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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常会玩、爱玩,有钱,又有闲的世家大少爷,跟他当年在新兵营里一样,嬉皮笑脸的,”丁一劭道,“他的行踪不定,附近有个重武力保镖,你找他可能有点儿难度,捉他也要小心。” “这没问题,交给我吧。”索星辰道。 “大豹,这人是医学教授,医学家,懂吗?你要尊重他,好好请他,不能强迫他给咱们制作倾弹和倾炮。” “我知道,最近我可没少跟医学家打交道。” “这事儿委托你,是因为我跟他认识,而且,我欠他一个人情,”丁一劭道,“我不好出面。” “你欠他啥啊?” 丁一劭想起自己第一次从禁闭室里出来,浑身是血,被打得昏迷不醒,几乎救不活时,是闻夕言果断地打开了他的气胸,第一时间救活了他。 “又不说,行了,我走了!”索星辰把闻夕言的情报拿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开了。 到了晚上七点多,是该敷药上针的时候了。 云蒸雾绕,浓得几乎令人晕厥的甜橙味道,充斥了整个浴室。 丁一劭脱了衣服,像这一个月以来坚持的一样,坐到了冰冷的铁椅上,双手搭在两边,乔雅按照既定的步骤,准备给他上针。 丁一劭的两条胳膊和宽阔的胸肌、腹肌上,逐渐布满了竖着的细小的钢针,每一根针里,都往他的经脉中注射浓度超高的甜橙信息素。 “……还用打吗?”乔雅看到他遍布身体的针,有些不忍心地道,“李茉莉可能暂时不来了,是不是……可以断一下?” “打吧,习惯了,”丁一劭赤.裸着身体,仰着头,闭着眼睛,感受着甜橙味道的信息素正顺着针管,一缕缕流进自己的身体里,把自己原生的生姜信息素味道,一点一点地驱散。 不一定什么时候,他就回来了,别弄得措手不及。 “……我想问一下,”乔雅一个又一个针孔检查着,“这二十多天,你们约会了三次,你……对他释放过信息素吗?他喜欢这个味道吗?” “没有,”丁一劭的唇角微微勾起,回忆着三次见面的点点滴滴,“释放信息素,这是唐突的行为,我不会对莉莉这样。” 乔雅的针尖一顿,说实话,他一直觉得丁一劭有些地方精明得可怕,有些地方,又蠢得要命。 “你不若有若无地让他闻到你的信息素,我们每天晚上扎这个针、更换你的原生信息素,是为了什么?”乔雅忍不住问道,“我跟你说过,这个东西……它会影响你的寿命,甚至让你少活十年!” 丁一劭闭着眼睛笑道:“只活十年都没事,有什么了不得的?莉莉不喜欢生姜。” 第一次在食堂偶遇、第一次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丁一劭就发现李茉莉吃菜的时候,会把所有作为调味料的生姜丝、生姜片、生姜块儿,都从菜里挑出来扔掉。 哪有Omega会喜欢生姜啊。 “可你怎么确定他会喜欢你现在的这个信息素呢?” “我见过,他去水果店,”丁一劭说,“有柚子的时候,他买的也是橙子,橙子比柚子香,橙子比柚子甜。” Alpha的信息素遍布胸肌和腹肌,丁一劭第一次把乔雅请来的时候,乔雅以为他像阿班德他们一样,让俞格或是他来做变异血清。 可丁一劭第一次提出的请求,就是“请帮我更改信息素”。 这种手术大胆和荒唐,是方匀严令禁止做的,但也是乔薇在实验室里的“戏作”。乔雅常常设想,假设乔薇还活着,跟如今的方倾比起来会如何,可惜乔薇没那个命,死在了雨夜的巷子里、死在了七八个Alpha的摧残下。 于是,俞格疯了,从俞格叛了的那一天起,乔雅就跟着叛了。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我能办到的事,”丁一劭给予乔雅承诺,“只要能帮我更改信息素。” “我要……”乔雅想了想,“我要你给俞格一个好死。” “你不是……”丁一劭疑问道。 “俞格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不堪的,”乔雅说,“我喜欢他,就想让他快点儿死。他在你父亲和哥哥们的保护下,我永远都杀不了他。” “我会帮你。”丁一劭承诺道。 如果“痛苦”可以量化,乔雅常常觉得,像俞格、像他自己、像丁一劭这样的人的痛苦,恐怕量化后会比喧腾的海水还要泛滥、还要多,多到足以把整个水星倾覆。 “昨晚做了个美梦,梦到了莉莉在门外守着我,”丁一劭在临睡前期待地许愿,“希望,今晚也能有个好梦。” “祝你今夜好梦。”乔雅说道。 “谢谢,”丁一劭道,“乔雅,我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做梦梦到他,都是以前发生过的事,一次次的回放,却没有以后呢?” 和好,恋爱,结婚,生子,一同偕老,这些,一次都没有梦到过。 因为你和他,没有未来啊。 乔雅按下了心中的这句话,只笑道:“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内了。” 持续四个小时的信息素倒灌后,丁一劭已经脸色发白到没有一丝血色,他要经历炙热的滚烫的信息素互溶阶段,这个过程,全身痛苦不堪,可丁一劭从没喊痛过,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他的绅士和温柔,就像当年在新兵营,乔雅所认识的那个腼腆甚至有些温顺的男人。 他是阿诺德的第四子,可他跟阿诺德的儿子们都不一样。 好梦的愿望许了很久,可惜,丁一劭今晚没能如愿。 梦里的情形是一周之前,李茉莉朝他开枪的那天。 “从你背叛A军的第一天起!从你杀了第一个A军战士开始!”李茉莉赤红着眼睛,枪口对着他,朝他大吼道,“我们就再无可能了!” “那、那先从、先从普通朋友……做起……”丁一劭磕磕巴巴的,还没等说完,脑袋上就先中了一枪,鲜血弥漫,遮住了他望向李茉莉的乞求的眼睛。 醒过来后,对着他的,就是于浩海的炮火了。
第390章 秋高气爽,彼时的阿诺德将军府,从外观上看,宽敞的门脸,烁金的大门牌,朱红色六人围着才能抱住的大圆柱,占地500多平方米,论豪华和气派,都不比坐落在贺澜区的“于府”要差多少。青砖白墙,门口蹲着龇牙咧嘴的两座石狮子,高大古朴的松柏树,无不显示历史年代更迭中,老牌将军的威名和沉淀积累的厚重。 幼小的丁一劭跟随自己的Omega父亲丁荣,在拾荒时,每每路过这里,丁一劭作为平凡的Alpha小男孩,都会神往地往这座将军府里看,这时,丁荣就会很紧张地呵斥他:“快走,快走,别看!” 一番毫无缘故的推搡和催促,让丁一劭远离这里。 直到他十六岁时,丁荣卧床不起,重病难治,他小叔叔来到家里,才偷偷地告诉他。 “快找你爸爸要钱去!你爸爸是阿诺德,东湾区最大的那个宅子,里面住着的那个大将军,就是你爸爸!” 丁一劭空着手去了,目的只有一个,要钱,给丁荣治病。 “我是……我是这个家的……那个亲人……”不善言辞的丁一劭,一紧张就会舌头打结,在门口赧着脸,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看门的人提了进去。 丁一劭想象的把他暴打一顿踢出去的情形并没有发生,相反的,他被请到了一个偏院里,让他老实坐着等着。隔壁院墙外,则一直传来打斗的呼喝声,像是谁和谁正在摔跤比武,有叫好声,有怒斥声,像是在考较武艺功课。 过不多时,来了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像是医生,也像是护士,神情冷漠,但动作有序,显然对丁一劭这种情况是见怪不怪了,一个撸起了他的袖子,另一个拿出针头来,要扎他胳膊。 “哎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丁一劭没等挣扎几下,就被抽了一管血。 “在这儿等着!”白大褂说,“半小时后出结果。” 半个小时内,两个白大褂对丁一劭的外貌开始评头论足。 “不像,一点儿都不像,”其中一个说道,“大少爷和小少爷都是方块粗眉,他这是剑眉吧,这是显性遗传。” 丁一劭挑了挑眉梢,他都没有注意过自己是什么眉型。 另一个白大褂说:“不一定,这头发是深褐色,咱们老爷家的祖传发色。” 丁一劭才知道,他这头发原来叫深褐色,他以前都以为是土色。 “可头发能染色啊,你看他这眼珠子,瞳膜是黑色的,咱三位少爷可都是棕色的。” 丁一劭心里嘀咕,我没染过头发,我的瞳色也挺好的。 “像他Omega爸爸呗,这个发色不一定随谁呢,要我说,最不像的,就是他的性格,”这白大褂好奇地看着丁一劭,笑道,“你不生气吗?我们这么讨论你。” 丁一劭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他就是来要钱的。 半小时后,基因鉴定结果出来了,99.9999%是阿诺德的亲生儿子。 两位白大褂哈哈哈笑了起来,一个猜对了、一个猜错了,然后拿着报告出去了,丁一劭还是傻愣愣地坐在这里,不一会儿,财房老爷来了,盖了十万块的一张钞票,交给了丁一劭,并让他签了一份保密承诺书,且允诺永不再来。 十万块,足以让丁荣在ICU里住满半个月了,但对比换器官那样的大手术,还是差得太多了。 “我想要见一见……” “别想,”财房老爷说,“将军常年在外,偶有遗珠,就算不小心开枝散了叶,对你们这种‘意外’也算是优待了,别的都甭想,进不了族谱,你也上不了台面,这就请吧!” 丁一劭只得跟着守卫们往外走,可手里握着这一张薄如蝉翼的支票,揣在兜里,心里实在是不甘心。经过门廊,又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呼斥声和摔角声,他把心一横,立刻疾跑,奔到了假山后面,在财房老爷和守卫们的怒叱和围挡中,像只灵敏的猴子似的攀上了院墙,扑通一声,跳到了隔壁的校场当中。 “谁?!”那一院里十几个护卫兵闻声而动,一拥而上,丁一劭落地的同时就崴了脚,右侧脚踝一阵剧痛,但仍然眼疾手快地把最先扑过来的两个护卫兵,一一撂倒在地。 “我、我找人!”丁一劭又跟扑过来的护卫兵们对打了几个回合。 常年码头搬运货物赚零钱练就的精壮肌肉,令他比同龄人都要结实甚多,人虽然精瘦,但浑身有劲儿。 “等一下。”阿诺德抬手,扬了扬手里的鞭子,制止了护卫兵。财房老爷从另院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阿诺德便知道,这就是刚才来汇报过的、已经验明正身的野生儿子。 他原本正在这儿没好气地教训几个不争气的儿子,这时看到墙上翻进来这么个东西,便走了过来,皱着眉仔细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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