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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在那弹弹珠,互相给对方设置障碍,互相打飞对方的弹珠,倾弹的重量轻,投掷的路程远时,需要考虑风速和偏移角度,袁真惊叹于史密斯只练了不到两个月,比之新兵营战士也不逊色。 “我现在出师了吗?”史密斯好奇地问道。 “非常好,”袁真说,“可惜,我不能给你倾弹了。” “啊?为什么啊?”史密斯日夜苦练小弹珠,就是为了拿到倾弹。 袁真指了指办公室里面那个人:“他不让了,让我们把倾弹弄成实名制。” “实名制?这么一个小小的玻璃球,怎么实名,又不是身份证有芯片。” “是啊,我们现在三军主帅,都在发愁这个。”袁真说。 “这水星啊,被他们这些学法律的人都给弄乱套了,”史密斯摇头叹道,“我特别怀念以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岁月。” “……那你会被抓起来吧?”袁真惊讶道。 “是,所以我怀念的是没被抓到的日子,”史密斯说,“不过抓不抓的,跟我现在有啥区别,我也是住在牢里。” 袁真看了看他的“房间”,那就是一个牢房,一个开间,有床,包含一个浴室连着卫生间。 “你是为了保护他才不得不坐牢吗?”袁真问道。 “是,你接班的那段时间,我还能出去溜达溜达。” “我接班的时候,你不是受伤了吗?” 史密斯:“……单腿溜达,受那点儿伤影响不到我。” “哦,”袁真叹了口气,“我看我很快也要住牢房了。” 史密斯笑道:“是逼你做他的男朋友吗?这人还好意思说那个叫卜青雄的律师是个讼棍,我看他就是个……法棍,一言不合就拿法律压人。” 袁真深有同感,疯狂点头。 “那你不喜欢他吗?”史密斯问道。 你不喜欢他吗? 同样的问题,在那天中午,他跟方倾倾诉完了全部后,方倾也问过他。 他的回答是下意识的反应,是想都没想地脱口而出。 “谁能不喜欢他啊。” 高大、俊朗,笑起来阳光明媚,是风流倜傥的翩翩君子,是能言善辩的正义侠士,是心细又体贴的温柔绅士,也是天真烂漫甚至有些搞笑的大帅哥…… “他送我花,甚至是连盆一起端给我的,”袁真说,“没见过这么送花的,甚至还附带了一包种子和一个喷水小壶。” 方倾笑道:“所以15层阳台背面的玉簪花,都是你养的吗?” 袁真点了点头:“这种花见风长,不娇气,所以……也不名贵。” 在这一个多月以来,每次袁真想起艾登,眼前都会浮现他在冰天雪地里忽然转身,在身后藏着雪球、笑吟吟的样子;他抱着花站在风中等着自己,说‘嫁给我’的样子;端着草莓,笑着朝自己走来的样子,以及,在庭上痛斥被告人、大义凛然、正面对抗所有大奸大恶之徒的样子…… 谁能不喜欢他啊。袁真默默地想。 可这样的人,竟然说喜欢我,竟然说得不到我,他会很难过。 那他会喜欢我多久? 是永永远远吗? 如果不是永远,该怎么办?如果始乱终弃,该怎么办? 袁真知道,自己一直是个很贪心、很阴暗、很输不起、很小家子气的人。他不再像以前,敢去奢望自己不配的东西了。 “……想了这么久?”史密斯看着他,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 袁真的思绪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摇了摇头:“当务之急,我现在是要想办法脱罪。” “你犯的是什么罪?”史密斯问道。 “诽谤。” “这个很容易啊,”史密斯无所谓道,“这个罪我经常犯,写个道歉信就行了。” “道歉信?” “是啊,他的桌子下面,左侧有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他的亲朋好友写给他的道歉信。” “啊?” 正说着,艾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站在门口左右望着,看到了袁真和史密斯,以及地上的一堆玻璃弹珠。 “过来。”艾登朝他招了招手。 袁真进到了办公室里,没等开口,艾登先数落他:“又玩忽职守,让你保护我,看着我,你动不动就跑了。” “那我要一直在你旁边看着?” “最好是这样,”艾登说,“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我要看你表现。” “那我写一封道歉信赎罪,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艾登倚靠在桌子边沿儿看着袁真,知道是史密斯给他出的主意。 这老家伙到底是跟谁一伙儿的啊??? “你写吧,写完再说。” 艾登心道,想用这个就逃之夭夭,没那么容易。 袁真搬了个椅子到艾登桌子的侧边,因为身高不够,他一坐下,发现自己的胳膊只能勉强放到桌子上,根本没法写字。 艾登低头莞尔,把他的椅子下面调高了,将他慢慢升了起来,他才能跟艾登一样平起平坐,用这个桌子写字。 袁真看出他内心嘲笑自己是小矮个儿了,同时又很郁闷,宁检和艾登常常同一桌子办公,宁检就不用调整椅子高度。 他拿着一张纸和一根笔,在那抓耳挠腮,埋头苦思,酝酿着他的道歉信。 可十分钟过去了,他除了标题“道歉信”三个字以外,再没写下一个字。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医院里、军队里,袁真都是优等生,什么时候写过类似检讨书和道歉信的东西啊。 “那个,有模板吗?”袁真问道,“给我一个参照。” “你觉得水星有多少人诽谤我是渣男?”艾登反问他。 “不是渣男的也行,别的类型的,我也能参照。” “没有。” “你这里有一箱子。”袁真指着艾登桌洞里的左下角,那一个纸箱。 艾登只好从桌子下面把纸壳箱拿了出来,扔给了袁真。 袁真开始一封又一封地翻着他熟悉或是不熟悉的人的“罪证”,其中犯案人最多的就是艾兰,从艾兰幼稚的字体到逐渐成熟的连笔字,可见艾兰这些年没少给艾登道歉,他犯罪类型最多的,就是暴力,而史密斯先生更是“罪行累累”,除了艾兰最多,其次就是他了。 袁真觉得好笑,又往下翻,接着,分别是康斯坦丁上将和海曼夫人给这熊孩子艾登的道歉信,多是教育方面的,艾登说他们有失公正,再翻下去,甚至还有于凯峰于总的信。 袁真忍不住好奇起来,打开了这封看起来有些年头、已经泛黄的信,里面是于凯峰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的“案情经过”很简单,发生在艾登小时候在赫特岛做客的时候,具体内容是于凯峰猛地一转身,没看到尹桐,还踩了尹桐的脚背,尹桐“嗷”一声惨叫。 结果于凯峰说尹桐太矮了,他才没看到,还说尹桐不该走路没声音,也不该站他身后,反正横竖他都有理,虽然马上蹲下低头给尹桐揉脚背了,但横竖还是说尹桐矮,还说“人矮就要多加小心”。 艾登目睹了案件全过程,气得不行,不依不饶地非拽着于凯峰写道歉信,他小小年纪已经心存公义,又能说会道,于凯峰竟拗不过他,只好趴桌子上老老实实地写了这封信,尹桐还在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上了“我接受道歉”几个字。 袁真眯起眼睛,忍不住叹气地看着艾登,这家伙得有多难缠,还那么小,于总都已经拿他没办法了。 “总偷偷看我干什么,”艾登面朝着他的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这么看我,就是要嫁给我。” 袁真:“……” 艾登内心感叹,随着失败次数的增多,自己的脸皮也越发厚了起来。 袁真低头继续翻信件,发现了更多长辈们的信,逐渐的,平辈的人也有,像是李茉莉和梁文君,而他翻到方夫人青羚的信时,还挺意外的,青羚怎么也得罪他了? 袁真打开了青羚的信,发现青羚的“罪行”,是觉得艾登太能叭叭、太吵了,想要找个医生把他的两片嘴唇给缝起来,于是,犯了“恐吓罪”。 袁真低头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啧,你这是翻我的黑历史呢,还是找你的参考模板啊?”艾登将他手里的信夺过去扔进箱子里,并且把箱子也拿走了。 “我算明白了,”袁真说,“你是拿你的亲朋好友们练手呢,怪不得长大后成为这样的检察官。” “你管我呢,反正你们都有罪。” “那你呢?” “我?我不用你管。” 艾登忍不住羞恼,对自己生气。他现在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为了把袁真控制在这里,什么胡话都说,什么无耻的招数都使,还三番五次逼他做自己的男朋友。 他觉得自己在一个临界点徘徊,已经快控制不住了。袁真浑身香香的,人又小小的,身上暖呼呼的,头发摸起来软软的……在他这屋里待着,在他的粉色沙发里坐着,就让艾登充满了奇异的掌控感,收不了手。 如果袁真现在一定要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甚至在刚刚,他竟然拉开抽屉,清点了一下自己现在有多少倾弹。 他为什么要算这个? 可见,倾弹真不是个好东西,应该强烈抵制! 袁真又低头苦思冥想,写下了他的罪行。 “我,袁真,于4月15号中午,诽谤艾检察官是个渣男,我知道,这是个错误……” 这句话之后,他又词穷了,咬了一会儿笔头,最后放弃了,说道:“我真的写不出来,太羞耻了,我宁愿跳舞都不想写这个道歉信了。” “你写不出来就说明你还没真正地意识到错误,你还要跳舞,那跳舞……” 艾登突然凝住了,怔怔地看着袁真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老色批上身,忽然心乱了,喉结滚动:“那你跳一支舞吧,我看看。” “……我是打个比方,”袁真说,“意思是这件事对我来讲,比跳舞还难。” “那你不如跳舞。”艾登提议道。 袁真在那纠结半天,最后狠狠地握着笔,啪的一下将笔拍到桌子上。 与其白纸黑字写下道歉信丢人数十年,还不如跳舞。 他转身把艾登的办公室门给关上了,想了想,竟从里面反锁上了。 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了,他的这一举动,反而让艾登有些惊悚,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袁小丙……不会是要跳脱衣舞吧?! 艾登连忙动了动鼠标,将办公室里的监控器关了,却按了下纽扣的按钮,将胸前的微型摄录器打开了。 他正襟危坐地准备欣赏袁真的舞姿,也不知道他跳的是孔雀舞、天鹅舞、惊鸿舞,还是别的什么不能描述的舞种…… 艾登只觉得心慌意乱的,呼吸不稳,却强自镇定,等待着袁真对他的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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