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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说:“是。” 艾登对袁真道:“史密斯到了退休的年龄,但又有点儿不放心我,就还在检察院,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对倾弹、倾炮这种新型武器,也了解得很少,就很想退了,我这边也放了,就是这么个情况。” 史密斯点头说是。这时候肯定是艾登说什么,他是什么,先把袁真稳住了别走。 袁真点了点头,对史密斯说:“那我教您倾弹和倾炮的用法怎么样?很容易上手的。” “……我很笨的,年纪又大了,可能学不会。”史密斯说。 “您试一下,找找感觉,很容易上手……” “你很想走,对吗?”艾登打断了袁真的话,“在我这里挺无聊的。” “也没有……”袁真犹豫道,“只是,学校的事很多。” 艾登缓缓地点头,脸上是很失落的表情。他平时是个情绪很外放的人,忽然这样沉默下来,连空气都变得压抑了,让袁真下意识地很想哄他。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到在法院的时候,宁朗攥着栏杆,眼睛通红地瞪着自己。 午饭谁都没吃多少,收拾干净洗过手后,史密斯出去了,艾登又把笔记本电脑推给了袁真,做了个“请”的动作。袁真只好硬着头皮登录水星医研院后台学生网站,在姓名一栏输入袁真后,学号那里怎么输入都不对。 “你忘了你的学号?”艾登无语地看着他,“210524200103185435。” 袁真瞪圆了眼睛:“你、你怎么记得?!”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啊,在医研院贴着的那张榜上。” “然后你就记住了?” “这才几个数字?”何况是你的信息。 艾登把袁真的手指扒拉到一边儿,将袁真的学号输入进去,刷的一下,网页刷新后,艾登看到了袁真研一在读的情况,85门课程,都是以网课的形式授课,带他的教授名字叫做程文杰,每周二和周五晚上发课件给学生,并布置家庭作业。 “你这都已经上网了课啊,”艾登上下翻动网页,没一会儿就把这学生网页研究明白了,“你看,你的那个同学,还缺席了好几节课呢,你一节都没落下,这里显示你的上课情况是‘良好’,还给了你五朵小红花。” 袁真把视线平移过去,看向了别处,心虚地不说话。 “袁小丙,所以你根本就不用去上学!”艾登又把他抓了个正着,忍不住有些生气,还有些懊恼,“你为什么撒谎?” 袁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这里待着没意思,是吗?”艾登叹了口气,虽然很沮丧,但是也能理解,他握着袁真的肩膀,把他从椅子上轻轻拉了起来,“走,我们去逛街。” “你还很多事要做呢,”袁真皱着眉,按住他的胳膊手往下滑,两人手指碰着手指,“我不想出去了,就随便说说。” “不是,我觉得宁检说得很对,你一到驻地就被我弄来了,都没怎么玩过。我陪你出去,要不咱还去看电影?还是逛街买衣服?去游乐场?我不知道Omega平时都是怎么玩的……”艾登有些着急,他越这样恳切地询问,袁真心里越止不住地难过。 “我不喜欢玩,我就喜欢在这儿。”袁真说。 “真的?”艾登看着他。 “真的。”袁真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腰侧,“有点儿困了,我想睡一会儿。” “嗯,睡吧。”艾登的手轻轻拍着袁真的肩膀,让他后退,躺到沙发上,把被子给他盖上,随即起身去冰箱里拿出一盒蓝莓来洗干净,递给了他。 “没到下午茶的时间。”袁真接过了蓝莓。 “没到也可以吃,”艾登说,“你今天还可以吃三个冰淇淋。” 只要你不走。 袁真忍不住笑了。冰淇淋是最近冰箱里新出现的零食,在屋里暖气充足的时候,袁真有一次没忍住,连续吃了两个,结果抱着肚子皱着眉,有些难受了。艾登见状说了他,让他定量,毕竟外面还是冬天,现在一天只准吃一个。 袁真这么躺在沙发上,笑着从盒子里慢慢地一颗又一颗拿出蓝莓,放在嘴里咬着,看向艾登的时候,让艾登觉得他很撩人,也有些气人。袁真的发情期到了第四天了,香味儿没有之前那么重,但对艾登的吸引力依旧是致命的。 蓝莓吃了不到一半,袁真就闭着眼睛睡着了。 艾登坐在椅子上,不住地凝望着袁真。 都说男人在工作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所以他把袁真弄到身边,想让袁真感受到他的魅力。可算算时间,一个月已经过去了,袁真感受到了吗?喜欢上自己了吗? 艾登觉得现有的证据不足,还不能正式批捕袁真。 下午宁朗抱着文件夹面色不善地下了楼来,看到的就是袁真在沙发上安静地睡觉,艾登在电脑前工作的那一幕,当宁朗开口说“请你上楼”的时候,艾登竟倏地转头去看袁真,有些担心他说话的声音吵到了袁真。 宁朗把文件哗啦一声放到了桌子上,掉头就走,袁真听到了声音,睁开了眼睛。 “你继续睡。”艾登说,可袁真已经坐了起来。 晚上三人在21层工作到半夜8点多,艾登说要出去走走,逛逛街的时候,宁朗和袁真都听明白了。 “Omega只喜欢跟Omega逛街,跟你有什么可逛的?”宁朗瞥着他问道。 “这就刻板印象了吧?我也可以给Omega的购物和娱乐提供指南,我一个Alpha也可以是很好的逛街对象……” “那艾兰逛街的时候怎么不找你啊?检察院里这么多Omega,怎么没见你陪谁出去过?” 艾登又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呆愣在原地,袁真嘴角弯着看向他。他这略带嘲讽的笑容又被艾登看到了,艾登笑道:“你幸灾乐祸是吧?还在那儿笑,不想我陪吗?” 袁真轻轻地摇了摇头。 宁朗对袁真道:“咱们出去走走吧,把史密斯叫来。” 俩人把艾登撇下,袁真上了宁朗的车,宁朗带着他,先去了法学院。 法学院相比医学院的面积不算大,学生却很多,在这个时间,还有很多学生在树林里、冷风中背书,宁朗走在袁真的身侧,两人并不多话,只是袁真很清楚他想说什么。 在大学校园荣誉毕业生的照片栏里,袁真看到了那时的艾登,和晚了三年毕业的宁朗。 “他跟现在的变化大吗?”宁朗的手按在窗玻璃上,温柔地望向24岁时笑容灿烂的艾登。 “没什么变化。”袁真说。 “不,还是有变化的,那时他虽年轻气盛,但喜怒哀乐形于色,我还知道他想什么,”宁朗说,“现在却不知道了。” “你为什么那时不跟他说?” “没有勇气,那时追求他的人太多了,我又没有什么家世背景,跟他都说不上话,而且那些贸然表白的,也都被他拒绝了,他说‘要以事业为重’。”宁朗心中苦笑,想来,那时就被他骗了,他不是不想,而是没遇到喜欢的人。 “那现在呢?你们都是检察官,又是校友,你们还能互相帮忙。” 袁真看得出来,宁朗协助艾登办案后,艾登的文官小曹、小金他们都松了口气,他们身上繁重的工作量被宁朗卸掉了大半,宁朗的效率很高。 “等你走了,我会向他告白。”宁朗倚靠着玻璃窗,转过头来,看着袁真,“也许,他这段时间对你很好,让你有些误会了,我也能明白。像你这么年轻,条件又这样,可能一直没有被人好好地珍视过,你会很恍惚,但我实话跟你说,这只是因为他很绅士罢了……” “别说了。” 别再来伤害我了。 袁真勾了勾唇角,无所谓地扯出了一抹冷笑:“我很快就走了,最多三天。” 宁朗开着车带着袁真穿过城东区,往驻地市中心走去。 “送我回西郊医院就行了。”袁真看着外面的夜景。 “别,说是出来逛的,好歹也要享受一下,”宁朗说,“你生气了吗?” “没有。” 车停在一个叫做“艺星”的美容美发场所外面,装潢很高大上,宁朗停了车,要带袁真进去。 “我不想去……” “改变一下形象吧,你这个发型……”宁朗欲言又止,袁真知道,他想说的是很土。 “不用了,我头发刚剪没多久。”袁真说。 “我也要做个护理,就当是陪我。”宁朗拉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那白灯闪耀、晃人眼睛的美容院里,殷勤的美容师便走了过来跟宁朗打了声招呼,想来他是常客,宁朗对他说,还是老三样,然后指了指袁真,说给他换个发型。 袁真抵死不从,说只是来陪着他,在一边等着就行,宁朗悄声说:“这个发型师出场费很贵的,让他给你设计一款发型,你这个头发……都挡住了眼睛,然后你再做个面部保养和手足护理……” 袁真越听表情越麻木,连连摇头,最后谁也劝不动他,他就在沙发上坐着,看着宁朗被一伙儿人折腾。 他其实心里偷偷地想,他的发型师“王Tony”,才是水星出场费最贵的发型师,没错,是当今的小王妃,王俊。 那还是他小时候,在厨房里帮着爸爸烧煤灰,王俊把他揪了出去,说学会了剪头发,跃跃欲试找人来剪,他不敢找浩海,瀚洋又坚决不允许,他就把袁真抓住当小白鼠了。 十一二岁的王俊胖乎乎的,一双小胖手拿着见到和梳子,在袁真的头发上轻轻转动,袁真在镜子面前不敢睁眼,从容赴死的表情。等到剪完了,袁真睁开眼睛一看,觉得还挺齐整,尹瀚洋在一边却笑弯了腰,说他像动画片里的人,那个叫什么樱桃小王子的,王俊纠正了他,说叫樱桃小丸子。 “浩海,你看我剪得好看吗?”王俊问路过的于浩海。 于浩海撇过头,看到了袁真顶着小丸子的新发型,微微一笑:“好看。” 这个发型于是持续了接近十年,袁真入职以后,虽然耳后的都给剪短了,但前面还是很厚重的齐刘海,看着又土又呆。但袁真不是那种轻易改变想法的人,他对自己这个发型没有什么美和丑的概念,他甚至很少照镜子,研究自己美不美,因为再怎么想漂亮,都美不过方倾,他早已放弃改造。如今,他也不会因为对于浩海忘情了,而刻意地去改变这个发型,不改变,完全是因为喜欢王俊的设计,王Tony可不是随便给人剪头发的。袁真本来就是个很拧巴的人,很坚持自己认定的东西。 宁朗闭着眼睛,脸上被涂了一层厚厚的美容凝胶,在享受着美容师的双手给予的轻柔按摩,他不知道袁真坐在那里等着,有没有感受到自己和他的差距。从品位,到样貌;从学识,到社会地位,宁朗给袁真的打压和讽刺是全方位的,他相信袁真能懂,自己才是艾登的灵魂伴侣,而袁真样样都不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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