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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于浩海斟酌了下语句,“你现在在上班吧,忙吗?” “不忙啊。” “哦,艾兰……在家还好吗?” “当然好了,作威作福的,”艾登说到这儿忍不住委屈道,“你什么时候把他调走啊?他天天在家打我。” 于浩海不由得笑了。 艾登是艾兰的Alpha亲哥,比他大五岁,同样是康斯坦丁上将与海曼中将的儿子,却没有像父亲们一般从军,而是走上了司法道路。缘因艾登这孩子从小观察和总结、申辩、推理的能力就很强,曾经写下了“万言书”,向父亲们控诉,列举了88条“罪状”,来控诉康斯坦丁和海曼偏爱艾兰这个Omega小儿子,而忽视他。 他义正言辞、声泪俱下地把万言书念完,期待地看着父亲们,以为他们就算不伏法,也会感到愧疚,对他深表歉意。 没想到,海曼搂着坐在轮椅上的康斯坦丁的脖子,两人坦坦荡荡地看着艾登,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我们就是更喜欢艾兰啊,你能怎么样?” “你只是个Alpha小男孩而已,到处都是Alpha小男孩,怎么跟Omega比?咱们这几天中午吃的鱼可都是想跟艾兰结娃娃亲的家长们送来的,你不吃得挺香吗?你看有人想跟你结娃娃亲吗?” “你又没有艾兰可爱。” “你比他一个三岁的娃还挑食。” “而且你也没有艾兰香啊,就是拿来熏屋子,我们也更喜欢艾兰在身边待着呀。” 艾登内心小小的世界崩塌了,他拿着自己的万言书,一步步后退,哇的一声跑到院子里,趴在树上哭泣。 不多时,于凯峰开车来拜访康斯坦丁,康斯坦丁是于凯峰的原上级领导,于凯峰来驻地办事时不管多晚都要去看看领导再回去,一下车就看到在那抱树哭泣的艾登。 “哟,你们家大少爷在那哭呢!” “不用管,”海曼招呼他,“快进来吧!” 果然吃晚饭都没人去喊外面那个自闭中的小男孩,于凯峰吃完了饭,逗了逗三岁的小艾兰,跟康斯坦丁和海曼聊了一会儿就打道回府,艾登瞅准时机爬到了他的车上,攥住了安全带往自己身上扣。 “你要去哪儿啊?”于凯峰笑着问。 “我要离家出走。”艾登说。 “你家儿子我带走了啊!”于凯峰朝那对夫夫喊道。 “领走吧,在家怪烦的,天天要报警抓我们。”康斯坦丁和海曼向于凯峰挥了挥手。 尹桐对于凯峰从别处带孩子回赫特岛没有什么意外的,毕竟他就是个到处掳孩子回家玩的人,几天下来小心招待,艾登对于浩海和尹瀚洋来说已经是比较大的孩子了,是个小哥哥,三个小孩一起玩。 “于老大,经过我这些天的观察,我觉得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艾登郑重其事地对于浩海说。 “啥事啊?”于浩海往地上拍皮球。 “我发现,你们家里的人,都更喜欢你弟弟!”艾登拍着他的肩膀,执拗地说,“这是不公平的!我就是因为这事而离家出走的!” “我还以为你在家玩腻了换个地儿玩……” “什么啊,于浩海,你听我说!”艾登一张小脸特别严肃,“如果我父亲们偏心艾兰,因为他比我小,他还是个Omega,那还勉强说得过去,可你和你弟前后三分钟出生,都是Alpha啊!” “我没觉得有什么差别……”于浩海说。 “怎么没有?不说别的,就给我们饭吃的厉庭叔叔家的小儿子,那个叫袁真的小孩!他都把第一碗饭递给尹瀚洋!不给你,也不给我!” 于浩海笑了起来:“那是瀚洋着急吃饱了好赶紧去玩,饭不给他他吃一半就跑了,为了让他多吃才总先盛给他……” “这是不公平的!如果一个小家的孩子们的待遇都不一样,你说,他们这些大人在工作上,在AO同酬上,在阶级等级上,他们能公正吗?” “哦,”于浩海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没事,别说他们更喜欢瀚洋了,就连我,也更喜欢我弟。” 艾登又一次被震撼了,连退两步,瞪着于浩海,仿佛瞪着一个呆瓜。 等到刘延川到于凯峰家汇报军情时,艾登又爬上了刘延川的车,说要离家出走,去老刘家玩。 刘延川只刘赢一个独子,艾登到了这里,以为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没想到,刘延川对刘赢的教育太吓人了。 一般军人都希望自己的儿子从军,康斯坦丁由于战后截肢,坐在了轮椅上,夫夫俩反而对孩子没有“必须要当一名A军”的强烈愿望,于凯峰不在家的时候,尹桐对于浩海兄弟俩也是放养居多,宠爱有加,可到了刘延川的家里,艾登才知道对刘赢抱着殷切希望的刘延川“虎父”,都是什么样的。 早上五点,艾登睡得四脚朝天时,刘赢非常自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三分钟内洗漱穿好衣服,跑到外面,先用冷水浇头,对抗寒冷,增强免疫力,接着,“一二一,一二一”,开始了十公里跑步,作为日常训练的前菜。 无论是饭桌上,读书室里,上厕所的时候,睡觉的床上,刘赢都要时刻准备着,准备着来自刘延川老父亲的随时出题、考交作业,以及各种严厉的训斥。 不到三天,艾登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受不了,一听到刘延川的吼声和挂在他脖子上的口哨声,他就头皮发麻,心怦怦跳,觉得自己哪儿做得不好了,刘赢却习以为常,苦中作乐。 艾登回自己家了,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后来,他长大后如愿通过了司法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检查院,当上了一名寻求正义的检察官,这一辈的孩子们提到艾登,都会想起他的名言警句:“这是不公平的!” “我听说出师的队伍Omega都是待在家里等上级领导的命令,有任务了才出发,是吗?”艾登还在电话里跟于浩海抱怨,“那艾兰啥时候有任务啊?在家天天把我当沙包打。” 于浩海笑道:“我们Angel是这么说的,打得过索明月的Omega就留下,打不过的回家,让艾兰在家好好练吧。” “那索明月听他说是个海盗头子啊,比Alpha还厉害呢!我算明白了……”艾登那边电话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呼呼的风声和喘息声。 “你出去了?”于浩海问道。 “是啊,我跑到楼外面的广场上了,这里就我一人,”艾登道,“你这家伙吞吞吐吐的,不是你性格啊,总不会三年多给我的第一个电话,就是问艾兰吧?说吧,到底什么事?你那里通话安全吗?” “安全,这里是昶洲,算是我爸的地界,没有监听系统,”于浩海犹豫片刻,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克鲁格亲王回到了驻地,不知道……你们检察院是否成立了调查组……” “克鲁格亲王?”艾登道,“我知道啊,他病退了,说是在疗养院治疗,加洛斯和他手下的兵,都转交给了凯文逊殿下暂时管理,哎,你不知道吗?这边的新闻都说凯文逊在昶洲守着边界,你们应该在一块儿啊……” “病退?”于浩海不可置信道,“克鲁格现在……说的是病退?!” “是啊,直接住院了,没让我们检察院参与。” 于浩海的心凉凉的,从克鲁格的处理上,他就看出王室对自家的败类是怎么一个态度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克鲁格在加洛斯贪污受贿、买卖人口、通奸叛国、豢养变异人的事都能简单地用“病退”来交代,那“军功显赫”的赛威大将军,只是玩了几个下属的夫人,又能耐他何? 艾登听到电话那边于浩海沉默良久,不由得问道:“据消息,赛威将军,目前在昶洲吧?” “嗯,在。没事了,那我挂……” “他还、还那样吗?”艾登问。 于浩海警觉起来:“哪有啊?” “就是,这个人吧,我暗中盯了他很久,”艾登开始吞吞吐吐起来,“觉得他有一些,可能是……不同寻常的爱好。” “例如?” 艾登:“像是马术、赌球、斗牛……之类的。” “这不是王室权贵们普遍的爱好吗?”于浩海问,“还是说有别的、能吸引你这个检察官注意的爱好?” 艾登沉默一会儿,笑了起来:“兵王竟然套我的话啊,了不起。” “不敢,不敢,只是好奇,随便问问。”于浩海笑道。 两个人都不说了,各自掌握的证据都太少,也都不想把对方拉到一个未知的、黑暗的旋涡里。 挂了电话,于浩海又埋头就现有的资料研究起来,到了中午,晚上,他都借口戍边不回来吃饭,或是在野外训练,他不想面对赛威和威尔逊父子,也不想看到道貌岸然的凯文逊,总之神龙见首不见尾,非常神秘。 方倾已经习惯这个人时不时“突然的自我”“突然化为沉默的葫芦”,也不理他,而是埋头于小白楼的研究室里,只是抽空,去给变异人五月上了香。 “事情就是这样了,”袁真道,“我们给他的尸体做了无害化处理,烧成灰,埋在这里了。我们很抱歉,五月是因为我们而死的。” 方倾觉得奇奇怪怪的,五月几乎已经被闻夕言完全驯化了,不受额外的刺激根本不会伤人,而且浩海特意交代老袁来看守这个变异人,可变异人最终却被老袁所杀? “我师父可能会难过,我倒还行,来的次数不多……王俊,你给他磕头跪拜干嘛啊?!”方倾吃惊地问在那规规矩矩下跪磕头上香的王俊。 “他都有知觉了,就算个人了,”王俊说,“我听说他可能不是自愿当变异人的,那不是很惨吗?拜一拜吧。” “你听谁说他不是自愿的?”方倾敏锐地问道,“你家殿下说的?” 王俊挠了挠头发,他好像模模糊糊睡梦中听到凯文逊给谁打电话时,气势汹汹地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确定,就摇了摇头:“忘了。” 方倾又见袁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等到王俊离开后,袁真才把老袁对凯文逊的怀疑和盘托出。 “也就是说,他让别人用那个玫瑰香巾做引子,让五月发狂去伤你,你爸才毙了他?!”方倾不敢相信道。 “是,但这也是我们的猜测,”袁真说,“一点儿证据都没有……你也别跟浩海说了,免得他多想。” “他天天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方倾有些来气,“这殿下怎么回事?有时我觉得我们已经可以沟通了,有时他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混蛋!一个变异人碍着他什么了!” 到了晚上,回到于浩海的房间里,于浩海依旧跟方倾说:“你先睡,我要忙一会儿。” 这已经是回到昶洲的第三天了,方倾瞪着他,翻身上床,佯装睡觉。 过了一个小时后,打印机又开始咔咔咔地吐着纸,于浩海把打出来的东西整理到一起,坐在灯下认真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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