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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洋酒,表情很微妙,艾登笑道:“是威士忌,不是散篓子老白干你不习惯吧?” 梁文君摇了摇头,意思这酒不咋地。 “换白的,”于浩海说,“我也喜欢喝白酒。” 店里根本没有十元一斤的散篓子散白酒,服务员还现出去买的酒回来给这桌神秘的客人,于浩海喝了一口,有些惊奇,皱了皱眉:“挺辣啊?这得六十多度吧?” 梁文君今晚第一次笑了,于浩海这大少爷哪喝过这样的酒。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梁文君留心看艾兰喜欢吃什么,发现艾兰一个劲儿地吃海参,就着他的掉渣饼,还吃了几个小蘑菇,别的菜都没怎么动。梁文君觉得海参他可能有点儿供不起,小蘑菇应该没问题,就趁人不注意,用手机扫了一下那盘里几乎还带着土的蘑菇。 识图软件告诉他,那是高档食材,特级松茸。才不是什么小蘑菇。 这朵泼辣的、高贵的,会使鞭子的小兰花,谁养得起啊…… 梁文君一杯跟着一杯,独自喝起了闷酒。 于浩海和艾登说起暗杀暗害的事来,艾登道:“这都小意思,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会保护你的。”梁文君突然说。 艾登笑道:“当然了,梁队救我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都是想杀你吗?”于浩海脸色阴沉地问。 “也不都是,”艾登说,“办元成的时候,赛威他们什么昏招烂招都出了,甚至……还说我强.暴了一个Omega,搞大了他的肚子。” 大伙儿都小声笑了起来。 于浩海道:“这可麻烦了,不好处理吧?” “是,最后还是梁队还了我清白,让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于浩海不懂:“什么检查?”张燕山和齐琦知道,都低着头笑,方倾也明白了, “我哥是个处男,”艾兰笑道,“去做了个‘未成过结’的证明。” 于浩海叹道:“竟然还有这种检查啊?!” 大伙儿都被于浩海的反应逗得大笑了起来,艾登顿时脸红了,对那梁文君说你乐什么,你也打光棍好几年了吧?又看向张燕山,张燕山笑道,我可都有老婆孩子了。 艾兰叹道:“当时我们家人都惊呆了,以为我哥啥时候有这个本事了,凭空冒出一个嫂子来,实在是离谱。” 艾登道:“所以我的车里内部350度安装监控器,以防不测,我的办公室,不是,是我的牢房,甚至卫生间,我都安了监控器,我活在监控里面。” 于浩海没法想象一个人24小时活在监控下是怎样的心情,艾登却安之如怡。艾登的家世背景学识,足以让他轻松地选一条好走的路来过悠闲的日子,他即使从军都比当这人人忌惮的检察官要好很多,可艾登却毅然决然地走上这条孤独的、伸张正义的路。 于浩海悠悠地道:“我们在那边只听说元成的案子经过重重阻碍,最后破了,都没想过这些阻碍都是什么,今天我亲身走这一遭,算是明白了。” 他和方倾对视一眼,此刻想起方倾之前告诉过他的话,刘赢和卜奕一战不但毫无胜算,最后还很可能把刘赢的声誉搭进去,是他坚持要刘赢奋力一搏的,可还没去找萍乡战场的证据,他们就接连受到了两个教训,一个是刘赢被带走,一个是艾登被暗害,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坚固的利益共同体,于浩海想要走正规程序,他们就给你制造一个正规的凶手,让你即使抓到了,也并不解气。 方倾只看了于浩海这望过来的眼神,就知道这位兵王陷入了对未来的迷茫,也许,是第一次对他所坚持的东西产生了动摇。 “还好吗?”方倾拿起酒杯和他的酒杯碰了一下,询问地看着他。 “还好。”于浩海说。 这条路虽然很难,但他还是有这些伙伴在一起,于浩海觉得并不孤独。 “萍乡两位将军的案子,如果信任我,我想着手调查,”梁文君喝酒并不上脸,喝得越多,脸色越发得白,眼睛也很理智清醒地望着于浩海,“我可以走一趟。” 于浩海大喜过望,看向艾登,艾登道:“需要上军事法庭的案件,警局不能受理,是由纠察兵来侦破,我作为检察官已经派遣了人员前往萍乡,而且卜奕那边的检察官也派了人过去,梁队,我一直希望你这条暗线能够保留下来,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今天的案件我也会把你隐藏起来,让三队的队长郝文来出面,郝文的父亲是著名律师,算是他们的阵营,他们不会动郝文。” 梁文君点了点头,他和艾登的合作模式一直是暗线,这样才能互通消息,互相保护,协助彼此查案。 齐琦和方倾还有艾兰正围在一起看张燕山拍下的现场视频,方倾看到艾兰一鞭子拍到宁园的手背上,把枪夺了过去,不禁咋舌道:“艾大王,我感觉大半年没见,你功夫见长啊,这可比抽我的时候动作还利索。” “那当然!”艾兰说,“我爸给我雇了教练,每天在家陪练,我现在那是非常牛逼了,很期待跟索明月一战!” 说完拍了下他的腿,方倾嘶了一声,腿很痛,他苦着脸问于浩海:“浩海,刘赢出来了以后咱们返回昶洲,能带着艾兰吗?” 艾兰立刻非常期待地看着于浩海,下决心表态:“于少将,我保证好好训练,上战场多立功,我十分想念Angel战士,还特别想念以尹瀚洋为首的Aha战士,还有王妃和凯文逊殿下……” “你这越扯越离谱了,”方倾叹道,“你咋不说你想卜奕了?” “我想他那个熊玩意儿干啥!”艾兰还是炯炯有神地看着于浩海。 于浩海被他这热切的眼神逗笑了,无奈地看了一眼艾登,不知道该怎么说。 艾登包括康斯坦丁上将和海曼中将都知道于浩海让艾兰留在这儿才是对他好,为他的安全着想,便替于浩海解围道:“你光能打就行了?还得会办事,你今天跟梁队出去,是不是又捣乱了?” “没有,我还立功了,不信你问他。”艾兰转过头期待地看向梁文君,希望梁文君为他说点儿好话。 梁文君一声不吭,拿起桌上的一杯满满的白酒,仰头喝干了。 方倾看到齐琦往后翻照片和视频,翻到梁文君大喊着艾兰的名字,惊慌失措地往楼下跳的样子,产生了怀疑,望向梁文君。 他突然觉得艾兰也许并不是一厢情愿。 艾兰也跟着看了一眼,叹道:“这哥竟然跳下了三层楼,还好没摔断腿,只是扭伤了……喂!” 艾兰用手指刮了刮梁文君的脸侧,醉醺醺地,痴迷地看着他道:“你真是爱我爱得要死。” “我,是个警察,”梁文君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别人我也会紧张。” 没多一会儿,大伙就都喝趴下了,梁文君趴到了桌子上,艾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也喝得挺多,靠着他的肩膀睡了。 于浩海和艾登还在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做,于浩海说梁文君是个人才,想用他,艾登跟梁文君是多年“战友”了,对他很了解,便对于浩海说起梁文君的事来。 “七八年前吧,蜥蜴军还没打呢,他考上了新兵营,名次被黑了,”艾登叹道,“他的脾气很犟,就地退出军校,改考了警校。” “是军队的一大损失,七八年,放现在可能都成将军了,”于浩海摇了摇头,“可就我这届,莱恩还在舞弊,把瀚洋弄到第六名,刘赢出了前十名。” “是啊,文君的家庭负担很重,没有靠山,莫名被抢了名额,他考警校时也是名列前茅,又被占了名额,一路掉档,从公大掉到了一个三流警官学校,”艾登说,“你想想那些年他遭的罪,心里得多恨呐……就因为没出生在一个好家庭,连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于浩海心道,怪不得他在梁文君身上能看到一种隐隐的戾气,是一种决绝的、刻骨的仇恨,一旦逮住猎物,绝不放手,平时却将自己隐藏不露,关在一个名为“复仇”的沉默的笼子里。 他是最好的猎手。 “那他这些事最后水落石出了吗?”于浩海问道。 “他毕业以后当了两年警员就扶摇直上,有本事的人怎么都拦不住,”艾登道,“几年前彻查了一次军队和官场的舞弊案,就是梁队牵的头儿,最后也是没逮到大老虎,不了了之,跟今天的事一样。” “我看到今天这事儿他都推给一个三队的队长了,那以前也是一样?” “是啊,”艾登说,“为了不暴露他和我是一个阵营的,他经常放消息给同僚,然后同僚升官发财,他只能在一边看着,其实我很过意不去。” “我想我以后会有很多重用他的机会,”于浩海说,“能不能给他一些经济上的……” “不行,梁队的自尊心非常强,你可千万别提,他会翻脸,”艾登说,“我跟他是检察官和警察的关系,也不能牵涉利益,有经济往来。” “我没事啊,我是个军人。” “军人给警察贿赂啊?那更不行。” 方倾这时抬起头,笑眯眯道:“你把艾兰送他得了。” 梁队长趴在那儿的小手指微微一动。 “我是要报答他,不是要报复他,”艾登笑道,“我把艾兰嫁给他不是害他吗?跟他多大仇。” “你还没醉啊?”于浩海刚才看到方倾趴了好一会儿了。 “我这酒量是深不可测的。”方倾道。 于浩海跟他碰了下杯:“是,深得你父亲真传。” “说起这事,”艾登道,“你们知道吗?赛威在几个月前,向我们家提亲,要他的儿子威尔逊和艾兰订婚。” 于浩海和方倾都震惊道:“什么?!” 梁队长的手指又猛得一动。 “这才是我被排挤的原因,”艾登苦笑道,“还真不是元成那案子。” “我天,威尔逊可不是个好玩意,他爹咱们都知道,那更不是个好玩意儿!”方倾紧张地说着,看了一眼艾兰,艾兰倚靠在梁文君肩膀上睡得正香。 “我当然知道,我父亲们,对他们来说,其实没有多大利用价值了,除了好声望,他们还能得到什么,”艾登寒着脸,酒气上来了,狠狠地道,“不过是为了控制我罢了。” 于浩海哼道:“艾兰是我的属下,他的婚事是军婚,要上级领导同意,我批了他才能嫁,赛威要是给你施加压力,你就说我不放人,不行。” 艾登感激地看着于浩海,挥了挥手,笑道:“要是艾兰喜欢瀚洋的时候,瀚洋也喜欢他就好了,我知道我爸爸们都喜欢你们兄弟。” 是啊,梁文君心里凉凉的,于总的儿子们,跟艾兰才算般配吧。 “缘分的事很难说。”于浩海道。 艾登醉意上来了,晃了晃手腕,说道:“浩海,你已经够拉仇恨的了,赛威逼婚这事儿……我得分担,我就是不当检察官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让艾兰嫁到那种家庭,王子、王妃……算个屁!他以为我们艾兰是高攀了,可对我来说,艾兰嫁给谁,都是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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