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的。”于浩海莞尔,深深地看着他,“我记住了。” 宁朗这是第二次看到于浩海了,之前在调查人面鲨时,方倾和于浩海作为医院的东家,请了他们一块儿吃饭。那时于浩海给宁朗的印象,是个说起话来张弛有度,很宽和的一个人,即便艾登莫名其妙地怼了他好几次,兵王这个,兵王那个的,于浩海也只是笑了笑,没当回事。 现如今,于浩海摇身一变,穿着囚服住上了拘留室,涉嫌杀人,可他坐在那里,依然不卑不亢,心境平和。 这是个比实际年龄要成熟、沉稳很多的人,睫毛又密又长,往下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身板过于挺拔,这身宁朗在审讯时经常看到的囚服,在他身上都被撑开了,变成了一件有型有款的橘黄色衬衫,即使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样子都像个将军,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大将之风”。 宁朗只跟他接触过两次,就能明白袁真为什么喜欢于浩海,当兵的Omega,怎么能不被兵王所吸引,而袁真本身也是个很闷、很古板的人,不像某个幼稚的人…… 宁朗不知不觉地看向艾登,艾登正低着头,在那认真地叠纸飞机。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审讯单,现在在他手里一点点儿转着,渐渐有了飞机的雏形。 宁朗:“……” 艾登果然一点儿都不想给他的情敌脱罪。 谢桂军不屑地斜了一眼孙尧洋,翻开法检报告,将一把刀的照片,推给了于浩海。 “这是谁的刀?” 于浩海:“我的。” “为什么出现在你的病房里?” “因为是我的刀。”于浩海道。 艾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想来“审讯犯人”这样辛苦的事早已不是顶戴带花的一级警长们平时做的事,谢桂军的审问听来让人想笑。 “我是说,案发后,这把刀出现在你的病房里,经过鲁米诺试剂,检验出了血液,你怎么解释?” “……我这把刀就是用来杀人的,”于浩海看着他,“不是摆来看的,更不是杀鸡杀狗用的。” “那是杀人面鲨的吗?”谢桂军问道。 于浩海道:“在海里的时候拿过这把刀捅过他。” “在海里的时候为什么不杀死他?你因此受了重伤。” “因为我知道这是个重要证人,”于浩海道,“杀了他,背后的大鳄逃之夭夭。” “背后的大鳄,你指的是谁?”孙尧洋问。 “那需要你们给我答案。”于浩海说。 谢桂军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一褶一褶的鱼尾纹甩了上去:“既然你承认这把刀是你的,那事情好办了,看这个。” 谢桂军往下展示法证报告,里面的照片,是于浩海病房的洗浴间:“这个水池的下面,我们检测到了一滴血,是人面鲨的血,你怎么解释?” 于浩海看着那一小滴血:“……我无法解释。” 谢桂军继续往后翻,是衣物纤维的上的化验报告。 “你的这件白衬衫上,同样有两滴呈‘喷溅’式的血液,也是人面鲨的血,”谢桂军抬高了声音,“你怎么解释?!” 于浩海低头看着他的罪证,缓缓抬起头来,向后靠在椅子上,微笑地看着两位警长:“我解释不了。” “于浩海,你涉嫌杀害三角洲头号毒枭任冕,动机是什么?是不是想封他的口,掩盖你们军队里的某些肮脏事实?”谢桂军瞪着他,“你父亲和他是否有牵连?人面鲨身家上百亿,这违法积累的财富,是否与军界有关?” “……你挺会联想啊,”于浩海的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交叠,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身子往前倾,直直地盯着谢桂军,“还是说,这是你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于少将,我再重申一遍,”孙尧洋在一边直冒汗,“这个推论是谢警长单独做出来的……” “于浩海,我知道你官儿大、胆子大,背景实力雄厚,”谢桂军稳住心神,平视着于浩海,“但凡事逃不脱一个法字,艾检和宁检都在这儿看着,你证据确凿。” “什么证据,几滴血啊?”于浩海不屑道,“信不信我坐在这里,都能让你们家里到处都是我的血,这有何难?” “于少将,请你注意言辞,不要恐吓警方。”宁朗出声制止道。 “好的。”于浩海讥诮地点了点头,问谢桂军,“你说我有疑问可以提,是吗?” “是,你说。” “你们都叫我兵王,我想问下,如果我去杀人面鲨,第一,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吗?我麾下有六万的兵;第二,如果我动手,凭我,会让他的血溅到我身上吗?你们低估了一个兵王的实力;第三,案发地点在医院,是我夫人和岳丈的地盘,我不在海里杀了他、不等他押送到了你们警局时动手杀他,偏偏要在医院行凶,然后我还在我房间的水池里,清洗我的刀,被你们验出来……你们是在低估一个兵王的智商。” “所以,你是激情杀人。”谢桂军道,“方医生的证词是他出去做手术时,凌晨三点,你在窗口抽烟。白天你和艾检几番询问未果,你身上还有伤,站在那里,你越想越紧张,想到人面鲨可能交待出的事实对你不利,然后就去杀了他,对吗?” “人面鲨是我抓的,我为什么不在海里杀了他?” “因为梁文君在另一边围捕,你不好动手。”谢桂军说。 艾登这时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在审问于浩海时,梁文君又俨然是个好人了。 “怎么杀?我在15层,他在12层,走廊外面全是监控,”于浩海说,“你们想想,我该怎么杀?” 谢桂军被问得哑口无言,证据明显不足,孙尧洋看了看他,觉得他是自取其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谢桂军只得说道:“我们会继续调查,你最好赶快交待,只要做过,必留痕迹,我们一定会找到更多的证据。” “去吧。”于浩海无所谓道。 四人走出了审讯室,艾登落在最后面,宁朗转过身来,对他道:“你竟然一个问题都不问?” “我问什么?他是我情敌,我巴不得他在里面待着才好呢。”艾登的手插着兜,斜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走了。 谢桂军的密报,第二天早上才传到了卜正的家里。 “情况变得复杂了,”刘慕说,“梁文君那边竟然也发现了凶器,还是他的部下在卫生间水槽里发现的,上面还有任冕的血迹,也提交了上去,这就跟老谢安排的撞上了,谢桂军现在很紧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卜正听了这话,不禁莞尔:“施扬啊施扬,说是不该牵连他进去,结果也对这‘独立警长’看不下去了。” “那于浩海这边,谢警长询问,能不能撤下来,他的‘凶器’还只是他的刀,都能解释清楚。”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以轻易放过,”卜正嗤道,“老谢的胆子也太小了,缺什么就找什么呗,人证、物证都安排上。” “可恐怕还是会跟施警监那边的撞上,梁文君的证据也会越来越多。” “那就一起,这两个都不能放了,”卜正说,“他们俩把人面鲨活捉回来,他们俩再一起把人面鲨给杀了,这有问题么?” “您说的是。” 施扬的消息来得很快,密线一接进来,施扬就怒气冲冲的:“老卜,贪心嚼不烂,于浩海就算了吧,我知道你……因为卜奕的事,尤其恨他,但是于浩海背后,那是于凯峰!把他惹急眼了再来一波暗杀?你家里是没什么人了,我家里好几十口人呢,算了吧,把个梁文君搞掉就行了!” 卜正的脸上阴晴莫测,冷声道:“要不一起搞,要不就各搞各的,我随便你,反正我家里也没人了,我没什么可怕的!” “老卜头儿!你……!” 卜正狠狠地摔了电话。 忽然外面院子里,铃声轻响,仆人去开了门,宁朗抱着一大束淡黄色的迎春花,脚步轻快地从卜府的石板路里穿行,去到了高高的院落大厅里。 卜正在窗口往下,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 “爸爸,今天路过花市,看到这迎春花开得很不错……”宁朗说到一半,卜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身穿一套米灰色的纯棉睡衣,戴着黑框眼镜,幽深的目光缓缓抬起,目不转睛地看着露珠般新鲜水嫩的宁朗。 宁朗身穿Vittorio艺术家创作的青兰色衬衫,低调的花卉印花,纽扣门襟搭配着象牙白色的斜纹桑蚕丝系带,以及下面紧身的、完美勾勒出臀型和腿型的黑色微喇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身材颀长秀美,雪白的脸蛋,卷翘的短发,乌黑的眉下,呼扇地眨着的水汪汪的眼睛,樱红的唇,亭亭玉立,端庄娴静,好一个律政俏佳人。 “卜大人。”宁朗打了声招呼,微微低着头,有些窘迫,他不知道这个时间,卜正还在家里。 他手里捧着的,虽然是卜正很讨厌的浅黄色迎春花,但此时抱在宁朗手里,竟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淡淡的小黄花点缀了他的美,像是一幅名为‘抱花美人’的著名油画。 “这春天啊,正是迎春花开的季节,我还想着咱们什么时候能去郊外旅游,那漫山遍野的迎春花……”邱夫人从啼旭手里接过了花,看到了卜正望着宁朗的眼神。 “老爷。”邱美来忍不住提醒。 卜正微微一顿,笑道:“这孩子差别对待,叫你爸爸,叫我还是‘卜大人’。” “还有点儿……不太习惯。”宁朗说。 “对Alpha爸爸总是害怕的,”邱美来笑着朝宁朗伸出手来,“怕他做什么,只是一个老头子罢了。你吃过早饭了吗?” 宁朗走过去握住邱美来的手,半蹲下来,仰着头道:“吃过了,但我要上班去了,送了花就走。” “噢,那你爸爸也要上班了,让他送你吧。” “不用了,”宁朗起身道,“检察院和法院不顺路。” “我正好有事要去检察院。”卜正说。 宁朗把车丢在卜府大院里,坐着刘慕的车,和卜正一起去往检察院。 这段时间他和邱美来已经很熟了,两人促膝长谈,交换秘密,邱美来像一个慈爱的父亲,不但安慰了宁朗情伤后的心,还解决了他财务上的危机。在慈善会上,邱美来在皇亲贵族、世家子弟面前,当众宣布了认他做义子,可谓是给足了面子,这也让宁朗这段时间在警局做起事来畅通无阻,谢桂军这顽固的老家伙,也对他刮目相看。 还有艾登,艾登看到他出现在慈善义卖会上时惊讶的表情,让宁朗觉得很爽,很解气。 只是,即便和邱夫人再亲近,和卜正在一起还是有些别扭的,特别是坐着他的车,封闭的空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卜正年纪大了,没法有效抑制Alpha信息素,坐在旁边,宁朗总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13 首页 上一页 805 806 807 808 809 8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