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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刘赢哀叹道,“我就是旁观太久了,如今才知道孤立无援的滋味。可这一次,我不会让了。” 他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开,卜奕见他竟毫不妥协,追了两步,厉声问道:“刘上将去了屏东岛吧?张盛打了大半年都没有结果,目前在押受审,那地方……可是十分富庶啊!” “你什么意思?”刘赢皱着眉,转过头来。 “没什么,”卜奕笑道,“只是觉得屏东岛的诱惑很多。” “我父亲的意志刚硬如铁,是决不会受贿的。”刘赢想到张盛那司法院在审理的贪污案子,不由得心中一紧。 “谁知道呢,法律这东西,讲究的是程序正义,是否真的正义,就不知道了。”卜奕把掖在衬衫里领带的一角抽了出来,手插着兜,撞着刘赢的肩膀,离开了。 于浩海和尹瀚洋快步往军区大楼走去,一路上脚步匆匆,尹瀚洋道:“这赛威老贼闲着没事干,拉咱们去看他那个赛瑞拉战舰干什么,我的明月号又不比他的差多少。” “赛瑞拉战舰和卡瑞拉战舰是同一时间制造的,运行马力和破坏力都差不多,”于浩海说,“这个时间点让咱们出来,是给卜奕留时间。” “啊?你不早说!”尹瀚洋道,“咱们得在那儿,让刘赢敢于反抗才行啊!” “这事不能是咱们架火,而是刘赢自己的意愿,”于浩海道,“刘赢憋闷了这些年,如果还是不醒,咱们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哎,反正你总是有道理,我是听不懂……” 两个人往楼上走,撞上了往下急走的刘赢,三人在楼梯处碰上了。 于浩海一见刘赢面色涨红、怒气冲冲的表情,心里跟着忿然:“刘赢,你想怎么办?要争咱们就争!” “是啊,不用怕他!你就是太老实了!那种人不给他点儿厉害瞧瞧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当时还敢跟我抢少将,被我们哥俩收拾了,你看现在,他看到我不都绕道走吗?人善被人欺!”尹瀚洋骂道,“他那个军中败类,今天敢抢你人头,明天就敢抢你老婆!” 这无心之话,却恰好打在了刘赢的软肋上,刘赢咬牙道:“我要争!这件事我必须跟他掰扯清楚了!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好!”于浩海伸出手掌,三人击掌结盟成誓。 “接着要做什么?”尹瀚洋和刘赢都看向于浩海。 “你去写军报,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刺杀吴求奀和隋唐的时间,地点,环境,参与人数等等,全部罗列清楚。”于浩海对刘赢道。 他想了片刻,又对尹瀚洋说:“瀚洋,你把白城的事写清楚,尤其是王烟救出来后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关键线索,都不能遗漏,谏中震估计已经被彻反了,他不敢指证卜奕,王烟也许是个突破口。我要去找一个人,一个相对来说……中立的人。” 刘赢道:“浩海,瀚洋,刚才卜奕那意思是如果我不妥协,他将构陷我父亲,拿张盛的事吓唬我……” 于浩海和尹瀚洋都不屑一顾,尹瀚洋道:“笑话,你爹要是能贪污,水星都得变成火星,太阳得从西边升起。” “可我这些年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他们想整谁就整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是常有的事,你们远在瀛洲,可能不知道,而且他们因为于总的关系,也真的不敢动你们,”刘赢道,“我怕连累你们……” “我倒挺好奇他能怎么做,”于浩海道,“把我们抓起来判刑?试试看吧!” 三人打定主意,就行动了起来,纷纷去做自己的事,尹瀚洋把Aha的人都召集起来,重新梳理白城之战里营救王烟的事情,一起鼓捣军报;刘赢则闭关在室内,开始和黄鸿升口述刺杀吴求奀的现场,让章宇泽代为写出;于浩海则和远在驻地检察院的艾登视频。 “艾哥,给我一个名单,”于浩海开门见山道,“我要检察院里能办事、有能力、有职位,且不受任何外界阻力干扰的公正的人,帮我查案,我要上军事法庭。” 艾登道:“稍等片刻。” 只见他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名字,将纸立了起来,笑着给于浩海看。 艾登。 于浩海不禁苦笑起来:“只剩你了吗?” “五年工作下来,我能确定的,只有我了。”艾登道,“你信得过吗?” “信得过。”于浩海说。 这埋头梳理资料到方倾回来,手搭在于浩海的肩膀上,于浩海才抬起头往窗外看,又看向挂钟,才发现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多了。 “忙什么呢?”方倾问。 “打官司。”于浩海自嘲地笑道。 “浩海,”方倾把于浩海的椅子转过来,低头看着他,有些忐忑地说,“这件事,咱们再想想?” “嗯?”于浩海仰着头,眼底布满血丝。 “我觉得,不,不止是我觉得,这件事其实可以置换成别的方式,完全不用这么硬碰硬,”方倾道,“你要打官司的人,是水星唯一大法官卜正的独孙,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于浩海混沌的脑中,那些刚刚翻阅的类似案例一个个才清理干净,就听到方倾这一盆冷水泼了过来。他沉下了脸,阴狠道:“难道法院姓卜,是卜家的人开的?” “事实上,几乎可以这么说,”方倾道,“卜姓的法律从业人员高达359人,‘卜’可不是常见姓,而驻地司法部全部中层以上高级从业人员也只有598人,你看下这个比例。” 于浩海皱了皱眉:“那又怎么样?” “没有人跟卜奕打官司能打赢,不但打不赢,还会给刘赢带来很不好的影响,甚至刘上将也会被波及,”方倾道,“也许打到最后,卜正干脆各打五十大板,说是他们‘联合绞杀吴求奀’,都有功劳,这都算是最好的结果,反而刘赢彻底把司法部得罪了,以后的麻烦将层出不穷,你们这些做将军的,一个不慎就要被问责,站上军事法庭,这对你们来说,只有弊,没有利,何必在乎谁杀的呢?反正吴求奀已经死了,倒不如因此让卜奕欠一个人情,以后图谋……” “这不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不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人事关系,也不想跟卜奕那种人攀上交情!” “又是‘不喜欢’,你上一回‘不喜欢’卜奕做副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为什么你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能任性地说出‘喜欢’和‘不喜欢’,‘不喜欢’的就坚决不要?”方倾强压着火说。 “因为我是野人,行了吧?”于浩海转过椅子,低头又去整他的资料。 方倾抚了抚额头,深感头痛:“浩海,你不能因为着你的喜欢和不喜欢,就让人承受本不该承受的诬陷,到时候也许会更麻烦……” “我们不告他,他就占了便宜还卖乖,我们告他,他就诬陷我们?”于浩海手里拿着桌上那一大叠厚厚的案例资料,“所以这些十状九输的案例,就是这么来的?” 方倾看着于浩海英俊的脸庞,清亮的眼睛,不由得叹道:“……于总让你们兄弟俩远离驻地长大,是要保持你们的纯真,可你们也太天真了,你想想,王烟在白城差点儿死了,谏中震身中十六枪,他们的家人竟然同一时间都跟卜奕统一战线,你说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不干净,”于浩海道,“枢密院的王铎,参议院的谏奕辰,也许都有把柄在卜正的手里。” “所以啊,你跟他们打个什么官司?”方倾翻了个白眼,“你不是从来都不打无把握的仗吗?” “不行,”于浩海执拗道,“从红霜镇走出来,我就下定决心,不会让我任何一个下属受冤屈而不敢找我申辩,我一定要帮刘赢。” 方倾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轻轻地走出门去。 “你都听到了吧?”方倾对着电话说,“倔驴一头,根本不听我的。” “唉……”塞西莉长长地叹了口气。 “公主,刘赢应该很听你的话吧,”方倾说,“他怎么说?” “我、我舍不得说他啊,”塞西莉稚嫩的声音传来,“而且,我猜也是因为我,他才非要争这口气不可。” “哎你这就不对了吧?我难道舍得跟浩海吵架?”方倾气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两头劝吗?” 塞西莉吐了吐舌头。 方倾又气又好笑道:“我竟被你骗了?!” “那尹瀚洋怎么样呀?”塞西莉连忙岔开话题,“他是个理智的人吗?” “……他是个在一旁架火的人,一蹦能有三尺高,”方倾道,“三个人现在摩拳擦掌,要向司法部大法官的独孙宣战,明天就递交战书。” “方倾,我现在甚至担心刘赢的安全,你们那里安保设施都齐全吗?”塞西莉紧张地问。 “……他们都是特种兵战士,一个赛一个的能打,卜奕现在瘦得跟狗似的,单挑不过刘赢,”方倾心中发冷,“公主,你能问出这话来我都惊了,已经这么黑暗了吗?” “赛威伯父在那儿就说不一定了,以前……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怕刘赢犟起来,给他安一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就地正法……”塞西莉想起了七年前,叛将卢君逸的儿子,卢清风,就是死在生日宴上。 “如果真有这个可能,我不如先下手为强,”方倾发起狠来,“我可有的是无色无味谁都查不出来的毒药,随时能给他们来一碗解解馋……” “……方倾,”塞西莉惊道,“你在说什么啊?下毒是犯法的。” “哦哦,”方倾想到了塞西莉是法学生,连忙把自己恶魔的小獠牙都收了起来,笑道,“我开玩笑的。” 一夜未能安心入眠,第二天清晨,于浩海已经集合尹瀚洋和刘赢的军报,同时上交给赛威将军,并告知这份厚厚的文件,也已到达了统帅和于凯峰的邮箱里,今早晨,他们将阅读着这份军报吃早餐。 “岂有此理!”赛威看都不看,把军报撇到了地上,“我在这里就是优先掌职的意思,为什么越过我上交军报?!” “兹事体大,”于浩海毫不退却,沉声道,“我怕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毕竟牵涉的人多,各个部队,也都该调动起来吧?” 赛威的目光从于浩海身上挪开,落到刘赢的脸上,哼道:“胆子很大啊,我们卜奕提副将是迟早的事,说实话也不差这份军功,但你刘赢是中途被派去的,就这么不知谦让,夺了这份功?” “捡漏嘛,”于浩海不客气道,“只能说是我的副将运气好。” 这一词儿一出现,别说尹瀚洋立刻笑了出来,就连凯文逊也连忙低下了头,嘴角擒着笑意,威尔逊的脸上则不自然,带着怒意地看着于浩海。 捡漏大将军最怕听到捡漏一词儿,随时各处战场跑着去捡漏。 听到这话,赛威的一双老眼都瞪圆了,恶狠狠地盯着于浩海:“小子,你很狂啊。看出来是个没挨过打的少爷了,老夫会给你这个教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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