”索明月一双秋水般的浅棕色双瞳泛着光,“三天了,还没找到路。” 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直拽着闻夕言的衣袖:“走,咱们找他去。” 闻夕言脚下像生了钉子似的站着不动,尹瀚洋把索明月扔到山的这边来,肯定是不想他再受寒挨冻,宁愿他在这边儿打转,或是出海回家去。这撞上了自己,可真是麻烦了。 想起之前叫索明月美女时,挨的尹瀚洋一记铁拳,闻夕言现在胸口就痛,他可不敢再把索明月送回去。 “我也……找不着路,”闻夕言道,“这山,我没来过。” “你知道的,”索明月一听立刻急了,“方倾说你是师父!” “那是他跟着我学医制药,又没说医生的师父就得识路。”闻夕言索性坐在地上,就是不走。 “走!”索明月朝他叫了一声,音调稚嫩清脆,闻夕言忍不住笑了。 “而且,我还怕冷,”闻夕言缩着脖子,“山那头很冷。” “我这衣服给你,”索明月赶紧脱他的狐裘大衣,“这个暖和。” “哎哎,”闻夕言连忙拦住他,耐心地跟他说,“我真不认路,不是不带你过去,女侠,请饶命啊。” 索明月认真地盯着他,似乎要判断他是否撒谎。闻夕言此刻心跳砰砰作响,他这一路看到了不少动物尸体,估计都是和索明月对打时不幸阵亡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其中一个。 “啊!”索明月发怒了,烦躁地甩动着头发,把自己的一只皮毛靴子脱了下来。 闻夕言立刻捂住头。 可索明月并没有拿鞋砸他,而是啪的一声将鞋甩到一边,然后愤愤然地坐在了地上。 开始专心地挠着脚背。 闻夕言:“……” 他一直都知道,索明月跟方倾一样,虽然是十足十的大美人,但这两位都没有“美人的自觉”,方倾能蓬头垢面三天不洗头地在实验室里喝大酒,索明月能当着自己的面脱了鞋抠脚,这实在是…… 闻夕言一时之间啼笑皆非。 相比较来说王俊虽然称不上是个美人,但是每天都很勤奋地向“美人”的方向靠拢,把自己收拾的很整齐,头发一直都是一个长度,军裤和衬衫烫得笔直,小皮鞋擦的铮亮,斜挎着的帆布包也洗得泛白,满是皂香,一张小脸早中晚都认真地洗得红扑扑的,看到镜子或是玻璃就不自觉地走过去照一照,非常可爱。 想到王俊,闻夕言就心绞痛。 他无奈地瞅着索明月,突然觉得不对了:“等一下,我看看。” 闻夕言走过去扯开索明月的手,看到他白皙的脚背上的深红色玫瑰疮:“你长冻疮了?多久了?” 他蹲了下来,仔细看着那患处:“还有吗?别的地方?” “唉……”索明月又叹了口气,把兜里那小铁盒扔给闻夕言,“不好使。” 闻夕言把铁盒打开,里面是冻疮药膏。 “这个是常规的药,力度不够,”闻夕言环顾四周,“我找找,有没有丹参。” 半个小时后,闻夕言在索明月的脚背上涂满了丹参的汁水,很神奇的是,索明月觉得不痒了,患处凉凉的很舒服。 “好了?”索明月惊喜地指着脚背,问闻夕言。 闻夕言笑道:“这里的丹参还挺名贵的,这一棵纯度挺高,过两天就好了。” “哇啊,”索明月很高兴,给闻夕言竖起了大拇指,过一会儿,他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有没有什么东西,吃了,立刻不冷了?” “火锅?”闻夕言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故意逗他。 “不是不是,”索明月拍了拍地面,“那边,非常非常冷,零下45°。” 闻夕言叹道:“没有那种灵丹妙药啊。” “……唉。” 索明月这见到闻夕言也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过了一会儿,他见脚背的汁水干了,就把鞋穿上,从兜里掏出一个系着红缨的哨子,递给闻夕言,给他指了指海边的方向:“七声短,八声长,再三声停,再三声长,我的同伴就来了,把哨子给他们,让他们带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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