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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茉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他的手不松开,沉默地看着他。 “莉莉,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丁一劭抚摸着他的头发,“……从七年前,我就不该让你受伤,更不该让你失去了一个孩子,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怪你不让我碰……” 他说到这里,脸埋在了李茉莉的手心里,压抑住那阵阵揪心的痛楚和眼泪,抬起头时,却看到李茉莉也泪水涟涟地望着自己。 “不哭了,方倾说你不能再哭了,伤身体,”丁一劭擦着他的眼泪,今晚他们流的泪太多了,“都是我的错。” “当年那个孩子……应该是我累着了,才掉了,不告诉你,也是怕你难过,”李茉莉抚着他的脸,“我想我一个人难过就够了。” “我会想方设法活下来,就算坐一辈子牢,就算……也要争取一切机会活下来,为了你和我们的孩子们,”丁一劭温柔地看着他,“你别为我难过,你爱我,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可你会觉得很屈辱,很难受,违背了你的心……李茉莉怅惘地看着他,这个倔强到底的男人,宁愿失去所有,宁愿被炸成烟花,对这不公的命运都不妥协,他的尊严比什么都重。 “……如果,做海盗能救你一命,你就跟索大豹走吧,以后,做个安分守己的海盗,不管是A军还是蜥蜴军,都没有你的事了,你、你还是逃走吧。” 到了生死关头,李茉莉明白自己已然接受不了他的死,还不如放他离去,反而彼此都是解脱。 “不,海盗要留长头发,我留长发不好看。” “……这是理由吗?!”李茉莉忍不住又去拍他的头。 “我要跟你厮守,你爱我,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是那种熟悉的口吻,带着独属于丁一劭的执拗,令李茉莉听了,心中不禁酸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都是我的错。”丁一劭趁势爬上了床,被子拉起来,将李茉莉紧紧地抱在怀中,“你睡吧,方倾说你该多睡觉,你现在肚子里有两个小孩儿了,他们是不是很吵啊?” “没有你吵。”李茉莉瞪着他说。 丁一劭笑道:“那我不说话了,我们爷仨儿都不吵,你乖乖地睡觉。” 李茉莉闭上了眼睛,可只一会儿,就又紧张地睁开,一次又一次地确认丁一劭还在这里,这不是黄粱一梦。 “我在,”丁一劭吻着他的额头,一次次在他要睁眼确认时,及时地告诉他,“莉莉,我在呢。” 也许是丁一劭终于恢复了之前的信息素,淡淡的生姜味道安抚了他,也许是这一晚对李茉莉来说,涕泪交加,实在是太累了,也许是这整整七八天,从他醒来知道了丁一劭的死讯,就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中途没有哭醒的夜晚,于是,他终于陷入了香甜的、安稳的睡梦之中。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晌午,再醒来时,外面走廊已经是层层重兵把守,索星辰和索明月的人与医院的警备护卫成对阵形势,索明月站在了索星辰那一边。 “事情的原委我已经都知道了,”索明月说,“没有什么不能化解的矛盾。我哥拜了把子的兄弟,那就是我哥,小茉莉就是我嫂子,为了小茉莉和他的孩子们,这一边我站定了。” 尹瀚洋:“……” “我不逼你表态。”索明月对尹瀚洋说。 “唉……我这什么命啊。”尹瀚洋摇头叹道。 “你呢?”于浩海偏过头,问方倾。 “我?我听我的主将的意见。”方倾可怜巴巴地说,昨晚于浩海跟索星辰的对话,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方倾不敢再违逆他的意思。 那间房里,李茉莉醒来后,和丁一劭穿戴整齐,一起走了出来。 谁也不知道丁一劭的决定,连李茉莉都不清楚,只是凄惶地望着他。两人竟然已心意相通,生死相伴,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要去见于总。”丁一劭走出来后,对于浩海说。 “丁一劭,你!”索星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并不是没有转机,大不了我们跟他拼了!” “大豹,今生有你这样的兄弟,我的福气绝对不止一丁点儿,”丁一劭对他笑道,“咱们之前的承诺,一切照旧,只是希望下辈子,我能还你更多的恩情。” “于浩海,带我走吧。”丁一劭道。 “算你是条汉子。”于浩海道。 戴上枷锁和手铐、脚铐,丁一劭跟随着于浩海方倾、尹瀚洋索明月夫夫以及李茉莉,坐上了飞往晖阳岛的飞机。 “我会去求于总,”李茉莉说,“就算是……死刑,也会求他给你斩监候,等我生完了这两个宝宝,就跟你一起走。你抛不下我了,要死我们必须一起。” “我什么都不重要了,”丁一劭的额头抵着他的,“就算让我给于凯峰跪下,只要能活着,我也会去求他。” 方倾时不时地回头,看向坐在最后面一排的丁一劭和李茉莉,他知道他们在做最后的诀别。 转过头来,看向于浩海时,表情就有些不善。 这个人好冷酷无情哦。 于浩海在看梁文君给他发来的信息,梁文君告诉他,晖阳捡去的那些残骸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跟新兵营里丁一劭留存的DNA相符合的,梁文君郑重地告诉他: 丁一劭可能还活着!!! 于浩海看着梁文君打下的这三个感叹号,不禁苦笑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就是方咪咪仇恨地瞪着自己的眼神。 “你的事儿还没处理,一桩跟着一桩,惹祸大王,”于浩海道,“你还敢瞪人?” 方倾趴到了座位前面的小桌板上,埋头睡觉。 到了晖阳岛军区,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只留半栋楼,留着于凯峰办公用。 李茉莉帮丁一劭将穿着的Aslo军服脱下,卸下了领带,手表,这样负荆请罪地去见于总,身上一个东西都不能带着。 李茉莉从他兜里摸到一个鼓着的东西,掏出来了一个盒子。 打开,看到了当年那枚始终没有送出去的茉莉花钻石戒指。 他的眼泪一滴滴地掉落上去。 “别哭,”丁一劭的眼泪跟着滑落下来,戴着手铐的手,艰难地举起来,也没能替李茉莉擦掉眼泪,“等我,我会平安出来的。” 时光倒转,此情此景,竟与当年丁一劭被冤枉关到禁闭室里,一模一样。 他一步步往于凯峰的办公室里去了,丢下的不但是他的盔甲,他的抱负,他的自尊,还有他坚持了那么多年的理念: 我没错,我只是生不逢时;我只是没有于浩海运气好;我不是既得利益者,不是真正当权者的继承人! 可为了莉莉,这些自尊和骄傲,又算得了什么呢? 门关了,谁也不知道结果。 “于总那里有枪吗?”索明月问方倾。 方倾垂着头,几乎不敢看向等在门口的李茉莉,连一贯喜欢安慰索明月的尹瀚洋,这次都沉默不语。 于总那里怎么会没有枪呢?只怕一言不合,丁一劭就会被当场击毙。 凶多吉少,于凯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叛军首领的性命。 方倾问过于浩海,能看在李茉莉和孩子们的面上枪下留人吗?于浩海道,只会看统帅和于总对丁一劭这事如何定性,能不能完全把他跟他的父亲兄弟剥离开来,其实还真的跟李茉莉与孩子们没有关系。 难道惨死在蜥蜴军手里的老百姓们,没有妻子儿子吗? 方倾知道于浩海的所作所为挑不出错去,可他心里就是难过,替李茉莉难过,也替丁一劭可惜,这一路沿着他们的心路历程走到今天,方倾只觉得世事弄人,无限叹惋。 忽然,门内一连串尖利的枪响,以及东西碎裂开来的声音。 外面五个人都是一震,索明月捂住了嘴:“于总杀了他!” “不会的!”方倾喊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茉莉趴在门上,惶然如在禁闭室外面,对丁一劭的生死一无所知。 他忍不住了,眼泪滚落下来,仿佛当年,抬手用力地拍门,一声又一声地喊道: “丁一劭,丁一劭你死了吗?!” “丁一劭!你、你还活着吗?”李茉莉不敢问下去了,只是趴在门上痛哭。 …… “我没事!” 过了很久,丁一劭忽然从里面答道。 “于总让我戴罪立功!”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第453章 卜奕一案后,统帅和于总司令借着于浩海的名,铲除了驻地一班走狗杂碎,于浩海平白无故背了个大锅,成为人人闻之色变的刽子手。借此机会,他向两个欺负他的大人讨了个封赏,就是给梁文君升职,从警局刑侦队长直接跳过署长、司长,直升警长。 警长在水星也是有很多种级别划分的,分为“一级高级警长”、“二级高级警长”、“一级警长”、“二级警长”、“三级警长”、“四级警长”,就像是警员分为“一级警员”、“二级警员”、“三级警员”、“四级警员”、“初级警员”以及“见习警员”等等。 表面上,梁文君还是按时到驻地警局打卡,名义上还是那个刑侦队长,但实际上,统帅封印的黑色文件下达各驻岛警局,梁文君既是统帅钦点的“扫黑除恶督导组组长”,又是于凯峰钦点的“军政特别案件调查组组长”,由这两人的权力加持,梁文君腾云直上,相当于“一级高级警长”,且拥有凌驾于警务部一把手、总警监施扬的调查权,听命于统帅和于总司令,别人无权过问和干涉。 艾兰被艾登说的这一连串的警长、权力,说得头晕脑胀,直截了当地问:“你就告诉我,梁队现在官多大、能调动多少人就行了,我们当兵的看权力大小,就看这个,我都被你各个警长绕糊涂了。” “这么说吧,我是独立检察官,他就是‘独立警察’了,”艾登道,“王室和军方一把手直接给他下发的权限,他只要有足够证据,就可以拘捕任何人,权力不受限,他可以调动警方所有人,替他查案。” “哇,所有人,是多少人?”艾兰惊讶道。 “水星现役警队150万人。” “那,那我假设一下哈,他能铐走你吗?” “……能,”艾登道,“只要他觉得我涉嫌违法犯罪活动,就可以把我带走,进行审讯。” “哇!”艾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他官比你大啊?” “在法治社会里,权力并不等于官职,只是在一定范围内,一个公职人员可以依法、合理地做事,不能滥用权力,”艾登道,“如果你为了欺负我好玩,让他胡乱把我带走审讯,我也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为自己讨回……” “咚”的一下,艾登的胸口挨了一拳:“为什么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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