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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劭很快地挥去心里的那一抹不快,笑着对艾登道:“艾检察官,好久不见啊。” 又对李茉莉道:“莉莉。” “士别三日啊丁总,”艾登笑道,“没想到短短三年,丁总步步高升,已经是位中将了,幸会幸会。” “没有艾检,哪有今日的我啊,一直想去拜会康斯坦丁上将和您,都没抽出时间来,真是抱歉……” “丁总事务繁忙,天天为国家大事操劳,哪有空记得这些小事,”艾登道,“既然你来接莉莉,那我就先走啦。” 艾登和李茉莉点了点头,跟丁一劭又客气了几句,转身往地下车库走了。 丁一劭笑着看着李茉莉,伸手把他揽到怀里,想低头闻一闻他的味道,亲他一下,却被他捧着的花给挡住了。刚要说话,李茉莉却把他轻轻往后一推,瞪了他一眼,好像有些担心旁边的人,或是艾登一会儿开车上来看到。 丁一劭开了车门,李茉莉坐了上去,看到两人座位中间也放着一大束茉莉花。 “还好我没抱着花站在外面,不然这场面太尴尬了,”丁一劭的唇角带着一抹轻轻的嘲弄,“我是不是回来的时机不大对?” “你怎么回来了?昨天没说啊。”李茉莉道。 “昨天你也没怎么回我的信息,我就想给你一个惊喜。” “哦。” “哦,”丁一劭叹了口气,“我三个月没回来,你看到我就是这反应?”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李茉莉将花放到了脚背上,双手不由自主地合拢,摸向了小腹,心里那断断续续的难过又回来了。 “那你快给点儿反应,给我个笑脸,”丁一劭道,“不然我真觉得我回来错了。” 李茉莉白了他一眼,却瞥到了他的军装前胸别着一朵小白花,不由得问道:“是参加了葬礼吗?” “是,我以为你能去呢,”丁一劭低头把那小白花□□扔出了窗外,“元成的儿子车祸去世了,你没听说?” 李茉莉摇了摇头:“不认识。” 想是元成也是中将,所以丁一劭才不得不赶回来参加葬礼,这跟李茉莉这个少将没什么关系,不是赛威的儿子安德鲁葬礼的那种等级,不是赛威特意给李传光电话要求李茉莉前去,元成的儿子这只是个相对来说很小型的葬礼,丁一劭到了之后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倒是卢君逸心情不错地参与了全程。 丁一劭见他心情好像不大好,连看到了自己也是淡淡的,不觉有些灰心,却以为李茉莉是因为有人去世才难过,便说道:“没什么,元成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他的儿子多得是,也不知道哪个儿子应上了他的哪个报应了,这死了的人也是城中有名的纨绔,没了就没了吧,不值得可惜……” 李茉莉听到那句“也不知道哪个儿子应上了他的哪个报应”不禁心中一恸,朝他嚷道:“别乱说了!那是条人命!丁一劭,你别告诉我,他也是你弄死的!” 丁一劭把车猛地停了下来,一双大手按在方向盘上,转过了头来:“莉莉,我回来是因为想你,不是只为了参加这个葬礼,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是我弄死的?” “你在红叶镇是怎么抗疫的,你跟我说说,”李茉莉道,“我在电话里问你,你不是说电话不是谈公事的工具吗?那现在你跟我说吧!” “……我今晚10点的飞机,就必须要飞回去了,统帅看到我和卢君逸回来了,把我们俩都骂了,说是红叶镇一个病例没有了才允许我回来,结果我找到了你,你就来质问我工作上的事?” “我问问不行吗?”李茉莉望着他道,“人人都说你是暴力抗疫,我想知道实情!” “实情,实情就是卢君逸定规矩,我来执行而已!谁也没说出我个不是来!现在的结果,就是疫情没有扩散,病患每天都在减少,够了吗?!”丁一劭一激动起来说话声音很大,按在方向盘上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握了起来。 李茉莉看着他胳膊上绷起的青筋,看到他那么大的拳头,听到他在吼自己,忽地把脸转向了窗外,眼泪在眼眶在打转儿。 丁一劭的胸膛起伏了一会儿,冷静之后,将李茉莉的肩膀轻轻地转了过来,看他眼中含泪,不由得一怔,连忙把他抱紧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莉莉,我们不是互相说好了不过问公事吗?你看我问你了吗?” “那是因为每天都有人跟你汇报,”李茉莉道,“不然你也不会找到检察院来。” 丁一劭被揭穿了也不反驳,轻轻地吻了吻李茉莉的眼睛,往下寻着他的唇,李茉莉意识到他要加深这个吻时,却出自于对那一夜的阴影,和其惨烈的后果,因为害怕而偏过脸,躲开了丁一劭的这个吻。 这反应让丁一劭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伤心,他是一腔热诚、兴高采烈地回来的,两人虽是异地,但这几个月他的心情非常好,是他单方面地处在了热恋中。 在飞机上往下看,逐渐看到驻地时,他都恨不得把飞机驾驶员一脚踢到一边儿去,他亲自开飞机来加速,快点儿飞回来。结果,李茉莉看到他就是这个态度。 丁一劭很快地联系前后因果,又看到了李茉莉座位下面的那捧茉莉花,觉出原因来了,心里顿时不是味儿,冷笑着道:“原来我真是回来错了,耽误你们的好事了。” “什么好事?”李茉莉没听明白。 “他终于忍不住跟你说了吧?你答应了?” 李茉莉还是不解地看着他。 丁一劭指着下面的花:“你的艾哥!今天憋不住跟你表白了吧,刚要不是我出现了,你应该会坐上他的车,然后现在会去哪儿?他家?还是什么饭店和酒店?!” 李茉莉瞪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之间怒火攻心,急怒交加,一巴掌狠狠地扇到了丁一劭的脸上:“你这个混蛋!” 他的嘴唇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你就算瞧不起我,也不该这么说他!他毕竟是几次救你出囹圄的人!” “那我付他律师费还是车马费行了吧?让他开个价吧!我不欠他的人情!”丁一劭吼道。 李茉莉伸手就去扒拉车门,要开门出去,丁一劭连忙去握他的手,他心里又急又慌,就控制不住力道了,李茉莉的手腕被他一握,登时痛得叫了起来,丁一劭连忙松开手。 可这一碰丁一劭就吃亏的事,让李茉莉想起了他受的伤,想起那被丁一劭种下又根本活不下来的小生命,不由得哭着猛打着丁一劭的头和肩膀,像是要跟他拼命一样。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你打死我吧!”丁一劭再不敢还手了,闭着眼睛耷拉着头任凭李茉莉对他狂风骤雨般的袭击,连挡都不敢挡,李茉莉扇了他两巴掌后,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已经再也使不出力来了,便捂着脸开始痛哭。 “莉莉,莉莉,你别哭了,我求求你了,是我错了,”丁一劭完全搞不懂了,只惊慌地把李茉莉抱进怀中,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我说错话了,我是个混蛋,我就是……吃醋了,我知道你和艾检一起上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只是你念的是军官学校,他学法律,你们高中后才分开的,我其实……一直挺吃他的醋的,他不但是个独立检察官,谁都不怕,长得……还挺帅的,而且,他是康斯坦丁上将的儿子,我觉得,那可能比于浩海面子还大……” 李茉莉在他絮絮叨叨、颠三倒四的安慰中,逐渐不哭了,只是小声地抽泣着,冰凉的鼻尖和唇被丁一劭按到了他自己的侧颈上,他的温度和他的味道,逐渐令李茉莉镇定了下来。 “……我承认我特别没有安全感,而且我记得你说过,这位艾检,说他不打算找对象,终身与法律作伴,这怎么可能呢?明显是骗你啊,”丁一劭经验丰富地说,“你看我这个例子,你还不知道么,这么跟你说的人,其实都想泡你,让你放松警惕,他好追你,你在我这儿已经上了一次当了,怎么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我看他跟你嘻嘻哈哈的走出来,他还送你花,我能不生气吗?我心里就像被他捅了一刀似的,我还得笑着跟他打招呼……” “行了!”李茉莉越听越不耐烦了,“这花是别人送我的,他帮我拿过来而已,而且他是真的打算独身的,你以为人都跟你似的那么会骗?!” 丁一劭还是不相信,撇了撇唇,却道:“那是谁送你的花?” “检察院一人。”李茉莉道,“丁一劭,你要是因为这样的小事就生气,那你早晚得气死,我就这么个人了,去哪儿都招蜂引蝶,你爱受不受!” “我受着,我受着。” “你要是再敢胡乱吃醋,再敢胡说八道……” “我不吃了,不吃了,”丁一劭道,“下回我就算吃醋……我也偷偷吃,不嚷嚷了。” 李茉莉:“……”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丁一劭,完全拿他没办法,这段时间,他对丁一劭是怨恨大于喜欢的,都不怎么回他信息和接他电话了。可只要丁一劭回来了,这么傻不愣登地望着自己,小狗似的,说话和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李茉莉就还是会心软。 他叹了口气,把脸转向一边,看到窗外的夜景,像是在一座大桥上,便问道:“这是去哪儿?” “我想带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吃饭,在伊奇山顶上,然后我们……” “不想去,有点累了。”李茉莉猜测他还是会把自己往什么酒店里带,现在他是一点儿心情都没有,而且对那种事,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丁一劭的失望溢于言表,却说道:“啊,那没事,你想去哪儿?” “我想……就这么待着,行吗?”李茉莉觉得在这车上应该是安全的。 “那你不冷吗?这车虽然看着豪华但是没有空调,你这鼻尖都是凉凉的。”丁一劭点了点他的鼻子,揪了一下他的鼻尖,李茉莉微微蹙起了眉,丁一劭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情难自已地吻住了他。 在蜥蜴大酒店的那一夜,丁一劭一晚上都没睡,在李茉莉后来想起是含着泪和痛的回忆,在丁一劭想来却是缠绵悱恻,极致癫狂的快乐,所以他此时抱着李茉莉吻着吻着就控制不住了,等他将李茉莉的椅子放平,把他按倒在副驾时,李茉莉立刻反应很大地坐起来,推着他的头。 丁一劭只好扫兴地结束了,他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两人的气氛很尴尬,当李茉莉问丁一劭红叶镇的事时,丁一劭说不想提,当丁一劭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时,李茉莉也缄口不语。 “你不跟我去红叶镇,结果跑去跟海曼中将去淮北岛抗洪,”丁一劭忍不住道,“你这脑子……” “我脑子怎么了!”李茉莉反驳道。 “很好,很聪明,”丁一劭只好这么说,“疫情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洪水每年都有,你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做,结果是去抗洪,我简直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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