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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快乐阈值慢慢地降低了。邱仁铭这个岳丈对他看管得很严格,心机叵测,老谋深算,随时随地看着他的身心,让他每天两点一线,只跟邱美来在一起。 卜正隐然不发,一直忍着,甚至都快把邱仁铭迷惑了,以为他是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儿子。就这样,他们的儿子邱桢南渐渐长大,卜正终于找了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将邱仁铭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办完了邱大法官的丧礼,卜正跑出了卜府,第一次夜不归宿,留着伤心欲绝的邱美来在家中哭泣。 年近四十的他以为他“重获新生”,终于可以尝尝人世间除了权与钱,别的滋味了,于是热孝在身,他听之任之,任凭手下亲信安排,走进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酒店房间。 那是个干干净净的Omega,刚满85岁,洗完澡后带着新鲜露珠似的,含羞带怯站在卜正的面前,散发着清新的花草香气。 卜正望着他十几秒,似乎想召唤起属于自己的双十年华,激动,热情,兴奋,对这种事的向往,等等等等,可惜都没有。 他起身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甚至有些自嘲,时光匆匆不再回来,也许自己是不行了,老了,根本没有感觉。 事实证明,当晚他这个举动是非常明智又非常侥幸的,他片叶不沾身,所以逃过了对手的精密设计和陷害,还在业界博得了君子的美名。 于是,他又被动地“洁身自好”了好几年,直到遇到了那一届的实习法官,佩蓉。 白衣黑裤、黑色制服,白色袜子黑皮鞋,素净腼腆的人儿,脸颊有个小小的梨涡,笑起来很甜,恭敬地朝他行礼:“卜大人,我是刚分到这处的实习生,名叫佩蓉。” 卜正很快爱上了他,朝思暮想,夜夜失眠,可同样让他震惊的是,他和邱美来的儿子邱桢南,也同样爱上了他。 那就娶回家吧,把人弄回家里才安全,父子共享也无所谓,虽然他对邱桢南这个试管得出的儿子,有些冷淡,或者说是莫名的抵触,但他很清楚,把佩蓉弄到家里做儿婿,比别的任何一种方式都安全。 于是,他和邱美来就像捕获宁朗一样,轻轻松松地捕获了单纯的佩蓉,他们的职业素养、人格魅力、待人接物的温和,都为腼腆的邱桢南加分不少,佩蓉过了门。 在那之前和之后,卜正一再向佩蓉证明自己比儿子邱桢南更专业、更沉稳、更有男人味儿,佩蓉似乎也这么认为的,可在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佩蓉的大声反抗、激烈哭泣,以及撞墙的自戕,让卜正非常有挫败感,几次恨不得下手干脆掐死佩蓉。 往日重现,他现在又一再向宁朗表现自己。 “我除了年纪大点儿,不比你暗恋多年的艾登弱一分一毫,他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办到,包括快感。” 宁朗看着他,突然“哈哈哈”充满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然后他抬头,充满鄙夷地看着卜正:“我没经过比较,又怎么知道。” 卜正蹙紧了眉,狠戾地盯着他。 “要不,你让我试试别人?”宁朗示威般地看着他,面带笑意,“试试别的青壮年,当兵的可以,当警察的可以,反正不到35岁的人,都可以……” 宁朗被抓住了头发,狠狠地按进了枕头里,强烈的窒息的感觉,让他前几秒还猛烈地挣扎着,后来,他就一动不动了。 他是真的很想死。 卜正按了他一会儿,就松开了他,叹了口气:“宁朗,我真的不想毁你,别逼我。” “你已经把我毁了。” “是你一层层走上楼梯,来到我这里,让我给你弟弟报仇……” “我以为那只是一次交易!”宁朗从枕头里抬起了头,眼中蓄满了泪水,“我是很想杀了莱恩,我现在也不后悔那个决定,可是,我以为只睡一次……” “一次?”卜正轻嗤道,“一次怎么能够?你低估了你的美丽。” 宁朗闭上了眼睛,头发蓬乱着,躺倒在床上,握紧了拳头,又狠狠地摁着自己的肚子。 “宁朗,”卜正按住了他的手,这一刻,他忽然浑身疲惫,“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除了佩蓉,你是我卜正今生最爱的人,我可以给你一切,我都能满足你!” “你只爱你自己。”宁朗闭着眼睛说道。 “行,”卜正点了点头,“我让你父亲们来陪你吧,你这也快显怀了,他们在这儿,你会乖一点儿。” “不!”宁朗一翻身,坐了起来,央求地看着卜正。 “还不想告诉他们?你连你弟弟死了都没跟他们说。” “我求你了,他们岁数大了,经不起你的折腾,一个心脏不好,一个高血压很严重,你还砍了他们的手指……”宁朗的泪滚落了下来。 “那你还闹吗?” 宁朗连忙摇了摇头。 卜正走下了楼梯,心情沉重地拿起茶杯,仰头喝水,又重重地将杯子放了下来。 “老爷,要不我上去劝劝他?”邱美来在一旁温声问道。 “算了,他看到你更生气。” 什么“为虎作伥,最可笑的就是你,你是Omega的耻辱”这样的话,都是宁朗和邱美来对骂时的话语。卜正曾把宁朗丢到家里一天,回来时,就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新的伤痕,这让他很厌恶邱美来。 宁朗可以被教训,但只能被他亲自教训,何况他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邱美来不是没感觉出卜正对他的防备,以及对宁朗的回护,他心中酸楚,醋意十足,但也强迫自己忍住,状若无事地对卜正说道:“这几天,青雄一直往这里跑,还是问提亲的事,让我们开条件,我想这朗儿月份也快到3月了,不如,咱成全了他们,将青雄也接进来,孩子将来也有个说法……” “不,”卜正皱了皱眉,一口回绝了,“这次不这么做。” “那……” 卜正想了想,说道:“你告诉卜青雄,宁朗……四处滥/交,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最好,就在检察院里闹大,这样宁朗就不用再上班了。” “可是这个孩子,将来也还是没办法名正言顺进到我们家……” “怎么没办法,大公主不就是个例子吗?”卜正哼声道,“那凯文逊,也就是个私生子。宁朗的孩子,我们给他直接上户,就写成我们的儿子。” “是。”邱美来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等到卜正又抬脚上楼时,才终于问了出来。 “老爷,20多年前……您是不是后悔那个决定了。” 卜正背对着他,站住了。 他们后来都记得邱桢南出差后的那一天夜里,佩蓉的大声惨叫和绝望的哭泣,却没人知道邱桢南和佩蓉的新婚之夜,一墙之隔的卜正,听着声音,是什么痛苦的感觉。 佩蓉是他第一个爱上的人啊。 “有什么后悔的,”卜正说道,“桢南是我们的儿子。”让给了儿子,又如何。 “老爷……”邱美来模糊不清的老眼里,蒙上了一层浑浊的泪雾。 老爷只要爱南儿,就是爱着跟南儿同样有着血缘关系的自己! 邱美来被这种逻辑自洽了,迷惑了自己,也深深地感动了自己。 卜正在上楼时,不屑地往楼下瞥了他一眼,他知道邱美来想要听什么答案,他就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因为邱美来还有剩余的利用价值。 等到宁朗这一胎平稳地生下来,一切尘埃落定,这个姓邱的也该去陪他父亲了。 宁朗第二天一早起床,偷偷地看着卜正地脸色,快速穿衣洗漱,逃似的去上班了。 车开出去了300多米远,他还是紧张地手心直冒汗,等红灯时一直焦急地往前看。 刘慕的车,停在他的侧边,卜正放下了右边车窗,微笑地对他道:“别开这么快,慢一点儿,宁检察官。” 宁朗没看他,而是一踩油门,轰的一声走了。 珍惜你在检察院的最后一天吧,宁朗。 卜正深深地看着他。 袁真在被啼因和啼丛打伤了脸之后,还是抱着艾登的胳膊,坚持要跟他一起去检察院上班。 两天时间,袁真的脸稍稍强了一些,只是吃饭、喝汤时嘴巴左侧因为肿了起来而有些歪,看起来就会傻傻的,有时嘴角沾上了米粒,有时还会流下汤水来。 “我的天呐,太可怜了小丙,”艾登无奈又好笑又心疼地用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巴,“这像个小傻子似的。” “像面瘫患者,也像阿兹海默症患者。”袁真说。 “不像不像,像个小可爱。”艾登安慰他道。 史密斯忍不住端着饭盘离他们好几米远。 往左侧望去,却看到了两天不见的宁朗:“哎,宁检来上班了。” 艾登往那里望去,点头道:“嗯,下午该去提审他了。” 啼因、啼丛两个重大涉案人失踪,宁朗按程序来说,也该跟着艾登去警局走一趟了。 袁真担忧地看向宁朗,心里默默盘算着,下午要去堵他一回,他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宁朗,他们要制定一个逃脱方案。 可没想到下午却在办公室里,艾登和袁真接待了两位稀客。 青羚和章楠。 “这孩子白天黑夜睡不着,一闭眼睛就是孙信厚在牢里挨打,”青羚坐在沙发上,一边玩着章楠的手,一边问艾登,“会吗?” 章楠忐忑地看向艾登。 艾登笑道:“您的儿婿不是刚回去吗?” “他不比别人啊,别人挨打还差不多,”青羚说,“我对孙信厚也不熟悉,不了解。” “这位孙少将进去三天,打倒了三位警察,已经自动延长刑拘时间到一周了,”艾登说,“我看他随时还有继续延长刑期的机会,为人特别桀骜不驯。” 章楠叹了口气:“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吗?或是写信。” 艾登摇了摇头:“当然不行。” 袁真问道:“哎,你不是给他请了律师吗?” “他跟律师也不好好说话,我都快气死了。”章楠恨铁不成钢地说。 青羚道:“这有什么生气的啊,傻孩子,你就让他牢底坐穿。” 章楠努了努嘴巴,低下了头。 “你可以让律师背诵一段儿你的话,让他给老孙说一遍,让他带话。”袁真道。 章楠看向艾登,艾登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 四人正在说着话,忽然听到隔壁办公室大声喊叫骂人的声音,非常刺耳。 “好你个纯白的山茶,检察院里的一枝花!原来早就是别人玩腻的烂货!” 卜青雄像发疯一般把宁朗的办公室全砸了,一把扯过他脖颈上的丝巾,看到了那被人标记的狰狞牙印。 多年肖/想,刹那落空,卜青雄嫌恶地将丝巾扔掉,气急败坏起来,脸红脖子粗,一把将宁朗拽了起来,重重地推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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