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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丁一劭昏迷不醒的第二天。 “闻夕言说他明天就能醒了,麻药就会过劲了,瞅把你紧张的,”莱斯利道,“这两天你都睡这里?” “嗯,我不放心出去,”李茉莉给丁一劭擦拭着手心和手指,避开了受伤的地方,看着那缠绕着厚厚的白绷带的手,忍不住叹道,“这可是力王的手啊!之前我说过会保护他,结果还是让他伤成这样。我只顾着在外面找人求助,没想到他能在禁闭室里,你看这里,手心剜掉了一大块肉!” 莱斯利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刀走了多少人?禁闭室里满墙都是血,地上一层又一层浓浓的血渍,他出来的时候人是昏迷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刀,左阳旭掰了好半天才给它拿出来。” “那是自卫!”李茉莉道,“不知道阿班德派进去多少人杀他,他这条命能活着出来真是奇迹了,我从不知道Alpha嫉妒起来竟然这么可怕,小丁已经很努力地躲着他们了,结果他们还是不放过……你知道吗?他们不但嫉妒心重,党同伐异,还拼爹!” 莱斯利笑了:“莉莉啊,是多单纯的生长环境,能让你到现在才知道,Alpha们都爱拼爹啊?子承父业,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传统。” “可我哥哥们都没继承啊,”李茉莉道,“考不上就是考不上,怎么能依靠父亲的权势直接空降到我们新兵营,还滥杀无辜?铲除最优秀的人,这是什么世道啊?!” 莱斯利叹了口气,水星的诸多弊端,可谓是积重难返,上面也在抓紧时间办了,只是阿诺德势力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统帅和于总没有按步骤一步步卸下他的权力,只怕,水星又要大乱了。 “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现在,我们也只能等。”莱斯利道。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看着李茉莉,李茉莉趴在床边,支着下巴,则静静地凝视着丁一劭,丁一劭在睡梦中若睡得不安稳,皱了皱眉,李茉莉就伸手过去,轻轻地捻平他的眉心。 莱斯利:“……莉莉。” “嗯?”李茉莉转过头去。 “没事。” 莱斯利摇了摇头,看着丁一劭的脸,意有所指地道:“哎,这么细细端量,咱们力王还挺标致的啊。” “本来就好看啊,”李茉莉说,“他长得属于耐看型,干干净净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莱斯利听了他这话笑道:“谁长得埋了吧汰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啊?” “阿班德那三傻,就一个比一个丑,都不是个东西,”李茉莉恨恨地道,“欺负我们孤苦伶仃的小丁。” “孤苦伶仃?” “是啊,”李茉莉不忍心说出“孤儿”二字,只道,“丁一劭的爸爸都去世了。” 也许,是因为丁一劭孤儿的这个身份,令李茉莉感觉到他在“拼爹”的Alpha世界里处处受排挤,也许,当丁一劭殷切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当李茉莉提出要求,丁一劭第一秒就给出反应的时候,李茉莉总有一种可怜又忠诚的小狗正在听候主人命令的奇妙感觉,总之,这种同情和怜悯,令李茉莉看到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丁一劭从禁闭室里被抬出来时,当即失声痛哭。 “可是你找来的那个检察官,查了他的银行账户流水,”莱斯利道,“有个属名‘父亲’的人,给他汇款了好几个亿。” 李茉莉:“啊?” “你说你是从哪来的检察官啊?”克鲁格亲王皱了皱眉,打量着艾登,“新兵营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说,你是通过谁来的这里,有什么企图!”阿班德用电棍一下下用力地戳着艾登的肩窝。 “我是……”艾登正揉着被怼痛的地方,雪莱上将推着康斯坦丁上将的轮椅,以及诸位教官都接到了消息,聚齐在会议室门口,李茉莉也跟随着莱斯利来到了这里。 “爸爸!”艾登欢快地朝康斯坦丁挥了挥手。 康斯坦丁道:“你怎么来了?” “我受人之托,过来办案的,”艾登笑着望向克鲁格亲王和阿班德等人,问道,“还用自我介绍吗?” 克鲁格等人都不吭声了。 进到会议室里,艾登言简意赅地阐述了以下三点证据。 “首先,小丁同学是有记账习惯的,”艾登把证据投射到了屏幕上,“这是我从他的宿舍里翻到的东西……不好意思小丁,你昏迷时期我翻你东西,不过为了还你清白也只能这样了……大家看前面部分,是丁一劭的父亲在世时,医院住宿和手术花费的记录,从‘丧葬费’结束的这一页开始,就是丁一劭独自的账本了,可谓是……一清二白,条条缕析,账目非常清楚,他在新兵营的花费并不多,而且,他应该是有自己的理财目标的,我看到这个小字的算式,他的目标是三百万,现有存款是22万,跟他进新兵营前到进新兵营后的收入和支出账目完全能对得上,一分不差,一个有着这样习惯的人,假如偷窃得了一笔巨款,是不大可能不记录下来的。” “其次,是我查到了他的银行流水,从进入新兵营后,他分别收到了一位署名为……近亲属的人,给他的汇款,分别是三百万、三千万、三个亿,可都被他一笔又一笔地签字退回了。” 艾登展示在屏幕上的,是丁一劭签的汇款撤回单,共有三份,都把打进他账户里的钱原路返回。艾登在叙述时,把“爸爸”改为了“近亲属”,是顾及着丁一劭的个人隐私,恐怕他本人不想对外承认,他有一个如此财大气粗的爸爸。 艾登道:“这一点更是证明了视金钱如粪土的丁一劭同学,不会偷拿雷蒙同学的两千万钞票,还大摇大摆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人家三个亿都不迟疑地退回了,还会偷你那两千万吗?” “那可难说,”作为受害者的雷蒙坐在这里,大声辩道,“也许、也许别人给他的钱来路不正呢?也许他就是看中了我包里的钱呢?这都说不准!是不是?” 雷蒙求救地看着一旁的阿班德,阿班德却并不答话,只是面色凝重,直直地盯着屏幕上那三张日期不同、面额越来越大的汇款单。 是父亲,是父亲发现了他这个“优秀”的私生子,还想收买他! 阿班德一瞬间心荡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哈哈,这说到真凶,不好意思,我也抓到了,”艾登笑着点开了一个视频,“这得感谢停车停得放荡不羁的辛迪教官了,虽然一层练功房走廊的监控已经被人为破坏了,但因为辛迪教官的车偶尔头冲着这里,偶尔屁股对着这里,所以我好奇地去找了下他的行车记录仪,果然,发现了当天的真相。” 画面中,先是阿齐诺从走廊左边走到右边,环顾四周,然后顺着窗口往上爬,伸手去够监控器,接着视频被逐渐放大,能看到是阿思新探头探脑地走过来,趁人不注意,站到了放置随身用品的木格前,拿出了丁一劭扔在里面的包,将一捆又一捆的钱,都塞进了包里。 “果然是你们干的!”李茉莉指着雷蒙和阿班德大骂道,“你们这些狗杂种!” “这、这……”雷蒙百口莫辨,转着头问阿班德,“这可能是,令弟跟我开玩笑吧?” “开玩笑?!”李茉莉蹭的一下站起来,一翻身从桌子这边直接蹦到了桌子的另一边,抓住了雷蒙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痛殴了过去。 “哇,好凶啊。”艾登吓得让到了一旁。 “莉莉!”莱斯利不得不去拉住他。 “我要聘请律师,”阿班德表情严肃地说,“这是个误会。” “估计是你兄弟们喝了酒,闹着玩儿的,”克鲁格亲王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立刻想了个说辞,安抚了阿班德,又转身对康斯坦丁道,“这事儿就算了结了吧?” “了结?这么侮辱我们的排头兵,就算了结了?”康斯坦丁怒道,“去道歉!” 可这所谓的道歉,也是阿齐诺、阿思新和雷蒙趁着丁一劭还没醒时,站在病床前给他弯腰道了歉,没等他们说上几句话,李茉莉就气得将他们通通赶走了。 禁闭室里的血案,本着“民不举、官不究”的原则,没人来找,就过去了,毕竟这一场屠杀下来,左阳旭和莱斯利心里有数,丁一劭拿了对方好几条人命,再追究下去,只怕惹出更多麻烦来。 “爸爸,你跟我回家吧,”艾登推着康斯坦丁上将的轮椅,在新兵营里一边散步、一边告状,“艾兰在家打我。” “还有没有点儿新鲜词儿?”康斯坦丁道,“每次告状,都是艾兰打你。” “可他真的打我啊,我又打不过他。” “艾兰今年才11岁,你都多大了?” “可他三岁的时候握紧拳头打人就很痛了啊,”艾登哭唧唧地道,“他现在越来越能吃了,一顿能吃四个大馒头,咱们就快要喂不起了,我看这新兵营里Alpha挺多的,要不咱们给他挑个好的做老公,把他送人吧?” “才吃四个馒头就要送人了?你这当哥的可真行!”康斯坦丁啪啪地捶打着艾登的胳膊和腿,艾登笑着躲着他。 “我不是看您挺喜欢那个丁一劭吗,一直小丁、小丁地叫着,比叫您亲儿子还亲。” 康斯坦丁笑他竟然吃这种醋,握着艾登的手,感叹道:“这一届,小丁确实出色,不过,我真看上的那个孩子啊,他没有来……” “您看上的是什么样的,比丁一劭还能打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缓缓道:“你知道每届孔雀旗设置陷阱的人都是我吧,有个孩子,他一个都没上当……” 艾登:“那您岂不是很没面子?” 康斯坦丁笑道:“是啊,我就想会会他,结果没给我机会……” 第三天清晨,李茉莉趴在床边,是在一阵颤抖和压抑的抽泣声中醒来的。他抬头一看,丁一劭脸上挂着泪水,正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温柔地看着他,见他醒了,连忙抬起胳膊用手背抹眼泪。 “哎别动别动!你手有伤!” 李茉莉急忙按住了丁一劭抬起的右手,低头看着他。 “小狗挨打”后变成了如今的“小狗流泪”,看得李茉莉一阵心酸和难过,他急急地搂抱住丁一劭的头,一下下拍打着他的后背,用力安慰道:“别哭,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我不知道他们竟然派人去禁闭室里打你,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真的抱歉!” “不,不是……”丁一劭想说话,却被李茉莉紧紧地搂进了怀里,茉莉花香扑满鼻,他根本说不出话。 “我找来的检察官已经还你清白了,是阿班德那伙儿人栽赃嫁祸给你的!现在真相大白,他们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加倍小心,绝对不让你再吃亏了!我跟他们势不两立!” 丁一劭只能伏在他的怀里,“嗯、嗯”地答应着,幸福地眩晕着。李茉莉有种直男般的大条神经,也有一颗火热的、行侠仗义的心,丁一劭很感激李茉莉对他的好,即便,他知道那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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