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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么深思忧虑地想着,忽然前面啼因紧急刹车,车还是被一辆巨型帕因特迎头撞上,自己的车已经是路霸的体型了,竟也被撞得气垫囊都弹了出来。 啼因和啼丛当即左右两边下车,对方却不停车,与宁朗的车擦肩而过。 莱恩放下车窗,狞笑着对宁朗说:“想跟我玩儿?我奉陪!” 说着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回来吧。”宁朗皱了皱眉,将啼因和啼丛喊了回来。 他被送到了检察院里,啼丛跟在他的身后,啼因把车开去检修了。 艾登在统帅、公主等一众家属面前官宣了恋情,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干起活儿来更加精神抖擞。一大早拿着公文包去到了警局,和孙尧洋孙警长一起,提审雷蒙。 “……你怎么又五颜六色的,”艾登看着坐在对面鼻青脸肿的雷蒙,好笑道,“是谁给你打的,监狱里没人管吗?” “艾检察官,孙警长,我想问问,我的律师怎么还没来见我?”雷蒙苦着脸问道。 “你爷爷给你请了四五个知名大状,组成了一个豪华律师团,没等进来就被你弟弟给遣散了,”艾登道,“我还纳闷呢,没有律师团我这官司都打得没劲。” 孙尧洋看向了艾登。那律师团还没等进来就被艾登查出了其中两位身上还有官司,不便参与,明明是他给遣散的,这会儿诈雷蒙,说是莱恩遣散的,先来个兄弟挑拨离间。 雷蒙狐疑地望着艾登,眉头深锁。 爷爷莱晤是肯定力主保下他的,莱恩的腿残疾了,这半年多财务司里的一把手也是雷蒙,可走私叛国、行贿受贿这样的事,是俩兄弟一起干的,现如今莱恩竟然不救自己…… “你们不把莱恩叫来问话?”雷蒙问道。 艾登莞尔:“你难道盼着他进来?” “不是,我是想着……有些事他进来了我们更容易说清楚,艾检,我爷爷对你父亲有恩,你看在祖辈的交情上……” “哎,打住,我父亲率兵前方打仗,财务司后方拨款支援,这就叫对我父亲有恩?”艾登轻笑道,“合着保家卫国,保的不是你的国,护卫的不是你的家?” “不是,我的意思是,当时他们很好……” “雷蒙,你很清楚你现在到了什么境地,”艾登道,“你是最有动机除掉人面鲨的人,你以为他死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你、你知道什么?”雷蒙抬起头,心惊胆战地问。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艾登悠然自得道,“人面鲨临死前全招了,等我把老陆抓来,不怕你不说。” 雷蒙定定地看着他。 走出审讯室,去到僻静角落,孙尧洋问道:“老陆是财务司的人吗?艾检,需要我立刻去控制他吗?” “我诈他的,”艾登笑道,“没有证据。” 他回到了检察院里,在办公室待了没一会儿,就出来和史密斯组队,跟孙信厚、高鸿飞打四人网球了,这检察院后面荒废已久的球场,因为来了几个大兵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只是不一会儿,艾登和史密斯就被孙信厚、高鸿飞料理得满身大汗。 “你瞅瞅你,总犯规,简直拖我后腿!”艾登笑着埋怨史密斯,“又被罚球了吧?!” “你怎么不说说你这傻大个儿总在我面前晃,耽误我接球?!”史密斯回敬道。 对面的孙信厚想了想,替换成用左手拿球拍。 “哎呦呵,挑衅我啊?”艾登也立刻换成了左手。 高鸿飞道:“这球没法打了,老孙,咱们放放水吧,别把人检察官给累着了。” 孙信厚哼道:“他情场得意,球场咱就非让他失意不可。” 啪的一声,一个挑高球,被孙信厚爆扣回去。 四个人玩得大汗淋漓,艾登的欢声笑语,在球场上回荡着。 即便宁朗告诉自己,再也不看他,不听他,可当他拿着包,经过球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驻足,望向了那个可恶又可恨的人。 “您瞅那两个人……”孙信厚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看着宁朗身后的啼因和啼丛,对史密斯说,“像不像龙潭的人,手腕上有黑蛛纹身。” 龙潭是水星红极一时、臭名昭著、势力庞大的黑/帮,曾在乱世中为非作歹、打家劫舍,使得军方不得不调派人手从前线回来重重挫伤了这一帮派。 “眼睛挺尖,你小子怎么知道龙潭?” “我爸当年就是被于总派回来处理他们的人。” “孙超孙大将,”史密斯有些兴奋地看着他,“原来是你爸。没错,他们是龙潭的人,也是我的前同事。” 孙信厚立刻离他老远儿。 “我刚加入帮派的第一天就被军队抓走了,我还什么坏事都没干呢!” “听着还挺遗憾?!” “是啊!龙潭帮说进去了就给发老婆,结果我白费劲了,没有老婆……” “没老婆又不能怎么样!” “你是年纪小,当然这么说,”史密斯道,“等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多惨了。” 孙信厚不爱提这事,只问道:“为什么他们现在还在外面流蹿?” “孩子,因为他们服刑结束了啊,这一批人,20多岁犯事,蹲监狱20年,”史密斯道,“这会儿都给放出来了,不是走狗就是犬牙,说好听了是保镖或是护卫军。” “可他们作案累累,就应该判死刑,或者判无期啊!”孙信厚叹道。 “‘活菩萨’在位的时候,20年都算判得多了。”史密斯指的是邱美来。 宁朗看到艾登往这边看过来了,便转身要走。 “你等会儿。”艾登拿着矿泉水瓶走了过来,直接问道:“王烟去报案,贝尔特失踪,你把案子接过去了,查得怎么样了?” “用你管?”宁朗回过头看着他。 “贝尔特是莱恩的未婚妻,莱恩是财务司的人,我正在查他,我不能问问?” “呵,人面鲨的案子,你早知道凶手不在其中,那是一个圈套,你明哲保身,你退出了,剩下我在里面,你怎么不告诉我让我撤?” “我一开始就不赞同你参与,你非要掺和进去,现在又怪我不告诉你,你没有独自判断的能力?”艾登反问道。 “艾登,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来做检察官,可你却把我弃之不顾,不再管我,连人面鲨已经供述了,都没有跟我共享一点儿消息!”宁朗冷冷地瞪着他。 “……没有谁应该‘为了谁’而去选择某一种职业,那不是奉献,而是愚蠢,”艾登纳闷地看着他,“难道你犯了蠢,还让我为你的愚蠢买单?” “愚蠢,愚蠢……说得好。”宁朗不怒反笑了,七八年的暗恋,被艾登以“愚蠢”做结案。 “我以后都不会用你罩着了,我会爬得比你高,过得比你好,你不给我的一切,会有别人捧在手心里送给我,你就跟着你那个小……” “仆人,是吗?”艾登冷冷地看着他,“宁朗,我忍了你很多次了,再有一次……你敢这么当众贬低我的未婚妻,我会跟你对簿公堂。” “好!”宁朗的心像是被揉成了碎片似的,可经过一阵剧痛重新凝结,只会让他更坚强,更不顾一切。 “我现在和你说的是案子,王烟跟艾兰说,贝尔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王宫,你有没有让警方去宫里采证?”艾登问道。 “不用你管!”宁朗转身就走。 “你我虽然都是独立检察官,但职称你没有我高,我可以复检、审查你的案子,宁朗!你不要意气用事!” 宁朗脚步一顿,抿了抿唇,急匆匆地走了。 莱恩一案必须要尽早定下来,一旦艾登真的插手…… 宁朗在办公桌后面走来走去,犹如困兽,实在忍不住了,给杨凌那边去了个电话。 “林源别墅,我听说是莱恩的一处住所,在偏僻的郊区,你快去查一查,”宁朗道,“带上警犬。” 这一天晚上暴雨如注,一场罕见的特大雷雨,拉开了驻地雨季的序幕。 宁朗睡在办公室里,忽然被一道雷惊醒,坐了起来,望向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白光照亮了整间办公室,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是宁园的家属吗?这里是北山监狱……你弟弟出事了。” 宁朗疯了似的拿着车钥匙冲了出去,下到地下室里,他才想起白天车让莱恩给撞了,原地转了几圈,又赶紧往外跑,看到了追过来的啼因和啼丛。 “开你们的车,快送我……”宁朗慌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上,嘴唇颤抖着,“快送我去北山监狱,快点儿!” 当他冲进太平间时,拉出尸箱,宁园光着脚、一身斑驳血痕,闭着眼睛,面无血色地躺在了里面,左半边脸已然拍碎在地上,塌陷得不成人样。 “不,不不……园园!”宁朗嘶声大叫,扑了过去,抱住宁园的尸身嚎啕大哭起来。 “是跳楼自杀,身上的伤痕,是爬铁丝防护网时刮伤的,求死的意愿非常强烈,跳下85层,当场死亡……”监狱长小心翼翼地跟宁朗说出这一残酷的事实。 “不,他还有两年零一个月就出狱了,上回见他,他还说他有好好看书……”宁朗的眼泪扑娑,连珠串似的掉落下来,红着眼看着对方,“今天谁来看他了?一定有人来刺激他了,是谁?” 监狱长的眼珠转动着,宁朗却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到底是谁?!给我看监控!!!” 啼因和啼丛走上前来,将那监狱长围堵到一个角落里。 半晌,宁朗看到了探视的监控,是莱恩,果然是莱恩! 只见莱恩凶神恶煞地对宁园说着什么,宁园被他骂得肩膀缩了起来,紧接着,莱恩掏出了几张照片,摔到了桌上……宁园蹲下了,因为害怕而抱着头痛哭不已。 是照片,还是那些照片,照片就是他们兄弟的软肋,是Omega最怕的东西……宁朗仰着头,泪流满面。 三天后,宁朗从监狱带走了宁园的尸体,他的遗物,还有他的遗书。 一封夹在《红楼梦》里的遗书。 哥哥,是我对不起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我连累了你的名誉,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死,我希望我是尤三姐。哥哥,把我忘了吧,只有我死了,他才不会再去威胁你,这一切才会结束……点掉你左脸上的痣,我们的身体并不像,我比你胖啊(^^),那些照片里,再也不会有你的痕迹,你千万不要认。 永远爱你的弟弟,园园。 “宁检,我找到了贝尔特的尸体,可是、可是不在林源别墅啊,反而在一个普通公寓的外面,还是当地居民遛弯儿时发现了,报了警……”杨凌在电话里说。 宁朗一身素缟,胳膊上绑着一朵黑色的纸花,今天宁园出殡了,此刻他坐在办公室里,哭得声音沙哑,仅剩一丝气力,可听到有关莱恩的事,他还是紧紧握住了电话:“什么?普通公寓?什么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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